某航空兵团团长张宏明谈起现有装备打好未来攻击战
崔文斌 高福昌 陈名琳
20世纪80年代以来，地球上先后爆发了马岛战争、海湾战争、科
索沃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等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尤其是通过对近年发生的局部战争和武装冲突的分析，不难看出，空中力量的作用不断上升，空中作战手段也更具有现代特点。而且，由于高技术兵器的大量应用，现代空中作战的方法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作手段用主要体现在对地攻击、联合空中作战、远程精确打击、电子压制等作战样式上。面对日新月异的空战技术，如何在装备相对落后的情况下应对未来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近日笔者采访了济南军区空军航空兵某团团长、空军特级飞行员张宏明。
笔者：现代空战的主要样式是什么？
张宏明：现代战争中，对地（海）攻击是攻防兼备的作战样式之一，它不但可以重创对方的作战能力和战争潜力，也可以保护已方免遭对方的攻击。
1998年12月，美、英两国对伊拉克发动的"沙漠之狐"空中打击行动，历时70个小时，共发射巡航导弹410余枚，出动飞机650余架次，对伊拉克的近100个目标进行了空袭。战后评估表明，有10个目标被彻底摧毁，18个目标遭到重创，中度毁伤的28个，轻度毁伤的17个。
1999年3月，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对南联盟进行了为期78天的狂轰滥炸。出动飞机35000余架次，投弹达13000吨，除出动B-1B、B-2A、B-52等战备轰炸机外，还使用了大量高性能的对地攻击型的作战飞机。
实际上，在近年来的局部战争中，都没有出现传统意义上的大规模的激烈空中作战，绝大多数情况下表现为从空中对地面进行攻击。
笔者：赢得未来空战胜利需要采取什么样的作战方式？张宏明：高技术局部战争中，空中进攻能力是多种空袭力量
综合运用的体现，实施联合空袭作战是现代空中作战发展的必然趋势。
20世纪60年代以前，防空兵器主要是高炮。因此，联合空中作战范围比较窄，主要是攻击机群和由歼击机组成的护航机群之间的联合。越战期间，开始大量使用地空导弹，防空能力有了较大的提高。为提高生存能力和突击效能，联合空中作战开始发生了质的变化，形成了包括攻击机群、护航机群、防空火力压制机群和电子战机群组成的多机种联合空袭作战。
随着航空航天武器的发展，在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空中作战编队进一步扩大，形成了以预警指挥机为指挥中心，以攻击机为突击力量，由护航机群、防空火力压制机群、空中加油机群、电子战干扰机群等组成的功能齐全、配置合理的作战整体。空中战场主要由空军单独实施的局面被打破，不但陆军的直升机、海军的舰载机、舰射"战斧"式巡航导弹参加了空袭作战，而且空间预警侦察、气象、导航卫星等航天器，也加入了空中作战的行列，联合空中作战力量由过去机种之间的小合成，扩大到各军兵种、各种武器之间的大联合。
笔者：提高现代空战的有效方式是什么？
张团长：由于空中加油机的广泛使用，以及飞机的作战半径不断增大，空中作战的范围越来越广，较大规模的局部战争，空中作战一般都在千千米的战役全纵深进行。海湾战争中，美空军的作战飞机主要部署在沙特阿拉伯，英国空军的作战飞机主要部署在巴林。在遂行对伊拉克空中打击任务时，一般都需要往返2千至4千千米左右。战争初期，美国B-52重型轰炸机还从美本土起飞，往返飞行1万多千米赴伊科战区遂行打击任务。在科索沃战争中，美国空军首次运用B-2A隐身战略轰炸机，从本土密苏里州怀特曼空军基地飞至巴尔干半岛，远程奔袭1.6万余千米。在伊拉克战争中，我们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局面。
目前，美、俄、英、法和以色列等国都装备了空中加油机，具有较强的远程作战能力。印度和日本等亚洲国家了正在积极发展空中加油机，以增强其远程作战能力。因此，远程奔袭作战成为现代空中作战的重要样式之一。
此外，精确制导武器在现代高技术局部战争中的作用日益突出，精确打击成为空袭作战中有效的作战样式之一，尤其是海基、空基巡航导弹在作战中所发挥的作用更是迅速提高。海湾战争中，美国及其盟军遂行的首次空中进攻战役，就是采用突然、密集的导弹打击，对伊拉克的C3I系统、核生化设施和工业基地、交通枢纽等重要战略目标进行连续突击，以至在短时间内，使伊拉克整个作战系统陷于瘫痪，丧失了作战能力。科索沃战争的特点也是大量使用各种精确制导武器，打击南联盟重要的目标。而且，由于各类高技术武器命中目标精确高、射程远，能有效摧毁对方重要目标，削弱和瘫痪对方整体作战能力。
笔者：用什么样的手段来保障现代空战任务的完成？
张宏明：为提高突防能力和作战飞机的生存率，各国空军越来越重视电子战的运用。
在海湾战争中，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实施了规模空前的电子战。在战争爆发之初，首先使用地面和舰载电子干扰设备，并出动EF-111、ＥＡ-6Ｂ和ＥＣ－130Ｈ等电子战飞机，发射大功率宽频带电磁波破坏伊军的防空雷达和通信指挥系统，使其"看不见、听不到"。然后出动F－117Ａ隐身飞机和F－4G反雷达飞机对伊指挥通信和防空雷达系统进行硬杀伤。大规模空袭行动开始后，除继续实施大规模电子干扰外，还采用电子战飞机伴随攻击机群实施电子干扰。这一战术手段在近几次局部战争中效果比较明显，使美英联军飞机的战损率大大降低。在科索沃战争中，虽然南联盟的防空系统发射了约1000枚地空导弹，但并没有对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的作战飞机构成严重的威胁，甚至美军在此次战争中创造了"零伤亡"的纪录。这种结果也可以说是得益于电子战的优势。在北约强大的电子战下，南联盟的防空系统几乎无法发挥应用的作用。
