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民兵 >> 2006年第12期 >> 文化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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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当院里有一池花,那是祖父很早以前从外村移植的。 那时我尚小,记得问祖父,咱家栽的是什么树?祖父抚着我的头说,是栀子,开出花来香死人。 我怎么也不相信,这像小树苗一样的枝条还能开出香喷喷的花朵,便开始留意观察。一天又一天,直到第二年初夏,树枝上先是发了绿色的芽,然后结苞,再后开出了白色的小花。我扳着手指头数着,一朵,两朵,好几朵。见我与花如此亲近,祖父摘了一朵,插进我的扣缝,浓郁的香味顿时扑鼻而入,我欣喜得跑出当院,蹦着跳着去寻邻家的伙伴。 祖父爱花更爱我,看到花给我带来了快乐,就把斜出来的花枝剪下来又植进花池。当移植的花枝长成一株株常绿灌木,挤满花池的时候,祖父检查出了食道癌,去西安看病。临走时,祖父习惯性地抚着我的“奔头”说,你看它们又发了芽,待到开花时节爷爷就回来了。 祖父没有再回来陪我种花,他的生命在手术后的一天里终结了。父亲回来告诉我,祖父临终前交待了一件事,让我长大后去当兵。父亲还说,高中毕业那年祖父一直想让他参军,但由于家庭成分未能如愿。如今,这个愿望只能寄托在我身上了…… 那一年冬天,遵照祖父的遗愿,我应征入伍。走的头一天,我专门回了趟老屋。那时,院里的栀子树光秃秃的,还不到开花时候。我拾了一片叶子,夹在笔记本中。带着这片叶子,我到了新疆。 新疆的广袤和寒冷,让我感到孤独、失落,让我时常想起故乡的温暖和小院盛开的栀子花。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想抒发内心的感受。我在笔记本里写祖父种下的由一株、两株到一池的栀子树,一朵、两朵到一团的栀子花,写它的坚韧,它的刚毅,它顽强不屈的生命力……在写作中,我一步步走向成熟,走向茁壮。 去年冬天,我回了趟老家。那时,我早已提干并调到西安工作,我回去是接父母到西安生活。我看到池里的栀子树,在这个季节里早已显得枯黄,稀疏的枝头看不出一点曾经繁花似锦的迹象。可这是最后一次回老屋,从今我再也看不到老屋的栀子花开了。走的时候,我在花池旁照了张相,我希望这棵没有花朵的栀子树能在我的心里常开不谢,永留芬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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