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彪炳史册的抗日战争，是近代中华民族抵御外侮的第一次彻底胜利。中国人民在长期的抗日斗争中，付出了巨大的民族牺牲，创造了光辉的业绩，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作出了伟大的贡献。在那段血与火的历史中，我党领导的民兵积极配合八路军、新四军作战，涌现出了无数民兵英雄。时值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即将到来之际，本刊开辟“寻访抗战老民兵英雄系列报道”，再现英勇民兵精彩的战斗片段，以引导新时代民兵学习抗战历史，发扬光荣传统，牢记民兵的职能与使命，锤炼过硬的战斗意志和战斗作风，不断提高信息化条件下局部战争中的参战支前能力。

    威震敌胆，名扬全国的山东海阳“地雷战”，在全国抗日斗争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电影《地雷战》就是当时抗日军民英勇抗击日寇的真实写照。电影里的“爆炸大王”赵虎，就是以全国民兵英雄赵守福、于化虎为原型塑造的，影片里的玉兰姑娘是全国民兵英雄孙玉敏。老民兵英雄赵守福于2001年去世，享年82岁；于化虎于2004年去世，享年91岁。
    在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到来前夕，记者深入革命老区——山东省海阳市，寻访抗日老民兵英雄，记录了一些鲜为人知的抗日故事。
    历史回放
    1940年2月12日，农历正月初五，日寇的铁蹄踏入海阳。日寇侵入海阳后，行村、大山所、鲁古埠和凤城等沿海村庄很快落入魔掌。日寇在这些村庄建立据点，疯狂地实行烧光、杀光、抢光政策。从此，海阳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在这里，日本军国主义的累累罪行触目惊心，仅行村镇赵疃村就有300多名无辜群众被害。日寇残害我同胞的手段极其残忍，名堂众多，如将人推到挖好的土坑里活埋，只露着头死去，名曰“放天花”；将人的头、手、脚捆绑成一团，从高山上扔到山沟，名曰“滚绣球”；将人身浇上煤油烧，名曰“点天灯”；将人绑在树上练刺杀，名曰“打肉靶”。他们迫害我女同胞的行径更是令人发指，索格庄村一青年妇女被日军轮奸后，又被扯开双腿活活劈死；南台村一孕妇，被日本兵用刀挑开腹部取出胎儿玩耍。
    日寇的暴行激起了海阳人民的无比仇恨。在党的领导下，各村纷纷成立了“青年抗日救国先锋队”、“妇女抗日救国会”、“儿童团”等抗日组织，举起大刀长矛、扛起土枪土炮，利用麻雀战、地雷战、游击战与日寇展开了殊死搏斗。特别是赵疃村首创的“地雷战”，炸得鬼子魂不守舍、闻风丧胆。赵疃民兵根据作战需要，地雷品种由拉雷、踏雷、绊雷发展到夹子雷、梅花雷、头发丝雷、真假子母雷、钉子雷、水雷、标语雷、飞行雷等30多个品种，变着法子大摆地雷阵。大小路口、山坡、河套、菜园、门阶下、水桶底、箱子里……到处是地雷，鬼子走到哪里地雷就炸到哪里，上演了一幕幕精彩绝妙的“地雷神话”。全县涌现了全国民兵英雄3名，山东民兵英雄2名，胶东民兵英雄134名。
    战争追忆
    全国民兵英雄孙玉敏访谈实录——
    孙玉敏出生在海阳市行村镇小滩村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6岁就参加了村里的妇救会，由于果敢机智，赢得了“杀敌女英雄”的美誉，解放后还在县里担任了民政局副局长的领导职务，退休后与大女儿住在一起颐养天年，一生育有一子两女。
    4月1日中午，记者怀着万分崇敬的心情，敲开了全国民兵战斗英雄孙玉敏位于海阳市民政局干休所的家门，与79岁高龄、精神矍铄的孙老一起追忆那永远无法忘却的抗战岁月。
    1943年夏天，行村的鬼子突然包围了小滩村，挨门逐户地搜查登记。这时，村里正住着县上的5位地下党员，情况十分危急，唯一的办法就是穿过敌人的重围，捎信给附近的八路军前来解救。然而，村头密布着敌人的岗哨，有谁敢去冒险呢？在这紧要关头，还是黄花闺女的孙玉敏挺身而出，勇敢地担负起这项艰巨的任务。“你的哪里去？”日本兵恶狠狠地瞪着她，刺刀闪着耀眼的白光。“俺没有什么吃，上山去挖野菜啊。”孙玉敏十分地镇静与自然。“你的小孩，为什么的不开会？”“皇军不让俺去，嫌俺小。”……她终于骗过了狡猾的敌人，把信送了出去。
