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特殊家庭：丈夫双目失明，妻子下肢瘫痪，在他们生活绝望时，社会向他们伸出了援助之手；当他们两个儿子先后成年，成了他们的“双眼”和“双腿”时，他们却毅然将兄弟俩送进军营，并培养成优秀士官。他们说：“人要知恩图报，就让我们的‘双眼’为祖国站岗，让我们的‘双腿’为祖国巡逻，我们受点苦算什么！”

　　他们的故事在当地广为传颂，也深深地感动了许许多多善良的人们。他们就是江苏省沭阳县章集镇残疾军属张如志、葛恒平夫妻。6月初，江苏省宿迁市市委、市政府、军分区联合授予他们“关心支持国防好军属”荣誉称号。

　　他们的结合，注定一段艰辛路，又注定生活在爱的光环里

　　29年前，沭阳县章集镇陈桥村一座破旧的草房里，热心的群众正为一对特殊的新人举行一场特别的婚礼。新郎张如志，7岁时患白内障，双目基本失明，新娘葛恒平，10岁患小儿麻痹症，下肢基本瘫痪。沉浸在幸福中的夫妻俩也许并没有意识到，这桩“门当户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今后的生活充满的是艰辛。

　　婚后不久，他们的两个儿子先后落地。要种庄稼，又要抚养孩子，生活的重担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这一年“双抢”，别人家的粮食早就进了仓，而他们家的庄稼还站在地里。他们急了，孩子没人带，就把孩子用布条子拴在桌腿上，然后下地收庄稼，一个双手摸着割，一个崴在地上割，从日未破晓，到月上柳梢，虽然他们在拼命地干，可庄稼就是不见少。回到家里，看着面黄肌瘦的孩子被桌角碰得头破血流，他们忍不住抱头痛哭。第二天，他们又早早赶到田里，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看呆了，村里的民兵们在地里忙碌着，有的割，有的捆，有的往车上运，退伍军人李玉成笑着对他们说：“回去吧，粮食我们一会儿就给你们送到家。”

　　从此，这个村庄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农忙，要先帮这对夫妻的忙；进仓，张家的粮食要先进仓。结果，别人的庄稼还在地里站着，他们家的粮食已收到了家。民兵排长老段自从买上拖拉机，10余年义务为他们家运粮食，从未要过一分钱。家早已迁到城里的张连长，一到农忙，还是不忘赶回来，直到张如志家的粮食进仓才走。后来，村里为他们家减免了一切农业税，庄稼的施肥、打药等体力活也由村里的民兵干部承包下来。再后来，镇领导也亲自带着民政干部到他们家里看望慰问，结下了这个特殊的“穷亲”。每逢节日，都要给他们送来面粉和食品，春播秋种时，也不忘送来化肥、农药等产品。玉杰、玉飞两个孩子七八岁了也上不起学，学校主动找上门，并免去一切学杂费用。1993年春，镇里拨出5000元专款，为他们翻盖了3间大瓦房，并拉上了院墙，砌好了锅灶。

　　爱，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暖着这个穷苦的家庭，温暖着这对残疾的夫妻。在新落成的房子中间，夫妻含泪挂上一面鲜红的党旗，每天和孩子一起，一边看着党旗一边吃饭，用这种朴素的方式表达自己难以言表的感激之情。

　　为报恩，兄弟俩先后跪别父母，含泪踏上从军路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面对残疾的父母和穷困的家，兄弟俩自小就比别人家的孩子懂事，他们一边上学一边帮家里干农活。同龄的孩子在家里玩耍，他们背着大筐子在田里割猪草；同龄的孩子进入了梦乡，他们还在煤油灯下做功课。张如志一辈子没赶过集，小儿子玉飞就说：“爸，我带你去，我就是你的‘双眼’！”一路上给父亲讲着好看好玩的东西。一次母亲夜里生病，大儿子玉杰背起母亲就往医院跑，“妈，你别怕，我就是你的‘双腿’。”看着懂事的兄弟俩，乡亲们打心底为这对残疾夫妻高兴。而从小的耳濡目染，也让兄弟俩充满爱心，谁家的缸里没水了，谁家的凳子坏了，不用招呼，他们就偷偷地帮着添满、修好。

　　斗转星移，大儿子玉杰初中毕业，为了撑起这个家，他将自己考上学校的消息瞒了下来。村广播里传来征兵消息，张如志夫妻商量一整夜，决定让玉杰去参军。可一向听话的玉杰死活不同意：“我走了，你们怎么办？”“人要知恩图报啊！你忘了这么多年来我们家受到的帮助吗？”看到父母生气，玉杰含泪说：“我也想去当兵，但我得去打一年工，把弟弟的读书费用和你们的生活费用赚够了再去。”就这样，1995年冬，玉杰到常州某服装厂打了一年工，省吃俭用赚回5000元钱时，才跪别父母，含泪踏上从军路。

