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内容：本书讲述一个雇佣兵在一场丛林战争中的生死经历。主角M从军队退役后经朋友介绍加入了某国地方武装的雇佣军。在政府军和地方武装进行的战争中雇佣军展开丛林特种作战取得了骄人的战绩。 

第一章 雇佣兵 

　　楔 子

　　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打得如火如荼，远方不时传来轰隆的炮火声和炒豆一样的机枪声。政府军已经攻破了反政府武装的第一道防线，指挥部也前移了。不用多久，就会出现在战线前沿。他们不会想到，有个孤独的猎人已经潜入了自己后方那么远，耐心等待猎物的出现。

　　果真，下午，一队卡车隆隆地开到了山下的空地里，随后建立起了临时野战指挥所，巡逻兵也四周巡查了三次。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天边传来一阵隆隆声，是架"河马"直升机。

　　齐少将刚刚下了飞机，还没来得及跟指挥所的参谋寒暄，自己胸口上就感觉被大锤狠锤了一下，血刹时染红了胸口，倒下前，他听到了一声闷响："砰！"

　　"狙击手！"一个参谋反应过来，将参谋长一下按倒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到了一辆卡车后面，其余的人纷纷卧倒找掩体。两分钟后，一阵炮火将刚才响枪的丛林覆盖了。

　　*反政府武装--本是A国培养的一支有政治诉求的企图颠覆M国政府的武装军队，失败后，A国抛弃了他们。他们最后发展成了占地为王的地方武装，其所占领的地盘则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毒品生产和贩卖地。后面的战争就是围绕着铲除毒品而展开的。

　　第一章 雇佣兵

　　M回到基地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停止了。基地的酒吧里，"战友"们正在吹嘘自己的战果，那个长得像铁塔一样的大汉叫"金刚"，他抓着一扎啤酒大吼着："老子用RPG干掉了3辆坦克，应该给我3000美元，妈的中间人扣了我300美元！日他祖宗！"咕咚灌了一大口啤酒。

　　蚂蝗在一旁阴阳怪气道："上次我打下一架直升机，一毛钱都没拿到呢！"之所以给他起蚂蝗这个外号，是因为这家伙是个机枪手，在战场上一旦盯上了谁，不打死他绝不停手，跟蚂蝗一样死盯，从来不管有没有火力威胁自己。不过令大家纳闷的是，他招过的炮弹枪子不少，却如有神功护体，总是毫发无伤。这次战斗，一枚迫击炮弹掉到他的机枪阵位边，砸进土里半米多，愣是没爆炸，蚂蝗连看都没看炮弹一眼，机枪死盯着一个敌人，直到把他打成筛子。

　　M静静地背着枪走了过去，要了杯柠檬汁，这杯柠檬汁要花五美元，在这个地方，物价跟天上的白云那么高。不过话说回来，能在这个丛林国家享受冰镇啤酒、巧克力、柠檬汁，已经非常奢侈了。M小口地嘬饮着柠檬汁，耳朵边响起了一声炸雷："M！你找到什么东西没有？"

　　是金刚。

　　"没什么好猎物，只是顺手敲了个少将。"M喝了口柠檬汁，淡淡地说。

　　"少将？吹呢吧？肩章呢，身份牌呢？"说话的是小黄瓜。在这里，没人记得别人的名字，也没人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大家都用代号和绰号相互称呼。小黄瓜瘦高瘦高的，据说以前家里是卖青菜的，他手上有点钱就往雇佣军营里那间破妓院跑，所以他还有另一个外号：洞口小黄瓜！不过大家一般都叫他小黄瓜。

　　"没必要证明给你看。"M喝完了最后一口柠檬汁，在柜台丢下5美元，"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我会得到5000美元。吉娜，麻烦你帮我找些上好的巧克力，以后我会用得着。"柜台里的吉娜嫣然一笑："M，3天后来取吧。"M似乎没听到，径直走出了酒吧。

　　酒吧里一阵哄笑。

　　M回到自己的住所，一间两层小木楼--它在这里显得很另类，其他人的住所都是集中在一起，唯独M的远远地坐落在基地边上。M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检查自己的狙击枪，将剩下的子弹从弹夹里退出来，放松弹夹弹簧，检查瞄准镜。这是他的习惯。

