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唐山大地震发生20周年。20年前的7月28日既是唐山人民的忌日，也是整个民族的哀痛纪念日。作为一个老兵和唐山抗震救灾指挥部的领导成员，每逢想起20年前惊心动魄的情景，心情就难以平静，令人欣慰的是，唐山人民经过20年艰苦奋斗、奋发图强，取得了很大成就，一座新唐山拔地而起，人民生活获得极大改善。”
    ——摘自中央军委原副主席、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迟浩田上将撰写的《为〈我与唐山二十年〉而作》一文。
    危难时刻冲在前
    的确，7月28日，是一个注定要用黑色笔填写的日子。
    ……
    1914年的这天，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第一次世界大战从此开始。
    1937年的这天，日本占领中国北平（今北京）。
    ……
    1976年的这天，中国唐山发生大地震。
    唐山大地震，它理所当然要和世界历史、人类发展史上一切重大事件一同被人类所铭记。不是吗？当人们命运的轨迹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改变的时候，我们总能从中感受到更深沉的热爱和不屈。今日的唐山，已经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逝者长已矣，生者共勉之。然而，人们不会忘记在那个用黑色笔填写的日子里，上演的点点滴滴令人心动的片段，那些奋战在抗震救灾第一线的唐山民兵，与广大部队官兵和唐山人民紧紧站在一起，共同抗击悲惨命运。
    人类将永远铭记历史的这一时刻：1976年7月28日，北京时间3时42分53.8秒。犹如400枚投入广岛的原子弹，在距地面12公里处的地壳中猛然爆炸！
    唐山上空电光闪闪，惊雷震荡；大地上狂风呼啸，轰然晃动。强烈地摇撼中，这座百万人口的城市在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水电中断、楼房倒塌、通信瘫痪、交通阻塞，在这危险之际，开滦唐山矿民兵团副团长李玉林、武装部副部长曹国成和基干民兵崔志亮等人，冒着余震，顶着风雨，绕过瓦砾，闯过泥泞险路，飞车于当日10时前赶到北京，及时向党中央、国务院报告了灾情，为国家快速组织抗震救灾赢得了宝贵时间。
    开滦唐山矿“模范民兵连长”杨福珍，地震中受伤10多处，他从废墟中挣脱出来抢救工友，又被坍塌的水泥梁砸断两根肋骨，但他仍坚持战斗，直到救出7名工友后晕倒在地。郊区后于家店村党支部书记、民兵连指导员王庭新，震后忍着剧烈伤痛，爬到“知青点”，把29名青年抢救出来，但他终因伤势过重和劳累过度再也没有爬起来，为抗震救灾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丰南县（今丰南区）太平庄民兵排长王才川从碎砖乱瓦中爬出来时，一边是家人的呻吟，一边是群众的呼救，但他不顾自家救大家，先后抢救出19名村民，而自己却永远地失去了4位亲人。唐山陶瓷公司的98名执勤民兵，地震后来不及照顾亲属，半天内使2293名职工脱险。冶金矿山机械厂女民兵王秀珍临危不惧，从摇摇欲坠的楼房内连续背出了7位受伤的女工。医疗战线的广大民兵，以白求恩为榜样，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他们挖出药品、器械，开设医疗点，3天内为伤员紧急救治达38.9万人次。丰南县桥东村女民兵、赤脚医生孟繁桂，震后立即挖出药品抢救群众，连续战斗3天3夜，使大批伤员得救，而她却痛失丈夫和孩子。民兵周大山是个厨师，他从废墟里扒出米面，做了一锅又一锅的饭，还烙了几百斤面的大饼，送给饥肠辘辘的群众。震后唐山市各厂矿、企事业单位积极行动起来组织民兵抗震抢险，投入到挖掘、抢修车辆、运送伤员中，两天内把6.5万名重伤病员分别转送到北京、天津和灾情较轻的玉田、遵化、迁西、昌黎等地。在灾难降临之时，英雄的唐山民兵坚强而执著，他们从废墟中爬出来，揩干身上的血迹，带着累累伤痕，哪里有呼救就出现在哪里，哪里最危险就冲向哪里。手掌划破了，指甲磨掉了，脚板扎烂了，都全然不顾。在大批救灾部队到达前，唐山地区152万民兵组成1.3万个抢救队，抢救出遇难群众37.74万人，转运护送伤员17.69万人，扒出和掩埋尸体12万具。
    维护治安显神威
    “要不是民兵戒备有力，不知道财产将会损失多少！”唐山一家银行的行长如是说。从1976年7月29日到8月3日的一周内，在那片灾难的废墟上发生了令人震惊的哄抢事情。