　　玉杰参军后，心却留在了家中。一连几天，新兵班长都发现他心不在焉，总做错动作，就狠狠地批评了他，战友们也都笑话他。有天晚上，查铺的连长发现玉杰躲在被子里哭，就单独找他谈心，没想到玉杰开口就提出想回家的想法。了解实情后，连长没有简单地批评他，而是耐心给玉杰讲道理，讲父母的良苦用心。连务会上，连长特意表扬了玉杰吃苦耐劳、乐于助人的几件小事，并公开了玉杰的家庭背景。会后，班长主动找玉杰认了错，并同他结成训练对子，为他开“小灶”，纠正动作要领，战友们也把玉杰当成亲兄弟。而这时，玉杰也收到了不识字的父母托人写来的家信，劝他好好干。玉杰卸下了思想包袱，训练成绩突飞猛进，很快成为连队的训练标兵和学雷锋标兵。

　　1997年秋，小儿子玉飞也初中毕业。和哥哥一样，他也将考取学校的消息隐瞒下来，一心想减轻父母负担，撑起这个家。没想到，父母却同样让他报名参军。这一次，镇武装部长不让了：“你这样的家庭，没有一个人照顾怎么行？”乡邻们也纷纷劝他们：“有玉杰报效祖国就行了，可不能再把玉飞送走啊，他可是你们的‘双眼’和‘双腿’啊！”夫妻俩没动摇，早起晚归，困难地摸爬到镇武装部请求说：“没有党和政府，没有民兵们的帮助，我们全家哪有今天的好日子，我们实在无法回报，就让我们的‘双眼’为大家站岗，让我们的‘双腿’为大家巡逻吧！”武装部长被感动得两眼含泪，亲自为玉飞戴上光荣花，送他踏上北去的军列。

　　兄弟俩被“骗”同转士官，县人武部视军属为亲属

　　兄弟俩走后，没有了“双眼”和“双腿”的张如志夫妻，生活顿时陷入艰难。1998年秋，葛恒平突然患病，张如志就背着妻子到镇里输液，一连一个星期，夫妻俩就这样“双眼”与“双腿”配合着一趟又一趟往返于医院与家之间。路上一碰上熟人，夫妻俩就反复嘱咐着，千万别让孩子们知道，会影响工作的。1999年夏，张如志眼疾复发被邻居送进医院。这时候，一个在家行动不便，一个在医院无人照顾，顿时，夫妻俩陷入两难境地。“让孩子请假回来吧，你们这样太可怜了！”好心的邻居分头劝他们。“不行，不能影响孩子工作！”张如志夫妻斩钉截铁说出同样一句话。村里的党员派代表找到县人武部，想请人武部出面和部队协商，让他们的儿子回来一个。在医院，人武部领导将这个想法告诉张如志时，张如志不顾腕上扎着输液针头，挣扎着起来抱住人武部领导就不放手，恳求说：“别打电话，你看，我这不是很好吗？”说着强挺着站在地上。一瞬间，整个病房静得只能听到输液点滴的声音。当晚，人武部派出民兵到医院轮流守护，并到张如志家中照顾葛恒平。

　　2000年，兵役改革，服役第5年的驾驶员玉杰和服役第3年的玉飞同时面临改转士官选择。他们分别给家中写了信，表示要退伍回家照顾父母。张如志夫妻了解情况后，心急如焚，辗转反侧了好几夜，最终下定决心请个“有学问的人”分别给兄弟俩回了信。给玉杰的信中说：“玉杰，你安心服从部队挑选吧，听说你弟玉飞年底即将退伍回家，有他在，我们就有照应了！”给玉飞的信中说：“玉飞，你哥玉杰已经决定退伍回家照顾家庭，你就安心在部队干吧！”就这样，兄弟俩同时转了士官。得知被“骗”后，他们顿时泣不成声。转士官的第一个月工资，玉杰为家里装了部电话，玉飞为家里买了台14英吋的旧彩电……

　　这样特殊的军属，对于国防建设特殊的爱，深深感动着县人武部领导的心。逢年过节，人武部主官必去看望张如志夫妻；每逢农忙，人武部都要组织机关干部职工带着方便面到他家去抢收抢种。为了帮助张家脱贫致富，让兄弟俩更安心服役，县人武部部长陆为民、政委王斌反复琢磨，觉得只有饲养乳鸽才是符合张如志夫妻实际情况的致富项目。2004年9月，他们为张如志家里送去30只乳鸽。年底，就使张如志获利500余元。找对了项目，张如志的乳鸽饲养规模迅速扩大。电话里，他们开心地笑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儿子。

　　在这对残疾夫妻的鼓励下，兄弟俩每年都被评为优秀士兵、学雷锋标兵，还入了党，成为部队的优秀士官。2005年春节，玉杰、玉飞分别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回到老家，两个“儿媳妇”对他们关怀备至，张如志夫妻终于尝到了生活的甜蜜，脸上挂满了幸福的泪花……

　　（本栏实习编辑/李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