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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那座无名的英雄坟茔


李人庆


  在寂静的大山深处,有一座孤独的坟茔,一位无名的英雄长眠于此。在山脚下有一户普通的农家,祖孙三代默默守护着烈士的英灵62个寒来暑往……

  爷爷陈金太永远也忘不了1945年7月的那天,八路军某部的7名战士正在赵村乡下寺村配合县、区干部开展群众工作,突遭国民党胡宗南部的挑衅袭击,为掩护其他同志安全转移,一名战士只身将敌人引往陡峭的山崖,退路没有了,子弹打光了,同志们安全撤走了,战士却身中数弹,倒在了血泊中。战士的血染红了天,染红了地,染红了林中的片片树叶,更染红了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陈金太的心。在树丛中躲避战火的他红着眼看着敌人离开,流着泪掩埋了无名烈士的遗体。从此,荒野的山林中多了一座无名的英雄坟茔;从此,陈金太的心中多了一份舍不掉的牵挂……

  时间像流水匆匆而过,带走的是岁月,带不走的是陈金太心中的那个烙印。空旷的山林,寂寞的山峰,英雄的坟茔孤独地矗立着。每年清明,陈金太都翻山越岭去为烈士扫墓,献上一束野花,洒上一杯清水,表达着对英雄的无尽景仰和怀念。然而,每当看到烈士栖身的地方杂草丛生,乱石遍布,是那样的荒凉孤寂,陈金太的心就像刀割一样难受。不能再让烈士的英灵在山中寂寞地徘徊,1967年春,陈金太不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伐了一棵生产队分给自家的大树,然后,拿出家中有限的积蓄为烈士做了一口棺木,按照当地的风俗,像对待先人一样将烈士迁葬在自家坟地,心中夙愿已了,老人甚感安慰。

  儿子陈小宝打从记事起就一次次地跟随着父亲走过那条小路。1995年,年迈的父亲卧病在床,在父亲的再三嘱托下,陈小宝义无反顾地接过了守护烈士英灵的责任。每年的清明,烈士的坟前仍是一束鲜花,一杯清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陈家人的举动像场无声的细雨,慢慢渗进了大家的心灵。于是,小学生来了,带着对英雄的崇敬;当地群众来了,带着对烈士的怀念……于是,英雄的坟前不再寂寞,陈家人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2002年,当地政府的领导来了,他们要将无名烈士墓迁往赵村烈士陵园。在征求老人意见时,瘫痪在床的陈金太老泪纵横,老人说:“守着英灵半辈子,已经像亲人一样了,谁舍得让自己的亲人离开家?”在场的人无不被深深地感动,事情就这样搁下了。直到2003年,老人终于点头,烈士墓被迁葬在了赵村烈士陵园。也就在那一年,卧病多年的陈金太老人带着无限的牵挂辞别人世。临终前,他还不忘告诫子孙:今天的好日子来之不易,千万不能忘了革命先烈……

  烈士墓迁走了,但每年的清明,在通往烈士墓的小路上多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陈小宝带着儿子奔波于陡峭的山路间。“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的……”陈小宝无怨无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