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界,新军事变革持续发生,成功的军事变革需要有成熟的军事理论创新来引导,这些观点已经是老生常谈了。关键是如何创新,如何走出理论滞后的困境。笔者近读由糜振玉将军主编、诸多军事史学专家参与编写的《中国军事学术史》,萌生出一点感想,与同仁共商。
中国军事学术史是中国军事文化的凝聚,反映出东方兵学理论和战争指导的特点。我们常说的“中国特色”,就包含在其中。军事科学是一门实践性、对抗性很强的科学,如果不了解它的历史,不弄清它的来龙去脉,在创新的道路上是走不远的。
军事理论创新,不仅需要激情,更需要冷静的理性思考,需要弄清影响军事学术理论发展的条件、动因和内在机制。过去,我们讲军事理论是前人或今人战争实践经验的总结,其实这只是一方面。在《中国军事学术史》这部书中,从社会生产方式、军事实践、科学技术、政治经济、哲学思想、地理条件、民族文化,以及社会人文等方面,研究军事学术发展,拓展了我们认识的视野。
军事理论创新,需要把握科学的方法,掌握时代的工具。整个科学发展史表明,许多科学发明和发现,常常是科学方法获得一定突破的结果。伽利略发现落体运动规律和惯性定律,与他系统地运用实验方法和数学方法分不开;达尔文创立生物进化论,与他掌握的科学观察方法和历史比较方法密切相关;爱因斯坦相对论的产生,理论实验方法起了重要作用;马克思正是成功地运用了逻辑和历史相统一的方法,才写出了警世之作《资本论》。军事理论的创新也是如此,春秋末年中国能产生出《孙子兵法》,是因为古代系统方法在那时已很完备;克劳塞茨《战争论》的问世,与牛顿力学方法和黑格尔哲学方法在欧洲的出现分不开;毛泽东军事思想的产生,是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与中国革命战争实践相结合的结果。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伴随着世界新技术革命的兴起,同时发生着方法论的革命。这个革命的突出特征是“横断学科”放射出哲学的光芒,出现了一个“从自然科学奔向社会科学的伟大潮流”。就是说,自然科学的研究手段、方法、模式和概念,不断被社会科学研究所借用,致使自然科学的方法论和社会科学的方法论走向融合。世界新军事变革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兴起的。在美军新的军事理论中,可以看出对复杂性科学方法的运用,对东方谋略思维方法的吸纳。笔者曾在多种场合讲到,新军事变革正促使东西方军事文化走向融合,主要也是就东西方的方法论而言。所以说,我们要在变革中创新军事理论,不能只看到新技术的涌现,更要看到新方法的凸显。大凡在军事史上每一个伟大的变革时代,在赋予人们伟大任务时,也同时提出了新的方法,只有那些深刻理解新任务而又掌握了新方法的变革者,才能引领时代潮流——这正是《中国军事学术史》给予读者的最重要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