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卡车载着一群新兵在山村小道上盘来绕去，终于到达军营。何祥美下车一看，这里是个穷乡僻壤，与自己家乡江西崇义县相差无几。他顿感失落：“都说当兵能见世面，这里有什么世面可见？”这时，班长黄华走了过来：“欢迎你来六连，成为一名作战部队的士兵。”当晚，他给父母打电话报了平安。

    何祥美身高169厘米，体重却有138斤，新兵第一胖。晚上营长和教导员来看望新兵，集合的队伍排得长长的，营长王有彪的目光突然在何祥美身上停了下来，接着又和连长柴道国交头接耳起来。这一切被何祥美看到了，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事后一打听，果然，因先天条件不足准备调整他到别的连队。绝不能被“淘汰”了！何祥美找到柴连长：“你叫我咋办我咋办，身体重了我减肉，骨头软了我补钙。”柴连长直话直说：“你身上的肉太多，减掉20斤。”何祥美说到做到，3个月后，体重下降了21斤，超额完成了连长交给的任务，摘掉了“第一胖”的帽子。

    海边的风很轻，海里的浪很急。何祥美和新战友们经过一天的游泳基础训练，就要准备下海了。在柔软的沙滩上，班长黄华对着一群裸露背膀的士兵作训前动员：你们读过小说《水手》吗，那是一名勇敢者。今天你们就要成为一名水手了，去搏击大海吧！

    何祥美生来第一次接触大海，面对汹涌的波涛，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恐惧。当班长下达下海的口令后，他竟然畏缩不前。“怎么了？”班长不解地问。“我怕！”何祥美嗫嚅着说。“开什么玩笑？跟我来！”说着，他拽着何祥美就向海里走。可是一个浪袭来，何祥美心一慌，又向后退去。班长失去了耐心：“这点勇气都没有，还当什么兵？”说着，一把将何祥美向海里推去。何祥美一紧张，呛了一口水，更害怕了。班长看他再次不进而退，忍无可忍：“孬种！你可以不练了，去沙滩晒太阳吧。”说着，拂水而去。何祥美本身就怨恨自己不争气，加上班长的讥讽和轻视，眼泪不觉夺眶而出，失去理智地吼道：“我不想当这个兵了！”这一吼，让班长更火了，转身把他拉到沙滩：“你以为你是谁，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部队是你家菜园子？我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是个软蛋……”此时，何祥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被班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一骂，反而把何祥美激怒了。自己站着虽然不比别人高，但称起来也不比别人轻，人家能做到自己为什么做不到？他一闭眼睛，鼓起勇气向海浪冲去!这一冲，冲出了大海的浪花，也冲出了生命的浪花。何祥美在水里游起来了。

    其实大海并不可怕，他两手轻轻一划，身体就浮出了水面。一个浪来，他再一划，浪破了，人进了。生命中有许多障碍都是自己设置的。战胜了自己就战胜了障碍。

    二

    何祥美有点天真。观摩跳翼伞训练后，一群义务兵兴奋不已，何祥美似乎比别人更兴奋，回来的路上，他问柴连长：“我啥时跳翼伞？”连长不屑一顾地乜了他一眼：“当兵几年了？”“一年多了。”“还是个义务兵跳什么翼伞？”按规定，只有士官才能跳翼伞；而跳翼伞前必须有跳30次圆伞的经历，何祥美只有12次。何祥美不服气了：“义务兵咋了？”连长不客气地说：“千米高空下来，弄不好小命就没了，你知不知道？”

    何祥美能不知道么，但何祥美更知道，要想成为一名出色的兵，训练就不能惧怕死亡。他说：“这么多人敢跳，我怕啥？”柴连长觉得这个兵有点意思，口气松了下来：“别后悔啊？”“不后悔！”

    这天，天高云淡，风抚杨柳，一个难得的跳伞天气。直升机上，何祥美把头伸向舷窗，黛色的山野，蓝色的河流，绿色的庄稼，多色相间的村庄房舍，大地像五彩的绸缎一般，美轮美奂。他恨不得马上跳下去，体验一下感觉。200米，300米，直升机在爬高，忽然，天气陡变，风力加大，风速由每秒3米升到每秒8米，最后达到每秒11米，这个风速已超出了跳翼伞的极限。机舱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教员吴纯阳看看仪表，又看看窗外，然后问何祥美：“气候不好，跳不跳？”“跳！”何祥美毫不犹豫。他不相信倒霉的事会被他撞上。800米，1000米，哐当一声，舱门打开了，一阵冷风打在何祥美的脸上。“跳！”随着教员吴纯阳的一声令下，何祥美一个优美的弹跳，飞出舱门。一秒、二秒、三秒，他感到自己下降速度越来越快，身体像石头一般下坠。再一看，魂都快吓没了，主伞的收口绳打了结，伞翼没打开。他用力拉动操纵带，毫无反应。关键时候一定要镇静！他突然想到连长说过的话。现在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打开备份伞。可是风速这么大，如果按常规操作，备份伞很可能会缠到主伞上，这样自己必死无疑。情急之中，他作出了一个大胆的选择：先除主伞，后开备伞。就在他离地面还不到400米时，他开启飞伞装置，飞掉了主伞，然后用右手拉开了备份伞的拉环，备份伞打开了。

