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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雁滩22对“夫妻兵”


崔文书 国成才


  这里地处渤海滩涂,平均海拔仅0.8米,一天两小潮,半月一大潮,潮来是海,潮去是滩;这里远离城镇,交通不便,几乎没有闲人光顾;这里环境恶劣,风大浪高,夏天苍蝇碰面,冬天寒风刺骨。但这里却有一个战斗了12年的民兵连,留下了22对“夫妻兵”比翼双飞的足迹。

  1994年8月,山东省东营市河口采油一矿飞雁滩民兵连在这里诞生。年轻的姑娘、小伙子来了。孤寂荒凉的海滩,从此有了青春的笑语。这里也从此有了一个美丽的名字——飞雁滩。

  1那一天,当大车拐了无数道弯,走了无数里路,把一群青年民兵拉到这片荒滩时,其中的4个女孩偷偷地哭了,因为眼前全是漫无边际的土黄色。他们真怕有一天,绚丽的青春会被这片荒凉吞没。

  不多久,3个脆弱的女孩想方设法调离了这里。而刘平这个小姑娘却默默坚守着,成为第一批女民兵中唯一的留守者。

  与刘平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叫孙继刚的小伙子。那时,初来乍到不熟悉周围环境的刘平,是孙继刚和他的同伴们带她走过一条条坎坷的小路,告诉她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当在宿舍感到无聊寂寞时,是他介绍她加入到集体中间,一起做游戏、唱歌排遣忧愁;当雨天她被困在站上时,是他第一时间赶来递上雨伞;当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时,是他护送她按时上班……

  时间一天天流逝,刘平发现生活在这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单、枯燥,每天都过得平实、愉悦。刘平柔弱的外表下,有着一颗钻石般的坚强和闪光的心灵,她勇敢、执著。孙继刚默默地欣赏她,就像欣赏滩上优雅的天鹅。于是,他暗暗地保护着她,就像呵护荒滩上难觅的一朵小花。

  1996年5月,刘平在这里披上鲜艳的嫁衣。红红的喜字、红红的衣衫,像燃烧的火焰,像飞雁滩上夺目的朝霞。于是,飞雁滩上第一次有了如此炫目的色彩,那是幸福的颜色,那是希望的颜色。

  2往后的几年,飞雁滩陆续来了几批青年男女,当他们看到孙继刚夫妻每天乘坐同一辆车上下班,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生羡慕这种平淡如水,却又纯真如水的情感。

  他们忘记了离开父母的忧伤,忘记最初身处荒滩的无奈,他们鼓起勇气,敞开心扉。清晨,他们共读朝霞的绚丽;黄昏,他们相约晚霞的旖旎;训练时,他们一起摸爬滚打;工作中,他们一起巡井取样;生活中,他们共吃一锅饭,同唱一首歌……就这样,一对对青年男女,从朝夕相处的同事变成了心心相印的夫妻。

  刘艳和王世政是民兵连里的模范夫妻,可当初两人相爱的历程却十分曲折。

  美丽、聪颖的刘艳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当父母得知王世政父亲身体不好,家中还有一个患病的姐姐时,怎么也不肯同意他们交往。“我们总担心女儿照顾不好自己,又怎么能放心她去照顾别人呢?”想到女儿辛苦的将来,母亲的心情就像翻涌的海浪一样起伏难平。可是,刘艳的情感也像那海浪,片刻都不能停息。想到两人相互的爱护与关心,她铁了心要嫁给这个朴实、能干的小伙子。

  人们说爱情是自私的,可刘艳并没有为自己考虑太多。荒滩上的风霜雨雪早已让娇弱的姑娘变得成熟。她不再幻想风花雪月的浪漫,也不再刻意追求富足安定的生活,只想用心珍惜生命中难得遇到的真情。“我们彼此了解熟悉,在一起的婚姻会有些辛苦,但会永远踏实放心。”这是夫妻两人的爱情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词句,却字字肺腑。

  2005年,王世政参加民兵骨干集训,两个多星期的时间,刘艳白天上班,晚上赶回河口照看身体不好的公公和因病在家的大姑姐,做饭、洗衣任劳任怨。王世政说,他最感激的人是妻子,从恋爱到现在,他欠妻子很多。刚结婚那会,婚假还没休完,他就陪父亲前往江苏看病,接着是参加民兵骨干培训,家中的事情全靠妻子一人担着。直至现在刘艳还是承担起了全部家务。