    最令孙老难以忘怀的还是105天的盆子山战地生活。1944年春末夏初，饱尝海阳“地雷战”之苦的鬼子，恼羞成怒地从青岛等地调来重兵，对我海阳行村一带根据地进行反复围剿“扫荡”。在敌我力量对比十分悬殊的情况下，党领导各村民兵利用土枪、土雷与敌在盆子山区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游击战。孙老和其他民兵一样，饿了，从衣袋里摸出几片生地瓜干咀嚼着充饥；渴了，狂饮几口山间泉水。战斗激烈时，3天不下火线，吃不到东西就紧紧裤腰带；夜里，侦察、埋地雷，眼睛熬得红红的。但这一切都算什么呢？孙老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多消灭几个日本鬼子。100多天里，孙老参加了近百次的大小战斗，她巧妙埋设的“铁西瓜”先后5次在敌群中开了花，共有17个鬼子死在她手里。
    她的名字响彻了胶东，她的事迹在人们中间广为流传。1950年她光荣地出席了全国战斗英模代表会，被评为全国民兵英雄。
    胶东民兵英雄、赵疃村老民兵连长赵乾福访谈实录——
    4月5日下午，记者来到享誉全国的“地雷战”发源地赵疃村。在村主任赵路江的带领下，对具有传奇色彩的赵疃村老民兵连长赵乾福老人进行了专访。一提及“地雷战”，今年已经82岁高龄的赵老点上一袋烟，话匣子便打开了，那尘封了60多年的战斗场景逐一呈现在了记者眼前……
    据赵老回忆，上级配发的大铁雷每个重达三四十斤，都是由民兵乘着夜暗摸黑从临时指定地点冒着生命危险挑回村里的，通常每人一次能挑4颗雷。第一次地雷炸响是在1942年初春。有一天天刚放亮，蹲在村南山头的儿童团员发现鬼子从行村出发了，立即放倒了山头的信号旗。得到信号后，村民兵连一边组织群众向山区转移，一边紧急在村南北两个出口各埋设了一颗大铁雷。大约九点来钟，村南口传来一声惊天炸响。鬼子踩响了地雷，大家既兴奋又紧张。直到中午时分，鬼子才扬长而去。赵老急忙带着一个排的民兵摸回村里看究竟，只见村南口炸了一个巨大的土炕，地面上洒落着几大滩乌黑的血迹。群众撤回后，发现村南头山地里有一个新埋的坟包，因担心鬼子使诈，胆大心细的赵老把一根长竹杆的一端绑上铁钩，趴在一个大土堆后面小心翼翼地将土一点点地抠开，原来，里面竟然埋的是一匹枣红大洋马。大家一联想，肯定是刚才“铁西瓜”炸死的。最后听外村的群众讲，他们还看见鬼子当天从赵疃运走了5具尸体。
    1943年的麦收季节，盘踞在行村据点的鬼子活动更频繁了，赵疃村的群众经常与邻近村的群众一起被鬼子逼进深山，一连好几天都没法回家。有一回，鬼子一连7天都盘踞在赵疃村不走。眼看着村民呆在山里没吃没穿，民兵连长赵乾福便决定挑选5名精壮的民兵，每人背了1颗地雷、3颗手榴弹和1支“汉阳造”回村里取粮。他们从山里出来不久，就看见麦田旁的槐树下坐着一个穿白褂、戴大草帽的汉子，但他们以为这个人是回来偷着抢收的邻村人就没在意，悄悄从他前边猫着腰快步走了过去。没曾想，刚走过百十米，突然射来一排子弹，大家被打懵了，都不知道是从那打来的子弹，走在中间的4个小伙听到枪响一头扎进玉米地里没命地跑了，赵连长发现一名战友腹部中弹倒在了地上，便去拉他。正在这时候，身后传来“抓活的”叫喊声。这时鬼子离赵连长只有50多米远，没办法，赵连长只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钻进了玉米地里，一边朝敌人开枪，一边向河边狂奔，敌人怕挨冷枪，追出四五里路后没再追击。这时候赵连长突然感到右眼皮有点不舒服，用手一摸，原来在逃跑当中，有颗子弹紧贴着他的右眼皮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好险！敌人撤围后，赵乾福发现，敌人用刺刀将那位年仅20岁的青年民兵的脑袋捅了一个大窟窿，已经壮烈牺牲。
    1945年春天，由于敌人封锁得更紧了，赵疃村弹药奇缺，土制炸药便成了唯一的途径。村里从区里领来硝酸氨和柴油，与木渣一道辗炒出土炸药。有了炸药，他们又就地取材，将坚硬的花岗石凿成地雷状，然后掏空，装上土制炸药和雷管。但经过多次试验，“氨木炸药”都无法炸开石雷。没办法，民兵们只好冒着生命危险到封锁圈外运送梯恩梯炸药。装进石雷后，果然很管用，不仅杀伤力一点不比上级配发的铁雷差，而且使敌人的探雷器从此派不上用场了。石雷很快被胶东军区推广开了。
