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年前的4月26日，毛泽东主席在中南海怀仁堂，风趣地问一名梳着长辫的渔岛女民兵：“我到你那里当个民兵要不要哇？”这名多次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等老一辈革命家亲切接见的海岛女民兵就是20世纪60年代风靡全国的长篇小说《海岛女民兵》和电影《海霞》的原型——浙江省“洞头先锋女子民兵连”的首任连长汪月霞。40多年过去了，如今的人们不知是否记得当年的辉煌历史？前不久，记者上门采访了这位昔日的巾帼英雄，聆听她讲述“海霞”当年那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汪月霞是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

　　在浙江省温州市区的一座干部公寓里，我们见到了汪月霞。她圆脸盘、大眼睛，和著名导演谢铁骊执导的《海霞》女主角扮演者吴海燕的面孔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几道皱纹爬上了额头，身体开始发福。汪月霞热情好客，和蔼可亲。她忙着泡茶，将瓯柑、干鱿鱼片一个劲地往我们手里塞。

　　“我们知道您是上个世纪60年代初著名作家黎汝清创作的长篇小说《海岛女民兵》和70年代由谢铁骊根据原著改编成的电影《海霞》的原型，是“洞头先锋女子民兵连”的首任连长，我们特意……”见我们一谈起当年女子民兵连的事，这位曾受到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老一辈革命家接见，后来担任过洞头县委书记、温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现已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汪月霞，仍显得十分激动，她的话语也随之滔滔不绝地把我们带入到那如火如荼的岁月。

　　15岁就当了女民兵

　　洞头岛，海防前沿，兵家倚重之地。新中国成立后，位于温州湾的洞头岛经常遭到国民党武装特务的侵犯骚扰，形势一直很紧张。20世纪50年代初期，我英勇的中国人民解放军3次渡海进岛，征剿残敌，解民于危难，掀开了洞头军民联防戍疆守岛的新篇章。进入60年代，台湾海峡阴霾弥漫，军事斗争形势严峻，不愿再吃二遍苦、再受二茬罪的海岛人民，踊跃习武，挎枪横刀，军民联防联建，并肩守卫海防，赢得了“铜山岛”、“同心岛”的美誉。汪月霞就是在这个特殊的地域、在这种特定的历史条件下脱颖而出的巾帼英雄。

　　汪月霞1938年出生在一个贫苦的渔民家庭，父亲以在渔船当雇工的微薄工钱，养活一家5口人。一次，她父亲出海时被国民党兵毒打，伤痛引起中风，卧床两年后去世。家庭失去主要劳动力，生计无着。

　　苦难岁月的磨炼，使汪月霞痛恨旧社会，热爱共产党，热爱人民解放军。1953年，解放军第一次挥师南下打响解放洞头岛的战斗时，年仅15岁的汪月霞加入了民兵队伍，与78名北沙妇女一道，不管白天黑夜、刮风下雨，坚持为解放军送饭送水，站岗放哨。1955年，汪月霞所在乡成立了北沙乡武装部。在武装部和部队的发动组织下，全乡建立一个民兵连，汪月霞所在村设立一个民兵排，17岁的汪月霞担任副排长。1958年，在毛主席“大办民兵师”和“全民皆兵”的号召下，汪月霞原来所在的民兵排扩编，并建立了一个女子民兵排，汪月霞担任排长。当时不少人反对女子参加民兵，汪月霞用心做好女民兵家人的工作，找女民兵谈心，以“我们要争气”的口号激励姐妹。岛上的男人每天都要出海捕鱼，驻岛官兵除了艰巨的防守海疆任务外，更重要的还是国防工程施工，汪月霞就带领40多名女民兵主动挑起了海岸联防执勤的担子，并协助驻岛官兵进行国防施工、站岗放哨。

　　毛主席给她授枪

　　1960年4月，汪月霞作为民兵代表出席了全国第一次民兵代表大会，并走上主席台发言。年仅22岁的她，面对众多的元帅、将军和200多名民兵代表，她讲起了女子民兵排在生产劳动、军事训练、夜校扫盲等方面的心得体会。

　　她的发言引起了当时的总参谋长罗瑞卿的注意。罗总长向毛主席作了汇报后，毛主席接见了汪月霞和另外15位民兵代表。4月26日下午，在怀仁堂大厅，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彭德怀、贺龙、李先念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从东门步入大厅。毛主席向代表们挥手致意，并走到汪月霞跟前，关切地向她问话，还风趣地说：“我到你那里当个民兵要不要哇？”毛主席那浓浓的湘音，让汪月霞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一个劲地鼓掌，流下行行热泪。

