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民兵 >> 2007年第11期 >> 文化天地
 

 

 

 
每当想起第二个故乡


范成达


  当兵整整22年,一直在舟山群岛的前沿,首批百万裁军,告别海岛,正好也已22年了。

  舟山群岛,像珍珠似地撒在烟波浩淼的东海之上,岛礁星罗棋布,每到冬汛渔场,一派繁忙的捕捞景象,万千渔船聚集,白帆点点,婉如海上的风筝。每到夜晚,海面灯火璀璨,一派港湾不夜城的景象。渔货码头上简直是海底生物世界的展览馆,也是各地方方言文化交流的市场。渔家儿女勤劳智慧、勇敢顽强,他们是风浪中的骄子,是一支世袭不走的守岛部队。每当休渔季节,男的修船,女的织网,正是民兵训练的好时光,军民携手海疆,岸边万千的礁石旁,留下同守共建的一双双脚印。

  海岛的风情就是那么别样,山雾缭绕中带着浓浓的山茶花的幽香,海风习习间夹着晾晒渔货的特别味道。每个阵地,每道山梁,都是吸引守岛战士的磁场,感悟海水的灵动,欣赏岛礁的端庄,饱览松树的挺拔,解读山溪的欢快。那首由李双江演唱的《战士的第二故乡》,那么意气风发,激情澎湃,那么昂扬向上,慷慨激昂。贴切的词,抒情的曲,形象逼真的写生,亲近亲切而动人,每当哼起这首歌,仿佛又回到了舟山那第二个故乡:“云雾满山飘,海水绕海礁,人都说咱岛儿小,远离大陆前哨……”当年正是我们的双手,开凿石头,建起营房,打通坑道,修起哨所,垒起梯田,围成菜圃,挖掘水井,栽上树木……

  当年,山头的荒秃与小岛的艰苦,激发了我“定叫荒岛变模样”的决心,好在一茬茬一批批来自五湖四海的战友,带来或从家里寄来各具特色的瓜果蔬菜的种子,使连队的餐桌上、士兵的菜盘里更加丰富多样,解决了淡季、旱季和(台)风季的吃菜问题,每个连队都能基本自给,淡季还有腌菜储备。无论训练还是生产,哪班哪排都不甘落后,那种海岛南泥湾的精神,至今令人难忘。一座座小岛,一层层梯田一层层绿。风口山梁,没有咱叠不成的梯田、搭不坚的菜棚,没有士兵找不来的泥浆浇菜水,栽不活的天南地北“百姓”秧。

  当年的海岛普遍缺淡水。岛小人多,加上每到冬汛,沿海省市几十万渔民云集舟嵊渔场。光秃的山头囤不住水,带雨的云层总在小岛上空徘徊,出现过连续五年史无前例的干旱。部队上岛后打了不少井,那个时候,不但深挖洞,海岛还得广积水。后来,由于一片片树林的逐年长成,绿化植被的不断到位,就再也不用像上岛时那样一天至多三茶缸配给水了。想必如今的海岛早已不再有夜半上山的守水小丫头熬成盼水妈,等水婆的故事了。

  每当夜半接岗,总觉小岛上空的月亮特别地圆,格外地亮,其实那是站在山头哨所上觉得山高云低的一种错觉。月亮与星星陪着你上岗,望着月上梢头,数着有多少颗星转到山梁后,就觉得站岗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可是不少时候,人在上岗,月亮星星却在“轮休”,就只能遥望苍穹,怀想天空,夜幕中也能带给你无尽的遐想……正是在那神圣而又充满憧憬的哨位上,蘸就着山涧潺潺的溪水,借助着头顶上皎洁的月光,一批批的战友写就了激扬的军旅诗篇,有爱党爱国的感言,有立功争先的随笔,有报效人民的歌句,有思念父母的韵律,有向往爱情的心曲……

  想必海岛已经大变样,那里的父老乡亲家家平安,户户小康。一直惦念着渔村当年的老书记和“海霞”式的几任民兵连排长,还有房东大伯与大娘。常感念,牵我双手,为我指航的一位位教员和首长,常记起,连队上的战友,司令部里的同事,军校里的同窗,有时彻夜难眠,想得热泪盈眶。想当年风华正茂,而如今两鬓染霜,很难再与战友们相聚在曾经的操场,若是年龄能打折,能再当一次兵多好,再在那礁石上巡逻,靶场上较量,沙盘前布阵,战图上预想;再见那军徽的闪光,军旗的飘扬;再端上威武的钢枪,迈出军步的铿锵;再展那军歌的雄壮,听那军号的嘹亮……

  而今,只能用这微薄的文字遥寄对渔村、对老乡、对战友、对部队、对海防的满心祝福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