    何祥美安全着陆。地面人员迅速围了上去。柴连长拍拍何祥美肩膀问：“后悔不？”何祥美冲连长一笑：“酷毙了！”

    三

    当一个运动员要追求金牌时，他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汗水；同样，当一个士兵要追求不凡的成绩时，就要承载生命更多的负重。

    潜水训练还没有开始，有的新兵就紧张了。饭桌上，负责教学的五班长王延龙和六班长胡建峰侃起了“潜水经”。五班长问六班长：“你第一次潜水怕吗？”“没有怕。我觉得蛮有意思的。”“我也有这种感觉。你看那海底世界多美，什么海鱼、海龟、珊瑚、海草都有。”……

    对话是在不经意中进行，可何祥美忍不住了：“你们别逗我了。五班长我问你，你那耳朵是怎么坏的？”两位班长面面相觑，不觉有点意外。原来，他们怕何祥美怯潜，就故意演起“双簧”，没想到何祥美比他们还精。班长哈哈一笑：“敢潜吗？”“还以为我是新兵蛋子？”

    槽道式冲锋舟停靠在平静的海湾，穿着黑色“蛙人服”的何祥美坐在舟上。“下水。”班长胡建峰一声令下，何祥美身体一个后翻钻进海里。

    经过一段时间训练，他要向15米的深水进军。通常来说，7米以上潜水，人的身体是适应的，超过7米就难以忍受。9米，10米，黑漆漆的海底，冷冰冰的海水，没有灯光，没有战友，黑暗、孤独、恐惧压迫着何祥美的神经，让他窒息喘不过气来。11米、12米、13米，他调整身体姿势，继续向下潜去。他的胸口越来越闷，呼吸越来越困难，耳膜和眼睛像被压进了体内，人被压力挤变了形。这样的折磨，他真还没承受过。何祥美坚定信念：一定要达到目标！15米，15.5米。终于，他又一次超越了自己，当何祥美回到海面时，战友们发现，他的两只眼睛和两只耳朵已全部充血。后来，何祥美不仅打破了自己的记录，还打破了连队的记录，最深潜水26米。

    四

    过了“蛙人”这一关，何祥美想，苦日子该完了吧。夏天，他打着背包来到“猎人”集训队。集训队房前是一片空旷的操场，中间竖着一排旗杆和一尊荣誉碑。队长颜启昌指着旗帜说：“一面旗帜代表一个班，你们谁要被淘汰了，班里的旗帜就要降下来。荣誉碑上刻着集训队每一期毕业学员的名字。”他停顿了一下，放缓了语气：“当然，不是集训队所有人的名字都能刻上去，只有那些通过考核合格的。集训队的淘汰率是30％。”他又指着操场前的障碍场说：“3个月中，你们在那里摸爬滚打通过了，名字才有可能写在荣誉碑上。”责任和荣誉对士兵来说，永远是至高无上的。何祥美想，我的名字必须刻在上面。

    障碍训练是残酷的。场地设有铁丝网、蚂蚁坑、阻绝墙、高台、滚木、高低桩、简易楼、涵洞、拒木、网格墙、懒人梯、步步高、屋顶、鱼雷管、天桥和牵引横渡等16道障碍物，水、火、泥、绳、洞、网、墙、桥等错落交替，险象环生，通过爬、钻、跳、翻、滚、滑、潜等动作才能通过，是对一个人心理、生理、意志、胆量全方位的锻炼。

    这是入队的第三天，何祥美和其他队员一边练着动作，一边嘴里喊着“猎人必胜”的号子。他身上大大小小的肿块有13处之多，难以忍受的疼痛不时地折磨着他。他真想休息片刻，但他知道，这一道道障碍物就是一块块磨刀石，不经过磨砺，自己就不能成为一块好钢。可是，在通过拒木障碍物时，他还是放松了要求，本应从拒木上翻过去，却简化从拒木下钻过去。这个小小的“作弊”动作，被50米外的队长颜启昌看到了。当他通过“步步高”来到队长面前时，队长问：“你刚才做了什么？”何祥美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应该犯的错误，恭谨地回答：“我偷懒了。”“不！你给敌人增加了一次消灭我们的机会。”