笔者：众所周知，现代高技术局部战争，既是战争双方实力的较量，更是敌对双方智慧的抗衡。在我"剑不如人"的情况下，只要我们认真研练和掌握克敌制胜的招数，做到在"剑法"上高敌一筹，就一定能"用我必胜"。那么，怎样认识武器装备在现代战争中的作用呢？
张宏明：战争胜负是综合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不仅仅取决于武器装备的优劣程度。古今中外的战争历史一再证明，任何一方都不可能仅凭几件优势的武器装备赢得战争的胜利。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中朝两国军队并没有被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海、空优势和以原子弹为后盾的武器装备优势所吓倒。中朝两国军队和人民而是充分发挥战争的正义性和本土作战的优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大量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积小胜为大胜，最后迫使敌军老老实实地坐在谈判桌前签订停火协定。越南战争是美国推行霸权主义的侵略战争，是一场以高技术对低技术的战争。美国投入侵略军60多万人，还有5个仆从国家直接出兵6万余人，使用了除原子弹以外的各种高技术兵器，最多时投入飞机6千余架，出动129万多架次，投弹750余万吨，相当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军投弹量的3.4倍，侵朝战争投弹量的11倍。而越南军队仅有飞机200余架，武器装备亦比较落后，但是，他们在战争的政治、国际援助、战争指导上，以及在利用自然条件上，远比美军占有明显优势，最终赢得了战争的胜利。20世纪末爆发的科索沃战争，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部队占有高技术武器装备的绝对优势，对南联盟进行了长达78天之久的空中袭击。而南联盟军民万众一心，同仇敌忾，不畏强暴，坚决抗击北约的野蛮空袭，首创使用低技术武器击落高技术隐身飞机的战果。
笔者：现代战争瞬息万变，那么人的因素能否决定战争的胜负呢？
张宏明：战争是敌对双方多因素的较量。这多因素又可归结为人与物两大类。在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中，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仍然是人而不是一两件新式武器。马克思主义的战争观认为：人是战争的主体，是最活跃、最生动的因素，武器装备、战场条件等，只有与人的因素有机地结合起来，才能促使战争的结局朝着符合主观愿望的方向发展。在高技术条件下，人之所以仍然是战争胜败的决定因素，这是因为：人与武器相比，人是活的，有主观能动作用，只要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提高指战员的素质，做到"剑不如人，剑法高于人",就能克敌制胜。
人在战争中的主观能动作用，是通过人的基本因素来体现的。因此，我们要努力提高全体指战员的科学文化水平，大力开展科技练兵活动，从难从严从实战需要出发苦练精兵，不断提高干部战士驾驭未来高技术局部战争的实战能力。现代局部战争的大量实践一再表明，提高指挥员、战斗员的实战能力，不唯是努力发展和改进武器装备，更重要的是应提高干部战士的科学文化素质和高技术水平。
笔者：在现代战争中，该如何看待武器装备优劣共存的局面？
张宏明：无论如何先进国家军队的武器装备，都不可能一切皆优，无懈可击;也不是其他国家军队的武器装备一切皆劣，在战争中无所作为。就敌我双方武器装备的基本情况而言，也是优劣共存，有长有短的。因此，要正确认识敌人的武器装备虽然总体上占有一定优势，但它们也有致命的弱点可以利用。如敌国先进的卫星侦察预警系统，就不可能完全识别伪装的目标。在海湾战争和科索沃战争中，几十种卫星满天转，就没有准确判别出地面众多的假飞机、假坦克、假机场、假阵地，由其提供的信息，使多国部队和北约军事集团的高技术空袭兵器时常炸错目标。隐身飞机遇到长波雷达、毫米波雷达、多（双）基地雷达和雷达与光学探测系统的结合使用，则明显降低其隐身能力。高技术武器装备最怕电子干扰，如果设法打击和破坏其"关节点"，就可以使之指挥失灵、通信中断、武器失控。这些都足以说明，高技术兵器完全存在可击之隙，只要我们采取针锋相对的战法，就能有效地对付它。
与强敌相比，我军的武器装备尽管总体上处于劣势，但并非一切皆劣，而是劣中有优，甚至我军有些武器装备还超过了强敌的技术水平。有鉴于此，在未来战争中,我们要努力做好扬长击短这篇大文章，即充分发挥我之优长，寻找敌人的弱点，抓住敌人的弱点，并通过各种得力措施，千方百计地扩大敌人的弱点，利用敌人的弱点，打击敌人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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