　　刚刚把枪检查完，门口就响起死鱼的声音："M！听说你干掉了个少将？咋样，我卖给你的家伙不错吧？我做的东西，绝对是精品！"话音未落，死鱼就已经冲了进来。

　　"跟你说了很多次，进来要敲门。"M正在检查手枪，头也不抬。

　　紧跟着死鱼的，是"裸奔"--一只纯种的德国黑背。给它起个这样的名字，多少让人觉得尴尬，不过裸奔并不觉得。裸奔是死鱼最忠实的朋友和伙伴，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死鱼根本没有朋友，也没有伙伴。他是雇佣军基地里的军火贩子，当然是那种小贩子，经常给雇佣军个人提供些更趁手的武器，或者为他们改枪。死鱼以前是特种部队军械库的军械管理员，对武器的了解比对自己老婆了解更甚。他退伍后，回到家乡小城，本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大城市里买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安稳过日子。不过后来老婆跟一个有小别墅的人跑了，死鱼一气之下，把那人的小别墅化成了一堆废砖，之后辗转来到了这个地方，做起了军火贩子。不过死鱼太傲了，经常把别人的武器贬得一文不值，这样的性格在雇佣军里当然很不受欢迎，毕竟能来做雇佣军的，多少都有那么点儿真才实料。不过死鱼的本事也的确没得说，经他手弄过的武器，性能绝对顶呱呱。所以在这里既没朋友也没敌人的他，生意还算过得去。能跟他说上几句贴心话的，就是M了，因为M也一样没有朋友。

　　M没有朋友，是因为他来这儿的第一次任务就害死了自己的副射手。

　　在那次任务中，M执意选择了一个阵位，狙击成功后，却遭到了猛烈的炮火还击，副射手再也没有回来。虽然大家都知道，不论谁执行任务都有可能回不来，可M的这个记录却实在地印在了大家的心里，而M从来都不解释什么，于是就成了独来独往的刺客。

　　"SVD有什么好的？弄支更好的吧，M24！旋转后拉枪机，更有狙击的感觉，怎么样，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给你优惠价。要不要12.7口径的，想打坦克都可以！"

　　"用不着，旋转后拉的火力持续不行，我要的是实用，不是感觉，大口径的在丛林里用不上，丛林射击距离不长，SVD最好，皮实。"

　　"奶奶的，你这样的射手还要什么火力持续，一枪穿两都行，要不改改你的SVD吧，换个击针，合金的，不容易断。"

　　"我又不打空枪，击针断不了，不过你要有好的，给我留一根吧，我备用。"M装好手枪，试瞄了一下："你能找到毛瑟98或者莫辛纳干么？"

　　"我日！古董啊，你要来干嘛？收藏？汉阳造我倒能弄到，这两个，难！除非你去阿富汗。"

　　"这里跟阿富汗有什么区别？我就是收藏。这样吧，你能找到的话，你的M24我要了，一起算钱。"

　　"奶奶的，你真他妈会讲价钱，以为我的M24没人要啊？"

　　"除了我，还有谁能配上你的枪？"M不紧不慢地把手枪收进枪套里。

　　这句话，死鱼很爱听。的确，这里懂枪的人没几个，基本都把枪当作工具，而M却把枪当作有生命的东西，甚至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不过死鱼还嘴硬："我留着自己打猎不行吗？不过说好了，毛瑟的价钱可不低，当然，是性能好的，我不卖那些垃圾货色。"

　　"价格你看着办，你一向是个奸商，我要休息了。"

　　"哈哈！无商不奸，无奸不商，裸奔，走啦。"死鱼拍拍裸奔的脑袋："亲爱的，做好这一单，你又有好吃的了。"裸奔屁颠屁颠地跟死鱼下了楼。

　　第二天，M去找到中间人，领到了4500美元--中间人照例扣了10%。在这里，任何东西都是有标价的，包括生命。M不像其他雇佣军那样领"工资"，他所做的是"计件"，一个士兵50美元，军官按照等级80-3000美元，将军5000美元，其他的目标另外计算。临走的时候，中间人对M说道："M，我可以介绍你做另外的事情，收入比这个好多了。"