　　也就在这次盛会上，国防部以毛主席的名义授给汪月霞一支半自动步枪，10发子弹。那一夜，汪月霞怎么也睡不着，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渔岛女民兵，能与国家领导人坐在一起，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抚摸着这支共和国领袖授予的钢枪，她激动得几夜难眠。

　　汪月霞从北京归来，连夜召集全体民兵作动员。她握着那支毛主席送的钢枪，深情地对姐妹们说：“这不仅是我汪月霞的光荣，更是海岛女民兵的光荣，我们只有好好干，才对得起毛主席老人家。”

　　从此，北沙女子民兵排40多名女民兵的心里，多了一份荣耀，也添了一份责任。

　　全国首创“军民联防”

　　1960年5月，经南京军区批准，在北沙女子民兵排的基础上组建成立了北沙女子民兵连（后改称洞头先锋女子民兵连），下辖4个排11个班共120人，汪月霞任连长。

　　那时，洞头岛经常遭到国民党武装特务的侵犯骚扰。驻岛部队担任的任务很重，白天要修建指挥所和坑道，晚上还要参加巡逻执勤。汪月霞就组织民兵连与驻岛部队官兵一起积极开展以“联心、联训、联防、联欢”为主要内容的军民联防工作。她把民兵组织起来分成几个小组，利用空余时间到工地送水送饭、帮助连队养猪种菜，女民兵们把战士们施工换下来的衣服、鞋袜、被子，洗净晒干，叠好放在战士床上，还主动为连队战士担任一些执勤任务。这年9月，盘踞在台湾的国民党叫嚣着“反攻大陆”，一股股武装特务在我沿海企图登陆。一天，军区接到一股蒋帮特务企图登陆的情报，消息传到女子民兵连，汪月霞和她的姐妹们纷纷请战，写了一份份血书。18个昼夜，汪月霞带领女民兵们没有离开阵地，与部队一道挖战壕4500多米，掩体51个，女民兵们手磨破皮，眼睛熬得通红，双脚肿得不能站立，仍咬着牙关坚持。在当年11月的一场剿匪战斗中，她们配合部队捕获土匪45名，击毙土匪10名，查获特务12名……

　　由于洞头先锋女子民兵连开展的军民联防富有特色，引起了部队各级的广泛关注，她们的经验很快从南京军区部队推广到全军，在全国树起了一面旗帜。与女子民兵连开展军民联防活动的驻岛某部六连被国防部授予“军民联防模范连”荣誉称号，女子民兵连被国防部荣记集体一等功。

　　为外国元首汇报表演

　　1965年4月18日上午9时，在为外国元首进行军事课目汇报表演的杭州留下靶场人头攒动，几只红色气球在蓝天白云中冉冉升起。汪月霞手持钢枪走上射击场。“叭叭叭……”一阵清脆的子弹连发声，空中气球化为碎片如天女散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紧接着的项目是100米胸环靶精度射击。架枪、卧倒、压弹、射击，弹无虚发，10发子弹打出了100环的好成绩。胸环靶的“心脏”被打成了“马蜂窝”。汪月霞弹无虚发，观摩台上顿时响起了阵阵热烈的掌声……

　　那一天，汪月霞一口气汇报表演了固定速射、空中气球、移动速射、精度射、对抗赛等6个项目。

　　当她走下靶场的时候，阿尔巴尼亚国家主席谢胡紧紧握住她的手，审视良久，对众记者说：“这是一双普通劳动妇女的手，却是一个不普通的神枪手！”

　　一个海岛女民兵为外国元首表演，成为指定要观看的民兵军事课目表演。在这荣耀的背后，是汪月霞的付出。她靠着夏天顶烈日，冬天卧冰雪，白天瞄电线，晚上瞄星星的传统练法，熟练掌握重机枪、轻机枪、冲锋枪等多种武器射击技术，练就一身弹无虚发的本领，获得了省军区授予的“神枪手”荣誉称号。她曾带领“洞头先锋女子民兵连”为中外领导人做过230多次军事课目汇报表演。

　　汪月霞从一位普通的渔家姑娘，成为全国民兵的先进典型，其意义就在于带动中国妇女走出锅台，走出闺房，投入到扛枪保国的行列。

　　汪月霞说：“当年作家黎汝清住在我们连采访，后来写出了《海岛女民兵》，过了几年又拍成了电影《海霞》，党和人民给了我们这么多荣誉，什么时候想起来心里就暖融融的。现在虽然年龄大了，只要国家用得着，现在我还能上阵冲锋……”

　　看到汪月霞一脸兴奋，看到老人家的那种精气神，我们也被她深深地感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