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省宁阳县金阳公园正南方，有一栋很平常的楼房，里面住着一对有着不平凡经历的老人。丈夫王振先，曾是威震敌胆的剿匪英雄、一等功臣，传奇英雄杨子荣的老乡和亲密战友；妻子周敏智曾是抗美援朝战场上“最可爱的人”，毛主席的小老乡、原海军司令员苏振华上将的妻妹。

　　前不久，我们慕名前来，听老人讲那过去的事情，由此打开了一段尘封的历史……

　　王振先老人说，他14岁时就打入日伪烟台市福山县保安团，成了一名地下小交通员，凭着机智灵活、年龄小不被人注意的优势，多次完成情报传递任务。不想，一年后因叛徒告密，他脱了伪军衣，穿上八路装，明枪明刀地跟敌人干了起来。在以后的几年里，因英勇杀敌，曾被评为“战斗模范”。

　　1944年，王振先被调到了胶东军区海军支队，支队长郑道济是长篇小说《林海雪原》中“203”首长的原型，支队下辖4个中队，时年只有21岁的《林海雪原》的作者曲波担任了第4中队政委。

　　1945年8月下旬，海军支队奉命进军青岛，配合主力部队攻占即墨城。9月下旬移驻莱阳水沟头，补充了500名新兵，杨子荣和后来成为王振先通信员的牟昭志就是这时候当的兵。此时，海军支队已扩编为两个大队和一个警卫中队，曲波任第2大队政委，王振先也在这个大队，成了曲波的部下。曲波是山东黄县人，15岁参军，16岁就在胶东军区第13团当文化干事，17岁就当了连指导员。他的妻子、也就是《林海雪原》中白茹的原型叫刘波，当时在胶东军区后方医院任护士长，人长得挺清瘦，瓜子脸，戴着眼镜，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知识分子。她和曲波于1946年在东北结婚，王振先和她们夫妻俩很熟悉，有时就住在一个院子里，几个人同一个锅里吃饭。有一天部队举行文艺联欢会，王振先和曲波一起表演活报剧《锔大缸》，剧情是我军一个小战士打破了老乡的大缸，坚持要赔偿，老乡就是不要。王振先扮演老乡，曲波扮演小战士。两个人一唱一和，演得惟妙惟肖，引来战士们的一片喝彩。剿匪开始后，王振先虽然分到了另一个单位，但因曲波是他的老领导，他也时常打听曲波的消息，到了解放后，两人还有过书信来往。《林海雪原》出版后，王振先看了一遍又一编，常常止不住激动地放声大哭，因为小说里写的那些情节，不少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日寇投降，大批部队奉命开赴东北。1945年10月25日，海军支队在龙口港分乘10艘大帆船和3艘海轮进军东北，27日在辽宁省庄河县（今庄河市）登陆。辽东军区将部队改编为“东北人民自卫军辽东军区第3纵队第2支队”，下辖两个大队，王振先在第1大队，曲波和杨子荣在第2大队2团，曲波任团政委。

　　第2支队在天寒地冻、缺衣少食的情况下，边打边走，第一战选中了乌拉街。这是一个水旱码头，地理位置很重要，有伪匪刘化轩部200余人驻守。战斗打响后，王振先和战友们猛打猛冲，激战两个多小时，刘匪全部被歼。随后，部队连克溪浪河、白溪屯、腰崴子、舒兰、新立屯，1946年1月3日解放五常县城（今五常市）。

　　在五常休整期间，王振先调到了杨子荣所在的第2大队，担任了重机枪连指导员，经常和杨子荣在一起参加战斗。牟昭志这时候当了王振先的通信员，他是山东省栖霞县（今栖霞市）铁口镇人，杨子荣是山东省牟平县（今烟台市牟平区）宁海镇人，两人的家相距不远，又是一块儿参军，分在一个班，所以杨子荣对牟昭志很挂牵，经常到王振先这里来找牟昭志说话。王振先对这位侦察英雄很佩服，闲暇时两人一拉呱才知道，杨子荣家牟平县宁海镇隅颊河村，距王振先家福山县（今烟台市福山区）后富村不到十里地，于是两人就认了老乡。

　　说到这里，王振先老人对我们说：“你们还不知杨子荣的历史吧，他还当过民兵呢！”王振先老人说，杨子荣当时30岁出头，个子挺高，胡子拉碴，长得很老相。杨子荣参军前在东北呆了好几年，曾被鬼子抓去当过劳工，受尽了磨难。1943年，他逃回家乡当了民兵，多次参加支前打鬼子。1945年秋入伍时，领导看他年龄比较大，就把他分在炊事班里做饭。新改编的电视连续剧里说他当伙夫是有一定根据的，但不是剧中所描写的是给司令员当伙夫。后来，领导听杨子荣拉起东北的事情来竟头头是道，就将他调到了侦察排。杨子荣由战士升为班长，后来被提拔为侦察排长。

　　杨子荣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不管和战友们在一起，还是和王振先在一起，他总是拉一些奇闻异事，说话十分幽默，常常引得大家开怀大笑，战友们都愿意与他接近。有一天，牟昭志和杨子荣来找王振先。因为侦察排经常外出执行任务，冰天雪地，需要数量不少的乌拉草，所以杨子荣就来找王振先求援。小牟说：“指导员，老杨不好意思说，他想要点儿乌拉草。”王振先慷慨地回答道：“我这里有的是，老杨你随便拿。”便帮杨子荣捆了一些乌拉草，又对小牟说：“我急着去开会，你安排老杨吃了饭再走。”杨子荣谢道：“不，不，我们也要去执行任务，下次吧。”随即告辞而去。

　　令王振先意想不到的是，他和杨子荣这次的见面竟成了永诀。再见杨子荣的时候，就只能在小说《林海雪原》和电影《智取威虎山》里了。1947年2月23日，杨子荣在海林北部闹枝子沟追剿“郑三炮”等土匪时不幸壮烈牺牲。此时王振先正和战友们在剿匪途中，他是从《东北日报》上了解到这一情况的，手拿报纸，他禁不住痛哭起来。

　　后来王振先参加了战四平、保临江，还参加了平津战役、太原攻坚战、湘桂战役和下江南的战斗，头部受过伤，荣立过大功一次，获勇敢奖章一枚，连队还荣立过集体一等功。朝鲜战争爆发，他又跨过鸭绿江，赴朝参战，经历大小战斗30多次，3次荣立大功。1952年，他又一次负伤，被送回国内治疗。

　　“后来，我的通信员牟昭志，也是杨子荣的老战友，在打锦州的战役中牺牲了。”说到这里，50多年后的今天，王振先的泪水仍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深切怀念杨子荣和那些牺牲的好战友。老人说，那些事，想起来如在昨天。

　　王振先老人还对我们说：“跟你们一样，没想到我还在武装部工作过呢。朝鲜停战后，那时我被调到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武装部担任了一名科长，再后来我就转业到地方了。”

　　我们知道王振先老人始终保持着对党对军队的无限忠诚，两个儿子都当过兵，两个女婿都是持枪卫国的人，大女婿如今仍在部队工作。离休后的他不甘于享清福，经常到部队、学校作报告。老人的话激励着我们，我们也真切地祝福这位为革命奋斗一生的老人。

　　（本栏责任编辑/李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