　　M知道他说的"另外事情"是什么，中间人除了招募雇佣军，还干介绍杀手的工作。像M这种来去自如，不受限制而且本事一流的人，做杀手更合适。M淡淡地说："再说吧，我并不缺钱。"

　　中间人还在努力："M，你不会每次都能找到将军，做加工比你现在这样好多了，风险也低。有个活儿，人家出3000美元呢！两天工夫，只打一枪，我只提30%，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再说吧，我会来找你的。"M把钱点清楚，放进包里，走了。

　　战斗已经基本停止了，只有少数地方还有些零星交火。政府军损失了最高指挥官，反政府武装重新进驻了小河城。作为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的实际边界线上的一个重要据点，如果政府军攻下小河城，反政府武装就只能进山打游击。现在，反政府武装正在狂欢。不过雇佣军营里却像死了爹一样，个个愁眉苦脸。金刚哭丧着脸："M，你打别的不行吗？干嘛去打齐少将？多打几天我可以挣更多钱呢，全给你毁了！"

　　M淡淡地说："我又不知道他是齐少将，谁叫他带着将军衔。"

　　M的这次狙击，让雇佣军营里的人都刮目相看，狙击将军，还从来没有过。

　　死鱼半个月后来找M，带来了毛瑟98，还有那支M24。死鱼一进门就嚷嚷："M，你知道我找得多辛苦吗？我快把这个国家都翻了个底儿朝天才给你翻到的，看在老天的份上，一起算5000美元，已经很优惠了！"

　　M没出声，检查了一下，枪栓还很灵活，死鱼已经把枪清洗过了。M看了看膛线，还不错，没什么磨损，就是枪托有点旧，德国鬼子做的东西的确经典。

　　死鱼正捧着杯子咕咚咕咚灌水，喝完了抹抹嘴："不用看了，我不卖垃圾货，怎么样？在古董市场上，它至少得卖5000美元，我等于买一送一了！"

　　"好吧，不过M24你要给我配上好的瞄镜，还有，多送我100发狙击弹。"

　　"你要我老命吧！狙击弹一发要5美元呢！镜子也要500美元！你等于抢了我1000美元。"

　　"谁不知道枪在这里跟草一样价钱。毛瑟你花了多少钱，没用20美元吧？要么成交，要么拿走。"

　　"你奶奶的，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精明！好吧，成交！跟我去拿瞄镜和子弹。"

　　M跟死鱼取瞄镜的时候看上了一具白光带夜视的，死鱼气得直翻白眼，死攥着不撒手，最后M说给裸奔买上好的狗食，死鱼才把瞄镜放手。

　　刚到手的4500美元就这么没了，一个将军的价钱还买不到两支枪，M想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

　　一连两个月，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在其他国家的斡旋下谈判，不过这样的斡旋效果白痴都看得出来，双方寸土不让，休战只不过是为了下一场战争做准备。雇佣军们天天盼望早点儿开战，小黄瓜挣的钱早都送到中间人开的妓院里去了，金刚的美元全成了啤酒灌进了肚子。

　　一些雇佣军给主顾去押运毒品，挣点零花钱。反政府武装就靠毒品买卖来支撑庞大的军费开支。死鱼的生意也一落千丈，没仗打，自然没人想起枪。

　　M一点儿都不着急，他是那种有钱多花，没钱不花的人。他也从来不存钱，每个月定期朝外面寄点钱出去，算上自己的开销，基本是身无分文。实际上，存钱也不知道该干嘛。两个月来，M都是去较枪，熟悉M24的弹道。

　　中间人又来找M，说是个大买卖，两万美元，目标是个走白货的。这个国家的白货贩子多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互相争夺白货控制带动了暗杀业的发展。M什么都没问，要了照片和地点，带上M24出发了。

　　一个星期后，M回到雇佣军营，照例到那个"酒吧"花了5美元喝上一杯柠檬汁，金刚已经喝得醉熏熏的，跟一个新来的下营雇佣军正在争吵着什么。

　　雇佣军营地分成上营和下营。上营的基本都是些退伍军人，纯粹是为了钱而打仗，很多都是赚够了就走。当初M从特种部队退役下来，打发了一段无聊的日子，他发现自己难以适应正常人的生活了。他习惯了军营的一切，除了一身杀人的本事，他一无是处。在军的帮助下，他来到这个硝烟四起的丛林地区，成为雇佣军中的一员。

