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佳节倍思亲。”在纪念我军80华诞的日子里，做了近40年军事新闻工作的我，曾采访过的多位开国将帅的崇高形象又一次浮现脑际。1992年春天，受解放军报社领导指派，我采写了北京市西城区驻军和人民群众共建“双拥模范城”的事迹。在此期间，有幸了解到徐向前元帅关怀他居住地———柳荫街军民共建精神文明的故事。如今，徐帅虽然早已离我们远去，但他那建造新时期“人山”的战略思想和光辉实践，却永远深深地留在我们的记忆里。

　　精心呵护新生幼芽

　　20世纪80年代初，饱受“文化大革命”和唐山大地震余波之苦的柳荫街军民，决心拆掉鸡笼似的间间防震棚，在改革开放春风的吹拂下，让生息休养的家园焕发出青春。

　　北京卫戍区某团警卫连的官兵们同柳荫街居民们一起，运走了13吨垃圾、渣土，疏通了10多处地下水道，栽培了如丝的垂柳、茂盛的青草和月季、迎春花等各类花卉……

　　这是首都军民共建精神文明的第一株新芽。新芽初萌，立刻引起了一位伟大“园艺师”的深切关注和爱护。

　　1982年4月，柳荫街管区内的一座古式庭院内草木吐绿，鲜花开蕊，春意盎然。中央军委副主席、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徐向前的客厅里，欢声笑语，嘉宾满座。他们是应徐帅之邀，来共同商议街道精神文明建设的柳荫街军民共建领导小组成员，其中有驻地警卫部队干部，有街道和居委会负责人。

　　“这个活动应该搞，要搞好，”德高望重、精神矍铄的徐帅，谈到军民共建，十分高兴地说，“要军民携手并肩，同建柳荫文明街。”他热情赞扬了驻柳荫的警卫战士：“你们做得对，军民共建精神文明是我军的光荣传统，是新时期加强军队建设的新形式。”

　　“柳荫街想请徐帅为共建活动题个词。”工作人员转达着柳荫居民们的要求。

　　“好！好！我也是柳荫街的居民嘛！”徐帅欣然命笔，写了“柳荫军民文明街”7个苍劲的大字。

　　警卫战士和柳荫街的居民们，专门开辟了一处街心花园，在中间竖起了镌刻着徐帅题词的汉白玉街碑。街碑———“柳荫军民文明街”，像号角，像战鼓，像一面鲜艳夺目的旗帜，激励着柳荫军民在共建精神文明的大道上阔步前进。

　　开国元帅的“人山”情结

　　胸中装着国家大事和雄兵百万的徐帅，对一个普通街巷的军民共建活动如此关注，绝非偶然；军民团结，时刻牵挂着徐帅的心。

　　徐帅，出生于五台山，战斗在大别山、大巴山、祁连山、夹金山、太行山……他是大山的儿子，对山具有特殊的感情。长期的艰苦卓绝的革命军事生涯，人民军队来自人民、为了人民的阶级本质，使他把人民群众看做是绝对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巍巍大山。

　　“我们要造成游击队的‘人山’！”这是当年徐帅深入敌后，指挥抗日游击战争提出的光辉战略思想。

　　冀南，一马平川。方圆几十里、几百里，都是平坦坦的，没遮没掩的，这游击战怎么打？一些钻惯了山沟沟的八路军指战员难免有些犯愁。

　　“这好办，”当时担任八路军一二九师副师长的徐帅成竹在胸，他对干部说，“河北平原人口稠密。假如我们把广大人民推动到抗日战线上来，造成游击队的‘人山’，我想，不管它是什么样的山，也没有这样的山好呀！”

　　他领导干部战士，发动群众，挖了上万里的壕沟、地道，组织起民兵、自卫队、武工队，在平原上真正地造起一座座的“人山”。这“人山”，胜过当年诸葛亮聚石布成的“八阵图”，打得武装到牙齿的日本侵略军蒙头转向，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日本帝国主义被打败了，国民党反动派800万军队被消灭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人们听不到炮声，闻不到硝烟，和平建设，歌舞升平，还要不要“人山”？

　　要！军民团结，战胜拿枪的敌人，需要；战胜不拿枪的敌人，也需要。改革开放，没有稳定环境不行，要有稳定环境，没有军民团结不行。人民军队，任何时候都不能脱离人民。徐帅在为《界碑前的阅兵式》一书作序时写道：“牢不可破的军民团结，不但是取得革命胜利的重要保障，也是新时期建设祖国、保卫祖国战无不胜的力量源泉。”