    胶东民兵英雄、赵疃村老民兵赵瑞端访谈实录——
    老民兵英雄赵瑞端今年78岁，三等甲级残废，至今足踝处还有一块炮弹片。1943年，16岁的赵瑞端参加了青年抗日先锋队。作为一名“青抗”队员，他积极站岗放哨，还参加过一些零星小战斗，见闻了许多民兵斗鬼子的场景。
    1943年的一天，行村据点的敌人出动一队人马，耀武扬威地出来抢粮。敌人先进东山村，在那里抢了一些粮，并安排好中午在东山村吃饭，然后准备直奔赵疃村。敌人窜进东山村后一边埋锅造饭，一边挨家挨户搜刮钱财，正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附近赵疃、项家村的民兵与东山村的民兵们一起包围了抢粮的敌人，大家用土枪、土炮和手榴弹向敌人猛烈开火，赵疃村的民兵们还在敌人溃退的方向埋设了许多地雷。见四面八方响起枪声，敌人怕被包围，吓得夺路而逃，地雷炸响的声音接二连三，好几里之外都能听得见。这一回，不仅消灭了百十个敌人，民兵们还在东山村吃了顿敌人准备的丰盛午餐。
    赵疃村的民兵们最擅长埋雷，给鬼子造成很大的杀伤，鬼子对赵疃民兵恨之入骨。有一回，天刚蒙蒙亮，人们还在睡梦中，日伪军一大队人马就包围了赵疃村，企图将赵疃村的民兵和共产党员斩尽杀绝。村里的岗哨发现情况异常后，立即鸣锣示警。村民兵连的同志们迅速出击，他们每人背着4颗三四十斤重的地雷、提着1支“汉阳造”，利用地形熟悉的优势，与敌人展开了巷战。他们在村里房前屋外巷道上到处撒浮土，在没撒浮土的地方埋上地雷，鬼子怕踏地雷，有浮土的地方他们不敢走，专走没撒土的地方。结果，上了当的鬼子被地雷炸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堪。因担心时间长了引来了八路军大部队，鬼子窜到村外用火炮胡乱轰了一阵子就匆匆溜回了行村据点。
    出来抢粮的敌人走山路挨绊雷、走河沟吃水雷，走大道踩夹子雷，走到哪里雷炸到哪里，但鬼子并不甘心失败的命运。有一回，鬼子在赵疃抢粮，途中吃了几颗“铁西瓜”之后正准备撤退，突然听到山上高喊“留下西瓜钱！留下西瓜钱！”敌人气得暴跳如雷，朝民兵呐喊的方向猛扑过去，正好中了民兵的圈套，又踩响了几颗夹子雷，留下了一片尸体，狼狈地逃回了据点。
    1944年赵瑞端奉命调到行村区武委会工作，后到区武装部工作，现在赵疃村安享晚年。

寄语与展望

    在海阳采访过程中，不少亲身参与或亲眼目睹了抗日战争血与火、仇与恨的革命老人不约而同地对新时期民兵建设提出了殷切的期望。
    一是要大力弘扬“地雷战”精神，全面提高新时代民兵战斗力。受长期和平环境的影响，一段时间以来，一些民兵由于思想准备不足，认识深度不够，出现了职能意识淡化、进取精神弱化、奉献思想退化，导致战斗力建设一度在低层次上徘徊。“兵民是胜利之本”，民兵是国防后备力量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经费少、装备差不是我们无所作为的借口，必须大力弘扬“地雷战”精神，大力加强新时代民兵战斗力建设，切实让每位民兵时时想打仗、人人练精兵，方能不辱使命、不负前辈的期望。
    二是要牢固树立有所作为的思想，在经济建设主战场上练兵强兵。民兵建设要有发展，离不开地方各级党委、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必须牢固树立有所作为思想，充分发挥经济建设的领路人、排险克难的先锋队、播撒文明新风的排头兵作用，在经济建设主战场上发挥积极作用，靠自身模范行动赢得练兵强兵的良好社会氛围。
    三是要大力加强高素质民兵专业分队建设，全面推进民兵遂行现代战争任务的能力。现代战争需要具有现代素质的高科技民兵专业分队，传统的体力型民兵队伍必须服从形势需要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这就需要各级编兵部门和练兵部门多动动脑子，把编兵从劳动密集型企业和农村为主改为以科技密集型企业和城区为主；让练兵走出传统体力为主的误区，在人员上以专业分队为主，在课目上以网络信息化知识、实战化训练为主；要不断推进一体化训练，创造条件让民兵与驻地陆、海、空军现役部队官兵实现定期联合训练，让广大民兵在与现役官兵的并肩战斗中不断提高遂行现代战争任务的能力。（责任编辑/吴维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