　　下营的大多是些地痞、混混儿、流氓之类的绝对无产者，为了混饭吃来做雇佣军，当然，他们的价码跟上营雇佣军差远了。他们打仗的方式在上营看来就像是小孩过家家，很多人只不过懂得开枪而已。虽然上营和下营经常有小摩擦，可上营的不屑和他们动手，而下营也遵守着这么个潜规则：决不跟上营的动手，除非嫌自己命长。

　　现在，这个明显是新来的下营雇佣军，看到金刚喝得高了，酒吧里只有吉娜和坐在角落里的M，便肆无忌惮地叫嚣着。他的伙伴--叫做三炮的，神色紧张，拼命拉着他。金刚最近心情烦躁，看来也想发泄一下。不过这个新来的却先挣脱了同伴三炮的拉扯，操起个凳子朝金刚砸了过去。

　　继而，三炮拦在他们和M的中间--下营一向被上营看不起，看来他也想趁上营的人都出去走白货的机会，好好教训一下上营。金刚喝多了，动作明显变慢，而对手虽然身强体壮，也暂时占不到什么便宜。

　　M仍然静静地坐在那儿喝柠檬汁，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吉娜焦急地朝M喊道："M！快拉开他们！"

　　"放心吧吉娜，金刚能应付过来。"M不紧不慢地扭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真人PK秀。果然，不多时，金刚就占了上风，追着那家伙打。三炮一看不妙，赶紧一起上，金刚操着凳子以一敌二，被逼到M的这个角落。金刚大声咒骂着，抡凳子的动作却慢了下来，突然脚下一滑，摔倒了，被对手趁机在身上抡了几凳子，满脸是血。金刚踹倒了一个家伙，挣扎着爬起来。

　　M站了起来："好了，差不多了，打完了回你们下营去！"

　　两个家伙正打得兴起，并不想善罢甘休，因为金刚已经狠狠地挨了几下，体力明显不支，而M并不是很强壮的样子。金刚又操起个酒瓶，M拉住他："金刚，让我练一下。"

　　"徒手还是器械？"M左手还拿着柠檬汁，冷冷地对他们说道。

　　新来的二话不说朝M冲了过来。M左手一扬，杯子里的柠檬汁朝他脸上飞过去，他的眼睛顿时被迷住了，M右手从腰后刷地抽出了匕首，一个跨步上前，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匕首已经贴在了他的喉咙上。

　　三炮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放下手中的凳子："M！别这么做，他是新手，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理由不充分。这里是你们下营来撒野的地方吗？"

　　M的匕首依然没离开那人的脖子，而他也不敢乱动，脸上不知是刚才运动过量还是被吓的，汗珠滴答滴答往下掉。

　　"上营怎么了？老子一样扛枪吃饭！"他依然嘴硬。

　　三炮已经语无伦次："M！看在我们一起打过仗的份上，放了他吧，他是我朋友，都是混口饭吃。"三炮很明白，上营的人杀人跟碾死蚂蚁一样平常。

　　M锋利的匕首已经在他的脖子上划了道血痕，不过这个家伙依然嘴硬："要杀就杀！动手啊！三炮，老子要是完了，你给我报仇！你有本事划过来，老子的血一样溅到你脸上！"

　　"放心，不会，我只会划下去2.5厘米，保证你很快地死，却不会让你的血脏了我的衣服。"M淡淡地笑了，这笑容在他看来却是那么恐怖，身子不由地颤抖起来。

　　"五毛！你别顶嘴！M，求你了，他是我的邻居，我们一起长大的，M！我们一起打过仗，你放过他吧！"三炮说。

　　M并不想杀人，他没有理会金刚的叫嚷，用膝盖朝五毛的裆部一顶，顺手把匕首收了回来。五毛一下捂着裆部瘫到了地上，三炮赶紧过去扶他起来，嘴里还不忘对M说谢谢。

　　"不客气，我只不过今天不想杀人而已。"M淡淡地说："吉娜的家当你们看着办吧，金刚，我们走，你该包扎一下了。"