　　徐帅以杰出的战略眼光，看到了新时期“人山”的重要战略地位，开始了培植柳荫这块“试验田”的“人山工程”。

　　着眼于提高人的素质

　　徐帅对军民共建提出3条要求：要把建立新型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作为重点；要着眼于改变人的精神面貌；要下工夫做好街道失足青年的转化工作。

　　在徐帅的亲切关怀和指导下，柳荫军民从治理脏、乱、差的表层工作，扎进了以提高人的素质为主要内容的精神文明建设的深水层。

　　那时，居委会辖区有20多名失足青年，有的还在监狱、劳教所里关着，没有关着的则在社会上游逛、惹是生非。至于那些家庭不和睦、吵嘴打架、邻里纠纷、小偷小摸、满嘴脏话的现象，那就没人能统计清楚。共建领导小组针对这些情况，首先挨家挨户地去传达徐帅的指示，又在街上挂起了“环境美，人更美”、“争做文明柳荫人”的大幅横标，造成了一种强大的声势和催人奋进的良好氛围。

　　借着徐帅指示的东风，共建领导小组发动全体军民，开始了彻底改变柳荫街面貌的艰巨而又意义非凡的工作：那些“二进宫”、“三进宫”和还在“宫”内的失足青年，不但经常收到共建领导小组那热心热肺的信件，而且还捧着共建领导小组送来的礼物，面对面地倾听心声；已经出“宫”的失足青年，不但在共建领导小组一次次的走访、座谈中，受到了入情入理的教育，明白了许多本应早该明白的做人道理，而且有的在共建领导小组的帮助下成了家、立了业，转变成了争为社会做贡献的好青年。

　　西口袋胡同的谢文英，娶过门来26年，没有叫过婆婆一声妈，同婆婆是远近闻名的“死冤家”。共建领导小组一次次地登门劝解，说服疏通，终于使谢文英高高兴兴地叫了婆婆一声妈，婆婆满面泪水地拉起了儿媳的手。几十年不和的家庭，第一次欢欢喜喜地照了一张“全家福”。

　　要持之以恒，不断发展

　　柳荫街的巨大变化，特别是人的文明素质的不断提高，军民关系的不断加深，使徐帅心中充满了喜悦之情。但是，在这一片喜人的景象中，他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思虑着这块希望“绿洲”的未来。1985年8月26日，他再次召见军民共建领导小组成员，语重心长地题写了：“军民共建精神文明，要持之以恒，要不断有所发展，扎扎实实地搞下去。”

　　遵照徐帅的指示，柳荫军民开始攀登“不断有所发展”的高峰。1986年伊始，他们就在全市率先开办了“政治夜校”，并以此为阵地，根据不同时期的特点，有计划地进行了“一日生活文明化”、“道德评议”等系列教育。

　　一天，警卫战士袁满囤在什刹海为营救落水群众光荣牺牲。徐帅得知这一消息，不顾天寒地冻来到院中，向着袁满囤同志牺牲的地方，久久眺望。徐帅一再说：“满囤是个好同志，是个雷锋式的好战士。”他指示柳荫街军民：“要通过学习满囤的事迹，把军民共建活动引申到发扬共产主义新道德、新风尚上来。”后来，柳荫街人民决定为袁满囤烈士塑像时，徐帅饱蘸深情，为碑座题词：“优秀的警卫战士袁满囤烈士”。袁满囤的妹妹袁淑兰接过哥哥的枪，入伍来到部队，徐帅专门在家中接见了她，并为她题词：“做一个为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的革命战士。”

　　1989年“八一”前夕，重病中的徐帅，仍然为柳荫街的军民共建操心，他强撑病体，在生命的最后历程中，将军民共建领导小组的成员，全部请到病床前，指示他们要坚持不懈地搞下去，为发展新时期的军民关系做出贡献。

　　柳荫街的军民们，没有辜负徐帅的厚望，他们共同努力，把这里建成了全国的一面旗帜。柳荫街不仅环境美，人的精神面貌也越来越美。文化站、卫生站、敬老院、义务存车处、残疾儿童寄托所等建了起来；数百名居民当上了文明标兵，80％的家庭成为“五好家庭”，70％的大院成为“五好大院”。

　　柳荫街变了样，柳荫军民更加感念徐帅。

　　徐帅已离我们远去了，但他培植的柳荫，却仍枝繁叶茂，岁岁青葱翠绿，为人们留下美丽与荫凉；

　　徐帅已离我们远去了，但他培植的柳荫精神，正乘着建设和谐社会的春风，传播在北京市西城区，传播在首都的大街小巷，传播在神州的大地上。

　　（本栏责任编辑/吴维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