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民兵 >> 2006年第06期 >> 昨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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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下午5时37分,这个时刻似乎凝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千里之外的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临夏县马集乡多木寺村清晰地传到安徽省涡阳县楚店集三里村张竹园的张友侠老人耳朵里。电话两端的两位老人虽然74年没有见面了,可当他们听到对方喊出自己乳名时,早已是泣不成声。 “喂,你是暖子吗?我是玲玲。” “姐呀,我是暖子,我想你啊!”对着话筒,张友侠老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失散了74年的姐姐,如今还活在世上。 姐弟俩能在74年后互通音讯,还要感谢那封请求“帮助红军女战士寻找亲人”的电子邮件。邮件写道: “孙云飞市长先生台鉴:我们是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州委机关报的编辑、记者,现有寻亲之事求您协助。我州临夏县马集乡——西路红军老战士马海吉者,原名张玲玲。据她讲是安徽省阜阳县土店集三里村张独院人。1932年前后,参加红军后与家人中断联系达70余年,老人因西路军的遭遇而一生坎坷,备受苦难,后与临夏一回民男子结婚,而改姓马,皈依伊斯兰教,起回民经名为海吉者。随年事愈高,乡思愈烈,其事其情感天动地。为老人能在晚年实现寻亲的愿望,我等冒昧向您求援,希借您之影响,令有关部门帮助寻亲。我等与老奶奶一日翘首南望。” 收到邮件的当天,孙市长就将此事交由市民政局办理,并要求7天内回复。情况也通报给了阜阳军分区,军分区首长立即指示城三区人武部协助民政部门进行查寻。邮件的附信中,老红军提供了寻亲线索:她的家在安徽省阜阳县土店集三里村张独院子,大哥叫张大甫(谐音),二哥叫张二甫(谐音),还有一个弟弟叫暖子(谐音),大哥的儿子叫翻身(谐音)。 市民政局很快将此信息传达城三区民政局,要求寻找相应地名。三区民政局和人武部派出多路人马深入基层所有乡(镇)和村庄,也没有相应的地名,线索曾一度中断。 为了尽快帮助老红军寻找到亲人,他们没有放弃任何可以查寻的信息和线索,他们想到了市地名办,希望从那里能有所获。从事地名研究工作一辈子的饶龄华得知此事后,积极投入帮助老红军寻找亲人的行列中。他翻出数幅阜阳老地图,进行大海捞针式的查寻,甚至十几年前阜南、临泉的老地图也都翻了出来,但还是一无所获。他又把范围扩大到已经划归为亳州市的涡阳县,终于在上世纪70年代的涡阳县(原属阜阳市)老地图上,发现了一个楚店集。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眼睛都为之一亮,心里也感到振奋。在楚店集附近有个三里赵行政村,村里有个庄子叫张竹园。老红军张玲玲提到的土店集与楚店集、三里村与三里赵、张独院与张竹园,三个地名,虽然文字不符,但声音却很相似,参加调查的饶龄华充满信心地对市民政局的同志说:“应该就是这个地方!” 市民政局的同志立即与涡阳县民政局进行联系,请求查证张竹园村70年前是否有人从军至今未归。涡阳县民政局连夜派人到该村寻访,果然查到张友侠老人有个姐姐,70多年前在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参加了红军。张友侠老人说,他大哥叫张大福,二哥叫张二福,自己的小名叫暖子,参加红军的姐姐叫张玲玲,已70多年没有音讯了。涡阳县民政局立即把情况反馈给阜阳市:老红军的亲人找到了,希望进一步核实。 有了可靠的信息,阜阳市民政局和军分区的领导等有关人员赶到涡阳张友侠老人的家。老人听说找到了当年参加红军的姐姐,有些不敢相信。民政局的同志现场拨通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马海吉者老红军的电话,当双方互喊对方乳名的刹那,天各一方的两位老人泪如雨下,恨不得身插双翅团聚到一起,共叙70多年的离别之情。 这么多年来,依然健在的张玲玲为何没有与家人联系,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呢? 张玲玲10来岁时,正是鄂豫皖革命根据地蓬勃发展时期,皖北大地很快迎来了红军南下的队伍。正因为红军来了,穷苦人家有了翻身的希望,张玲玲的大哥特意为他刚出生的儿子取名为“翻身”。在革命大潮中,张玲玲参加了红四方面军。1932年,国民党调集大军向红四方面军发动大规模“围剿”,红四方面军主力同年7月主动撤离鄂豫皖边界,转移到四川、陕西边界。在多次战斗中,张玲玲屡立战功,成为红四方面军的一名女指挥员。 长征结束后,红四方面军一部根据中央部署渡黄河西征。在一次战斗中,红军损失惨重,张玲玲身上多处受伤,部队把她和一批重伤员安排在当地老百姓家中养伤。伤愈后的张玲玲归队心切,却没能找到自己的部队,从此与部队失去了联系。在一次外出寻找部队的途中,遇上了敌人,张玲玲与一位名叫冯秀珍的女红军藏在死马下,才躲过敌人的搜查。但不久后,她还是落入敌人手中,备受折磨。后来,一名国民党军官将她“指派”给其弟弟为妻。这名国民党军官是位回民,张玲玲婚后改名为马海吉者,一生育有8个子女,但6个夭折。 “文化大革命”中,张玲玲看到造反派批斗红四方面军战士,称他们为“叛徒”。她担心自己的身份和丈夫“国民党家属”的身份暴露,会给家人带来灾祸,因此不敢承认自己曾经是一名红军战士,一直以普通农民的身份生活。直至2005年,作家张承志在临夏寻访老红军时,才使张玲玲红军战士的身份为世人所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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