　　三炮把五毛扶回了下营。五毛的裆部足足肿了几天，让三炮怀疑是不是那里丧失了功能。五毛嚷着要去找M报仇，被三炮死死拉住："你活腻了！知道M是什么人吗？上次干掉齐少将的就是他！上营的都是职业军人，就你，就知道用蛮力，你好好赚点钱，回家盖房子娶老婆就算对得起你爹了！"

　　五毛忿忿不平："总有一天我也要到上营去，天天去酒吧！"

　　"就你？枪都打不准，知道什么叫专业吗？留着你的小命吧。"三炮讥讽道。

　　五毛没跟三炮继续吵下去，心里却在暗暗叫劲。

　　M帮金刚包扎的时候，金刚的大嗓门一直嚷嚷着，M不声不响。

　　"吃点消炎药，皮外伤，半个月就好了。"M说。

　　"没想到阴沟里翻船！被两个下营的杂碎打成这样。"金刚还有些火气。

　　M说道："喝了酒还打什么架，你最近是没地方发泄是吧，可以每天打打沙包。"

　　金刚叫道："还不是你惹的！齐少将一死，咱们就没活儿干了，我又不像他们去走白货，不喝酒我能干嘛？"

　　"那就自己找点儿事情干，酒，是毒药。"M说完站起来走了。

　　"今天的事，谢谢了。"金刚对着M的背影说。

　　"不客气，我只是讨厌喝东西的时候被人打搅。"M说道。

　　金刚在身后叫住M："M，你加入我们小队吧，我们需要你这样的狙击手，你老一个人晃荡也没劲，对吧？"

　　M回身看了看金刚："好吧。"

　　回来后的第三天，中间人把M的加工佣金送了过来，脸像盛开的花朵："M！我说了，你是最专业的！去了5个，没一个活着回来，你一枪就搞定了，下次有活儿我还找你。"

　　M点了点钱，对中间人说："第一：别把我跟你的那些混混扯到一起；第二，你的活儿我想干才会干。"

　　"对对对！那些混混杀手跟你怎么比啊！不是一个档次的，M，别的雇佣军都去走白货了，你怎么不去？"

　　"脏！"M回答。

　　"M！你这样的生活多沉闷啊，有空到我的园子玩玩吧，我叫姑娘们给你优惠。"

　　M知道，园子就是中间人在雇佣军营里开的妓院，他淡淡地说："更脏！我又不是小黄瓜。"

　　"M，我觉得你做加工更有前途。你做记件，一个兵才50美元，而且，你并不是次次都能拿回身份牌来证明。加工来钱更快，用不了你多少时间的，你考虑一下吧。"

　　"我知道。"

　　……

　　中间人走出M的小楼的时候，仍然没有说服M，他知道，M做杀手可以帮他挣更多的钱。做雇佣军的代理，他只能提成10%，像M这样"记件"的，并不是次次都有那么好运气--能找到个将军，也不能从"工资"里捞到什么油水。而且，在这里，将军的价钱并不会比一个普通"毛胚"高多少。更重要的是，做"毛胚"可以提到30%或者更多。

　　M不是个在乎挣多少钱的人，但是更令中间人纳闷儿的是，M一次园子都没光顾过，难道他连最起码的生理需要都没有吗？中间人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谜一样的M，自己阅人无数，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狙击手。

　　M知道，自己可以去领"工资"，但是那样就要在非战斗期间帮顾主走白货--押运毒品，M不喜欢这个东西，因此宁愿做"记件"，来去自由。虽然少了每月5000美元的工资，但是M花销也不大，只是偶尔跟死鱼买几件趁手的"工具"而已。在上营里，只有M和金刚不走白货，下营还没人有资格做，走白货并不是从安送到白那么简单，在路上随时都可能被袭击。

　　每次M前脚一拿到钱，死鱼后脚就像个猎狗闻到猎物一样追了过来，"M！又有进帐了？要不要工具？激光测距望远镜！带红外和夜视的！绝对好用。"

　　M苦笑着："死鱼，我似乎是在为你挣钱。"

　　"什么话！要不是看你懂行情，我才不会追着你呢，怎么样？才10000美元。"

　　"太贵。我挣钱也不容易。"

　　"高科技的东西啊，知道不？晚上包你看得清楚，连女人的白毛都看得到，要不你去园子外面试一下，你知道我不卖垃圾货色。"

