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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尖村12小时生命大营救

——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武部组织 民兵投身“3•29”事故抢险救援纪实

年 松 周小兵


  2005年3月29日傍晚,位于京沪高速公路103公里处的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三尖村同往常一样平静。夕阳下,高速公路上车辆穿梭往返、马达轰鸣,农田里绿油油的麦苗和油菜在春风吹拂下散发着缕缕清香。劳作一天的村民们收起农具踏着田间小径陆续返回,放学归来的学生一边哼着儿歌一边惬意地欣赏着路边的田园风光……谁曾料到,一场横祸正步步向他们逼近……

  18时50分,伴着两声巨响,高速公路上一辆满装35吨液氯由北向南行驶的槽罐车左侧轮胎突然爆裂,槽罐车像脱缰野马冲出中间隔离护栏,与迎面驶来的货车相撞并翻到路侧。刹那间,数米高淡黄色的雾浪借着风力迅速向村庄袭来。说时迟,那时快。正在田间耕作的三尖村七组村民王玉柱还没反映过来怎么回事便应声倒地。“快跑,毒气!”同村的皇甫云珍见状带着7岁的孙子拔腿就跑,刚跑了几步就相继倒在麦地里……

“灾情就是命令!”

  19时12分,区人武部值班室电话骤响,值班员丁志国听完电话后脸色骤变,快步走进会议室报告:“京沪高速公路淮阴王兴段上行线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受损槽罐车发生液氯大面积泄漏,情况紧急!”正在组织人员进行业务学习的部长朱仲彦随即指示:“灾情就是命令!迅速向军分区报告情况,请求上级指示;立即启动民兵应急抢险预案,民兵防化分队火速赶赴灾区!”

  在果断作出处置的同时,朱仲彦部长、张年松委带领机关干部、职工直奔灾区。

  19时45分,三尖村口。

  “报告,王兴镇武装部长陈光勇带民兵应急排报到!”

  “民兵营长徐敏军报到!”

  “民兵赵群茂报到!”

  ……

  110名民兵应急分队队员集结完毕,征集的部分防护器材迅速到位。

  “同志们,灾情似火,人命关天,群众生命正受到严重威胁,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先期赶到的淮安军分区司令员朱小帆对人员进行了简短动员。

  19时48分,在区人武部朱仲彦部长和张年松政委的带领下,全体人员已进入距毒源下风处直线距离只有几十米至近千米的6个村民小组,组织群众撤离。

“早一分钟发现也许就能救活一个生命!”

  24时18分。村庄被淡黄色雾气笼罩着,能见度不到1米。队员们挨村挨户、逐个房间搜寻着,手电没电了,就借着打火机的微弱灯光照明,每到一户都伸手将床铺翻个底朝天,唯恐漏掉一人。

  军事科陈德祥科长带领3名民兵进入四组村民赵松茂家中搜寻后正准备撤离时,觉得墙角的大衣柜中有异常响声,打开一看,63岁赵松茂和老伴张绍玉搂着两个孙女耷拉着脑袋瘫坐其中。来不及多想,他们背起人就往外跑。刚跑出200多米,隐约听到路边的沟里有动静,靠近一看,四组的王其军和王兰珍老两口与4岁的孙子、2岁的孙女蜷曲在一起,嘴捂着湿毛巾,身披着被子,个个脸色青紫、口冒白沫。人命关天!此时队员们已忘记了身体劳累和承受能力,身背腰夹硬是将两家8口人安全送到了救护点。

  “这一家的门怎么锁上了?”负责六组营救任务的的军事科参谋潘潇,在路过五组时,发现已检查完的一户农家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从里面反锁起来了。

  上前敲门没有人开,喊话没有人答应,有情况!