    拒木是16道障碍物中动作最简单最省力的，身子向上一趴，就可轻而易举地翻过去。也许正是因为简单，何祥美觉得无关紧要。队长吼道：“是的，过拒木的动作很简单，但它练的是军人严谨和细致的作风。战场上一个小小的细节就可以决定战争的胜败，你懂吗？”何祥美被训斥得大气小气不敢喘。队长说：“训练结束后，‘奖励’你再做三遍。”何祥美没有怨言，他明白队长的批评是对的。

    五

    从万米泅渡到深海潜水，从擒拿格斗到伞兵机降，从特种爆破到悬崖攀登，从步枪射击到手枪、机枪、冲锋枪射击，在3年多时间里，何祥美掌握了30多种作战本领，拿到了总部、军区颁发的跳伞、潜水、飞行等专业技能等级证书。但何祥美并不满足这些，他要不断给自己“升级”，从“普通版”升级到“高级版”、“特级版”。

    计算机知识考核，何祥美排全连倒数第15位。指导员涂东看他沮丧的样子，安慰他说：“你的文化不高，这个成绩也不丢人。”

    何祥美只读过9年书。文化程度不高就是理由吗？他想，表壮不如里壮，士兵不能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作为一个现代士兵，没有计算机知识就没有腾飞的翅膀。

    电脑买回来了，书籍买回来了，从《计算机基础知识》到《计算机维护与保养》、《电脑爱好者》、《电脑医生》，他是啃了一本又一本；从搜索资料到下载文章、绘制图表、制作课件，他是练了一遍又一遍。整整两年时间，何祥美没有上过一次街，看过一场电影。终于，他拿到了国家计算机一级证书。

    生命的色彩往往都是自己描绘的。那天，何祥美正在训练，五连班长张龙彬匆匆忙忙跑过来对他说：“我们连单兵数据系统被病毒感染，数据丢失，你能帮我们修修吗？”何祥美走过去“望闻问切”一番，不到半小时修好了。张龙彬喜出望外，他对何祥美说：“大家都说你是电脑专家，开始我还不大信，没有想到你真是位高手。”何祥美说：“会者不难，难者不会。我掌握了计算机知识后，我们班的机器坏了都是我修。”

    其实何止是他们班，全连的信息化装备坏了都是他修。每年退伍时，他还用“卡丽来”图像编辑软件制作照片光盘送给退伍老兵。目送何祥美的背影，张龙彬想：这是个“四栖尖兵”。

    六

    何祥美喜欢枪，他喜欢当一名狙击手。本来，入伍前他在表姐夫的工厂上班，每月有2000多元。在当地这个收入不低，父母横竖不赞成他当兵。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就是冲着枪走进部队的。

    可想而知，一群踌躇满志的年轻人见到新枪是什么心情。刚放下背包，有人就抓起枪左看看右瞅瞅。集训队的队长兼教员是李治军，他见大家心里痒痒的，就每人发10颗子弹，让他们一试身手。

    何祥美射击一向都是优秀，他自信能打好。果然，200米胸环靶，他打出了86环，比其他学员都高。李治军对所有人的成绩都不以为然：也许你们觉得自己打的还不错，但作为教员，我只能用“一般”两个字来评价你们。李治军拿枪上场了，卧倒、出枪、击发，动作利索，漂亮，10环、10环、10环……射击结束报靶：10发子弹100环。何祥美惊呆了。这样的成绩只有上帝才能导演出来。见在场的人惊叹不已，老兵韩昌生悄声说：“谁敢跟他玩，他曾两次获得全军狙击手射击比武第一名。”何祥美顿时对李治军肃然起敬。李治军收枪起立，毫不谦虚地说：“枪法是练出来的。你们今后就照着我的样子打。”

    打那以后，何祥美一看到李治军，心里就涌动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感。这情感就像一个“粉丝”对偶像的崇拜，一个少女对英雄的激情。他常常不能控制自己。有一天李治军突然把何祥美叫到自己宿舍：“我这里有一些射击资料，你肯定会有兴趣。”何祥美心里一阵狂跳：“谢谢队长！”

    这些天来，何祥美比谁练的都刻苦，无托定型一练就几个小时，肘部脱皮了，血水和衣服连在一起，每天晚上衣服都脱不下来。这一切李治军看到了。他开始关注这个个子不高、体型敦实的士兵。他从柜子里取出《射击学》和《终极狙击手》两本书递给何祥美：“它对提高你的射击精度很有帮助。”走出宿舍，何祥美心里无法平静，他告诫自己：一定要做一名神枪手。