  可刘艳却说,她最敬佩的人是丈夫,连里的领导、战友就像一家人一样和睦相处,我特别支持他,希望共同为这个大家庭多出一份力。

  3性格内向、说起话来十分腼腆的王吉荣,是1992年参加工作时就来到了飞雁滩的,那时候民兵连还没有成立,他经历了这里条件最差、生活最苦的创业阶段。也许是长期以来艰苦环境的磨砺,他习惯了少言寡语、埋头干活,年近30还是孑然一身。

  1996年底,队里来了一位名叫黄华的女民兵,外貌清秀、性格爽朗的她恰好被安排在王吉荣所在的班和他工作的小站。从此,安静的小站少了几许冷清,多了几分热闹。

  很快,经验丰富、老实持重的王吉荣和敢想敢做、活泼可爱的黄华成了工作中最好的搭档。他像师傅一样耐心地解答黄华工作中的一个个问题,把自己多年的经验手把手地教给她。在王吉荣的帮助下,聪明的黄华进步很快,迅速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和工作,她惊奇地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善良、憨厚的大哥哥。为了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愿,黄华常常约他到海边散步,帮他清洗衣物。可是,不善言词的王吉荣从来不敢向她表白,只是报以感激的微笑。

  原来,王吉荣是一个失去父母、生活清贫的要强汉子,他靠自己认真工作、拼命干活来养家糊口,却从来不叫一声苦。王吉荣因为怕姑娘嫌弃他的身世,所以一次次与缘分擦肩而过。黄华偶然得知王吉荣的不幸遭遇后,她不仅没有犹豫是否和他继续交往,反而更加敬佩他、深爱他。她相信,无论是眼前茫茫的荒滩,还是将来漫漫的人生,只要两颗心相依相伴,都可以从容走过。在黄华的真情打动和大伙的支持鼓励下,王吉荣终于放下沉甸甸的忧虑,重新拥有了清澈的笑容和温暖的家。从此,通往飞雁滩民兵连的小路上,多了两双紧紧相随、亲密无间的脚印……

  4几度春秋,几番风雨。一群风华正茂的青年民兵不仅扎根于这荒凉、艰苦的环境,还闯出了一片新天地,干出了一番新业绩。这个集体连续10年被评为先进党支部、双文明先进集体,连续5年被评为“行业一强”,荣立集体二等功,还被评为“青年文明号”、“三八红旗集体”。

  “我们来到飞雁滩,雁飞雁落都不见。只有那九曲古道风沙走,只有那狂潮来去浪滔天……”他们铸就了“斗风沙、战海潮、夺高产、创一流”的飞雁滩精神,他们唱着自己编写的《飞雁滩之歌》,从第一批踏上飞雁滩的青年男女那时起,转眼间已经10多年,现在他们这个集体已有22对“夫妻兵”,早些的孩子都7岁了,可回想起刚刚走进民兵连时的情形,有的却说仿佛还在昨天。

  在飞雁滩民兵连的连部里,悬挂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奖状和闪闪发亮的奖章。然而,最吸引人的却是一幅朴实无华的挂历。挂历上没有耀眼的明星,没有迷人的风景,它印满了22对青年夫妻的结婚照、全家福,还有一个浪漫的名字——鸳鸯图。

  用相机认真记录下飞雁滩动人恋情的是一位几十年执著的老摄影家。他激动地说:“是年轻人在这里挥洒青春、安家落户,才有了民兵连的发展和荣耀,才有了飞雁滩的今天。我拍下这些照片,就是为了表达心中一份特别的祝福!”

  倾听22对夫妻的爱情故事,仔细端详那一张张温馨、靓丽的合影,耳边仿佛回荡起他们的豪情、他们的歌:“放眼茫茫飞雁滩,云淡天高海蓝蓝。喜看海鸥飞处钻塔起,喜看油龙奔腾卷巨澜。为了祖国更富强,我愿把青春献油田。”这是他们在艰苦奋斗的豪迈誓言,这是他们在努力拼博的共同心声。他们把人生中最纯洁、最真挚的爱情永远留在这里,22对比翼双飞的青年民兵,演奏了一曲曲动人的恋歌。

  (本栏责任编辑/李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