  潘潇赶紧找来一块砖头,“一下、两下、三下……”门终于被砸开了。屋里漆黑一片,他打着手电,借着微弱的光线四处查找,堂屋没人,里间没人,摸摸床上也没人,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仍然没人。

  “老乡,你在哪里?”潘潇急坏了。

  “仔细一点,再仔细一点,早一分钟发现也许就能救活一个生命!”他提醒着自己,继续四处寻找。

  在手电光线下,他发现大门后面露出半只鞋,仔细看,一位老人歪坐在门口,吐得满身都是脏物,已经昏迷多时。顾不上许多,他背起老人就赶紧往救护点跑。

“党员突击队跟我上!”

  30日凌晨1时21分。

  整个三尖村被毒气团与空气中水气凝结后形成的一个又一个的溶胶状气团笼罩着,在灯光下一米之内对面看不到人。

  “三组的潘素珍和赵大娘好像还没有跑出来。”刚刚跑到安全区惊魂未定的村民们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赵群茂带车,党员突击队跟我上!”组织现场指挥的军分区司令员朱小帆,一边喊着一边跳上车。

  车子在田野间颠簸着缓缓前行,几分钟后,在只有几户人家的村落前停下,队员们分成两组进入农户家中。此时75岁的潘素珍和84岁的赵大娘已穿好了寿衣依偎在床头、奄奄一息,偌大的院子空无一人,腿脚方便的家人都已疏散转移。朱小帆司令员和军分区作训科科长成向东及共产党员、民兵王耀才和范爱东见状,赶紧把两位老人扶上车送到安全地带。老人热泪盈眶、跪在地上对朱小帆司令员说:“解放军真是比亲人还亲,是共产党和解放军给了我们又一次生命……”

  “谁去救救我的老婆、孩子呀!他们还晕倒在家里……”六组村民唐寿彬边跑边吼着。

  “老唐,别急,有我呢!”共产党员、民兵王玉海拉着另一民兵骑上摩托就直奔村里。

  毒气薰得人喘不过气、睁不开眼,他们又把毛巾在路边水沟里沾上水,捂在嘴上,摸索着找到老唐家,把已昏迷的女主人驮在摩托车上跑了出来。尽管这时气味越来越浓,又第二次骑着摩托冲了进去,将已昏迷的1岁多的孩子救了出来。

“只要还有人,我们就不能撤退!”

  凌晨4时50分。

  “报告部长!七组村民尹素兰还困在家里,怎么办!”

  “赶紧上车救人!”奔波了近10个小时的朱仲彦部长顾不上稍许喘息,拉着民兵营长徐敏军和青年民兵王其高驱车飞奔而去。

  “毒气罐!”民兵指着车前五六米处的氯气槽罐失声大叫。

  大家循声望去,黎明的微光下,在破损的槽罐车上,数米高的黄色气浪借着微风很快变成了一堵又一堵的气墙,一波一波地向前推涌着。整个天空已被染成了黄色,再俯视车外,原本绿油油的麦田被熏成了一片金黄。

  “部长,太危险了!我们撤吧?!”随行的民兵嘟囔着。

  “不行,只要还有人,我们就不能撤退!”朱仲彦部长回答得斩钉截铁。

  车行3公里,在一个院落前停下。门反锁了,怎么办?朱仲彦部长和民兵王其高毫不犹豫地翻越围墙进入室内,将奄奄一息的尹素兰从床上背起送进车内。

  车刚前行几米远,在车灯照射下,发现路边的草堆旁还躺着3个人,“是七组的袁海清和她的两个女儿!”王其高禁不住喊叫起来,队员们快步将瘫坐地上的母女3人架上车,此时袁海清两岁的小女儿已中毒身亡。

  马达再次轰鸣,只见站在车旁的共产党员、民兵营长徐敏军摇晃着打个踉呛,一头栽倒地上。

  营救行动持续到30日8时,搜救人员在弥漫着毒雾的村庄里来回奔波,人均累计行程近百公里,转移疏散群众6500多人,救出中毒人员124人。

  战斗远没有结束,广大官兵和民兵刚刚脱离抢险现场,又投入帮助灾民恢复生产、重建家园的另一场战斗……

(摄影/周小兵 丁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