    中国人民解放军唐山军分区的一份材料披露了地震时期，唐山民兵共查获被哄抢的物资计有：
    粮食33.52万公斤；
    衣服 6695件；
    布匹 4.4216万米；
    手表 1149块；
    干贝 2590公斤；
    现金 1.66万余元；
    ……
    材料称，被民兵抓捕的“犯罪分子”共计1800余人。
    人们也许宁愿忘掉这些丑恶的数字，就像唐山在地震后不曾有过这骚动的一周。和那数不胜数的无私援助，崇高的克己利人，诚挚的友情扶助相比，这些数字无疑是一种玷污。但人们又无法忘掉它，因为它是真实得赤裸裸的历史事实！翻阅着《唐山大地震》这本书，刻骨铭心地是唐山民兵在大地震中为维护社会治安作出的卓越贡献。
    像全身心投入到抗震中一样，全地区152万名民兵积极参加维护社会治安，日夜警惕地守卫着机关、厂矿、银行、仓库、商店、铁路、桥梁等城市重点目标。唐山市路北区民兵分队，震后立即挖出枪支，第一个到市人武部报到，担负起新华路、建国路、解放路地段银行和商场的保卫任务。他们顶风冒雨，坚守岗位，连续3天3夜无一人回家，他们保卫的市人民银行金库，经清理盘点分文不少。市粮食局西北井粮库的3名民兵，以百倍的警惕感坚守岗位，使2150万公斤粮食颗粒无损。震后第2天，市高压电瓷厂武装部部长王子庆带领民兵巡逻时，发现有人居心叵测地传播谣言，企图制造混乱，煽动群众外流。他们当场揭穿这一阴谋，并协助公安机关将不法分子抓获，从而稳定了大家的情绪，坚定了当地群众战胜震灾的信心。
    恢复生产打硬仗
    大地震后，重建家园是当务之急。唐山民兵发出了“地大震、人大干、恢复生产建家园”的铮铮誓言。他们出大力、流大汗、打硬仗、攻难关，越是艰险越向前。电力战线的民兵们，同前来支援的外地工人紧密合作，抢修设备和线路，震后仅36个小时就开始供电；市区的水源、开滦的矿井、车站、医院等一批厂矿、企业和丰南、丰润、乐亭、滦县、滦南等县，也陆续恢复了供电。震后曾有人断言：“开滦煤矿20年也恢复不了生产。”开滦煤矿的民兵们不信邪，他们发扬“特别能战斗”的精神，同难以想象的困难展开拼搏。全矿由1.3万多名民兵组成的排水护矿大军，以护矿为家，昼夜苦干，涌现出一批“井下尖刀突击队”、“孤胆作战英雄”等先进集体和个人。马家沟矿采一区民兵连，以坚韧不拔的毅力，排除了井下积水，修复了主要生产设施，震后10天3号井就运出了第一批“抗震煤”，为唐山民兵书写了辉煌的一页。
    唐山钢铁公司的民兵组成一支支敢打硬仗的突击队，清除凝结在炉内的铁块和抢修化铁炉、炼钢炉等设备，震后20天就炼出了第一炉“抗震志气钢”。参加市政建设的1800名城市民兵，斗酷暑、战严寒，顽强奋斗1年半，开通了西起文化路、东至钢厂桥全长2264米的北新道，改善了交通状况，加快了恢复城市建设的步伐。在这项艰巨的工程中，民兵们开挖土石约52.96万立方米。人们赞叹道：“北新道是民兵的血和汗筑成的。”
    震后的一场大雨，带来了严重的汛情。刚刚修复的陡河水库主坝背水坡沙土流失，砌石下沉，出现塌方滑坡287处。横穿唐山市区的石榴河也因13处淤塞，大大降低了泄洪能力。为了防止水库出现险情，市、区人武部门迅速组织了5290名民兵投入战斗，原定3天的水库大坝抢修工程，经过1天的奋战就完成了任务，清除石榴河淤泥的工程也提前告捷。两项工程共动土1.65万立方米，砌石墙1850米，碾轧坝顶1.3万平方米，挖河道800米。此后，郊区的4640名民兵又连续作战，经过20天的艰苦奋斗，比预定工程提前18天完成了吕家坨矿至陡河电站的铁路路基工程，全长2848米，土石量达11.75万立方米。
    农村民兵是战天斗地的主力军，是乡亲们的主心骨。各县（区）委、政府和人武部，十分重视民兵的作用，震后迅速把民兵组织起来，成建制地投入农田水利建设的战斗之中。到1976年底，全地区共修复机井1.78万眼，新打机井2.37万眼。乐亭县1.6万名民兵出动160台拖拉机、3540辆马车、6000辆手推车，到百里外的滦县运石料，20个昼夜连续奋战，共抢运1.22万立方米石料，满足了修复水利设施的需要。在遵化县（今遵化市）“东风”工地上，人称“小老虎”的娘娘庙村青年民兵席贺志，运料时不幸坠井身亡。他的爱人、民兵排长周金芬将悲痛埋在心底，把不满周岁的孩子送回娘家，赶到工地接替了丈夫的工作。由于广大农村民兵带头苦干，地震当年便夺得了秋季大丰收。在恢复生产的同时，唐山市郊区、丰南等重灾区，成立了以青年民兵为主体的建房突击队、帮工组，使广大灾民在入冬前搬进了夏能防雨、冬能防寒的简易住房。
    （责任编辑/吴维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