　　"我还不至于无聊到要去偷窥，有什么送的吗？"M问。

　　死鱼听M这么一说，知道有戏："100发狙击弹，怎么样，500美元了！"

　　"不需要，我不是机枪手，用不了那么多子弹，帮我弄支MP5SD吧。"

　　"啥！你要我老命吧！这个东西难搞到！搞到价钱也不底，至少要5000美元呢！"

　　"就是难搞才要你帮着搞，这个世界上还有你搞不到的工具吗？你连RPG都搞得到。"

　　"RPG满地都是，MP5实在是难，P40行不？这个可能好搞些，大不了我送你个消声器吧。"

　　"先要MP5，没有的话以后再考虑。"

　　"行，不过价钱可要加，15000美元！"

　　"12000美元。"M回价："你挣那么多，家里早盖摩天大楼了，别吃那么黑。"

　　"哈哈哈！我要做个大地主，摩天大楼算个球儿！好吧，12000美元，等我消息，先给6000定金，我把望远镜给你。"死鱼答应了。

　　小黄瓜和阿瑟正从下营的营地里穿过，他们的一身装备让下营的雇佣军羡慕不已，防弹背心，战术背心，加挂了榴弹发射器的高36步枪，战术背包，每一样的价钱都让下营的人觉得犹如天文数字。现在五毛能感受到上营说下营是"300美元炮灰"的意思了，他们每个月的"工资"是300美元，手中除了主顾提供的AK47步枪和两顿饭，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不能像上营能经常在战场上找到重要的目标击毁拿"提成"，甚至连一月两次到吉娜的酒吧都是奢侈。他们只有按"合同"活过了3年，才会有5000美元的安家费，不过很不幸，大多数下营雇佣军的家人都只能拿到1000美元的抚恤金。

　　小黄瓜不无得意地走在下营的地盘上，看着那些盯着他装备直流哈喇子的下营人，眼神里流露出鄙夷的神情。

　　三炮捅捅五毛："瞧瞧，人家的那个专业啊！啧啧，光那支枪就够我盖10间房子了。"

　　五毛说："总有一天我也会有的，有啥了不起。"

　　"靠你的AK47？知道为什么其他邦不敢动咱峡邦的白货吗？就因为看到上营的这些人和装备。你拿你的AK47去走，走不出峡邦的地方，就被其他头目给吃了。这些上营的人连T国的正规军都打得满地找牙，你以为主顾花那么大价钱养他们是吃饱了撑的？你还是好好留着这条命回家吧。五毛，做人要知足，每月咱都能存下200美元，一年我们就可以存够房子钱了，活过三年，咱就能风光地回家了。"三炮说道。

　　反政府武装占据着这个国家的峡邦、单邦、瓦邦几个大邦，他们根本就不受政府的约束，几个邦都是白货泛滥的地方，靠白货支撑庞大的军事开支。3个邦都是从以前的反政府武装分化出来的，3个大头目各据一邦，各邦之中还有大大小小的头目，互相抢夺白货市场和种植地盘引发了大大小小的"战争"。几个邦虽然有时候会联合组成反政府武装对抗政府军，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各顾各的。虽然M国政府多次向国际社会承诺铲除白货，不过要真想同时攻下几个邦。对他们来说太困难了。这一次集中力量对付峡邦，几乎已经拿下了小河城，却在最后关头损失了齐少将。

　　这些事情三炮都跟五毛说过，三炮已经在这里混了两年了，还有一年，三炮就可以拿到5000美元的安家费。不过五毛并不只想做"300美元炮灰"--他想到上营去，做个风风光光的雇佣军。只要做好了，不用一个月，他就可以在家乡买下一块地，至于房子、老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不过他自己明白，靠手中的AK47，还有自己目前的军事素质，到上营去只是个肥皂泡，而且还是并不美丽的那种。

　　这次走白货，峡邦出动了全部的上营雇佣军。峡邦刚刚跟政府军干了一架，急需补充物资。另两个邦对峡邦的地盘也在虎视眈眈，因为峡邦占据着最好的白货种植区--所以才能养得起最好的雇佣军。