    七

    这是一条艰辛的道路。97环，98环，每一次10发子弹射击，何祥美的成绩总是在这些数字上徘徊。原因在哪？是举枪不稳？不对，他在枪管上放子弹壳，时间可达两个多小时不掉；是视力不行？不对，他能迎风迎光迎沙不流泪，5分钟不眨眼；是姿势不规范？也不对，他让10多位战友们一一检查，都说他卧姿像雕塑。

    战场上，狙击手扣动扳机的机会只有一次。若不能练就一枪毙敌的本领，牺牲的就是自己。他思索，他痛苦。“任何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无法可想的事是没有的。如果你果真弄到无法可想的地步，那只能怨自己是笨蛋，是懒汉。”他想到爱迪生说过的话。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风。对，是风对射击的影响。

    星期天，他偷偷地进了网吧，第一次违反军人不能上网的规定，在网上查找资料。第二天一打，果然是风速惹的“祸”。休息的那一刻，何祥美盘膝而坐，抱着心爱的吉他，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弹起了《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优美的旋律随风飘荡，穿林渡水，缭绕山间。开心和不开心的时候，何祥美都要弹上一曲。他说，音乐能更好地丰富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能使自己更深刻地品味生活的美好。既然训练是艰辛的，就要执著地将训练演绎得精彩一点，再精彩一点。

    接下来，他精心观察风速，红旗飘怎么看，树枝动怎么看，水纹起怎么看，并把各种风速特征一一记在了小本子上。现在，何祥美在几秒钟内，便能判定风向、风速，目测距离和高低角，得出正确的修正值。春雨爱润有根之草。何祥美狙击手的人生之路越走越精彩。

    八

    观摩狙击射击训练开始了。观礼台上坐着部队领导。狙击手是何祥美和他的师傅李治军。

    这是一场师徒同台表演，也是不是比赛的比赛。200米头像靶，第一弹是李治军，枪声响过，主席台领导望远镜一照，好家伙，击中了头像的鼻子。此时，何祥美并不知道队长的成绩，但从主席台传来的掌声中明白，队长打的不错。他屏住呼吸，扣动扳机，枪响之后，主席台上也传来了掌声。他击中了头像的额头。第一轮，两人平分秋色。第二轮，400米胸环靶，李治军打出了10环，何祥美也打出了10环。第三轮，800米的半身靶。这是狙击步枪的极限，靶子在射手眼中比纽扣还小，子弹能上靶就是奇迹。李治军不紧不慢，瞄准，修风，击发。枪响了，遗憾的是，子弹跑靶了。何祥美像个冷面杀手，平时总是多听少说，言辞谨慎，但骨子里却透着坚毅和勇敢。此刻，他心静气定，沉默如冰，瞄准，修风，击发，子弹像长了眼似的钻到靶上。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个结果对李治军来说并不意外。因为800米一直是他的软肋。他走到何祥美的身边，拍拍徒弟的肩膀：“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我为你高兴！”何祥美依然谦逊：“山再高高不过天空。你永远是我的老师。”

    从此，何祥美的“枪王”美誉在部队传开了。半年后，何祥美成了狙击手集训队唯一的一名士官教员。一年后，他又和李治军编写出了我军第一部狙击手训练教材——《狙击手培训教程》。

    九

    2007年11月24日，对何祥美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他要给前来视察工作的一位军委领导表演射击。目标：200米头像靶。何祥美经历过无数次的演示、考核和比武，但给这么大的首长表演还是第一次。他像往常一样跑步到达射击位置，接着卧倒、据枪、瞄准。尽管刚才还有一点紧张，但现在一见到靶标，何祥美就像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然而，天公不作美，就在这时，风向陡变，风速加大，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涟漪。何祥美沉着冷静，抬头看了一下前方的目标，估测了一下风速，屏住呼吸，扣动扳机……叭——第一枪，击中头像的人中。叭——第二枪，击中头像的眉心。观摩台上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这位军委领导深谙练兵之道，知道一个士兵练出这样的枪法实属不易。随后，他走到何祥美面前，亲切地与他交谈，并与他合影留念。

    天上、地上、海上、网上任意驰骋，指挥、战斗、教学样样精通，智能、体能、技能全面皆优，9年的军旅生涯，何祥美化蛹成蝶，从一名普通士兵，成长为上天能跳伞，下海能潜水，陆地能狙击，网上能斗智的全能尖兵。

    月逢十足海天宽，花到正开蜂蝶闹。8月26日，13家中央新闻媒体的20多名记者来到他所在部队，集中采访他。训练场上，一身迷彩装的何祥美为记者唱了一首他喜爱的歌：“有一根弦我们紧绷着，有一种责任我们肩扛着，有一声号令我们等待着……”（插图：方汉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