　　小黄瓜和阿瑟在下营炫耀完了，到吉娜的酒吧要了扎冰啤酒。刚刚走完白货，10000美元的提成就要到手了，小黄瓜得赶紧想办法花掉一点。他咕咚咕咚几大口灌完啤酒，将身上的装备除下来交给阿瑟带回去，就朝园子冲了过去。其他的雇佣军一阵哄笑："小黄瓜，慢点，有的是洞给你钻。"

　　一批又一批的雇佣军回到了基地里，他们的口袋里或多或少又鼓了起来。金刚灌着啤酒，看着那些大把数钞票的雇佣军，对M调侃道："M，上营就我们两个穷人了，连园子的妓女都比我们强。"M喝着柠檬汁，淡淡地说："你也可以去走白货，不至于在这里整天灌啤酒。"

　　金刚说道："M，跟你一样，我嫌脏！白货害死多少人啊！"

　　"都一样，我们也害死不少人。"

　　金刚一时无语，手上攥了多少条人命，金刚自己都不知道，他举起酒杯："M，跟我喝一杯！管他呢，咱赚完钱就走了，谁会留恋这个鬼地方！"

　　M礼貌地举起柠檬汁，跟金刚碰了碰："金刚，少喝点，我觉得你不应该死于肝硬化。"

　　跟以前一样，峡邦与政府军的谈判又破裂了，双方在小河城附近又开始了零星的交火。峡邦的军队在小河城重兵设防，另两个邦冷眼旁观。峡邦的领导人扎龙在雇佣军营地附近召开会议，一来商讨对策，二来让那些大小头目看看自己的雇佣军，震慑他们。一连几天，上营的雇佣军都被抽调到会议四周做保卫工作。峡邦内的大小头目现在又同仇敌忾，好得跟一家人一样，大家都绝口不提为了白货互相攻击的事情，谁都知道，扎龙倒了，没了大树，谁都别想乘凉。

　　死鱼的生意又好了起来，这几天他笑得合不拢嘴。一天傍晚，一个人走进了死鱼的仓库，死鱼正眉开眼笑地清点今天的钞票，那人对死鱼说道："我需要个瞄准镜，狙击手用的。"死鱼抬头一看，差点没把下巴笑掉了："哈哈哈！！下营的！你有钱买吗？"

　　"我需要个瞄准镜，跟M那个一样的！多少钱？"来的人是五毛，他心里很不爽，掏出一叠零碎的美元，大概400美元："你看够吗？不够我以后给你！"

　　死鱼斜眼看了看那叠皱巴巴的钞票："够买半块镜片，我不赊帐，谁知道你有没有命从战场上回来。"

　　五毛依然倔强地说："你放心，我能把钱还给你。"

　　M站在门口，听他们的交谈，他是来看看死鱼是否帮他找到了MP5SD。M觉得这个下营人很可爱，倔强得可爱--他甚至不知道，就算有了瞄准镜，也装不上他的AK47步枪，更别提成为一个狙击手。

　　死鱼叼上根烟，翘起了二郎腿："这样吧，最便宜的瞄准镜是800美元，如果你想要，先付500美元定金。否则免谈。"

　　五毛手里攥着的钞票，狠狠心，把脖子上的一块玉摘了下来："我只有这么多，剩下以后给你，放心，我不会死在战场上。"

　　M在门口淡淡地说："死鱼，别那么黑，你知道他的枪装不上去。"

　　两人回过头，不知道M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五毛有点尴尬，拿着钞票和玉的手有点微微打抖。死鱼嚷嚷："M，这是生意，他愿买我愿卖。哦，你的枪我找到了。"

　　M走了进来："死鱼，我的MP5SD搞到了？"

　　五毛尴尬地站在一边，M检查了枪，把剩下的6000美金递到了死鱼手里。五毛无地自容地把钞票揣进口袋，悄悄地往门口走去。M在后面叫住他："你叫五毛？"

　　五毛站住，回答："是。"

　　"想做狙击手？"

　　五毛紧张得直搓手："是。"

　　"最近是你经常在山坡上练射击？技术怎么样？"

　　"我！我！还可以。"五毛感觉到M的无形压力。

　　"300米靶子能上靶多少？"

　　"10发能上8发，基本命中胸口。"五毛的汗珠开始冒出来，他想赶快结束谈话："M，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个瞄准镜，那样我能打更准，没我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M微微笑了一下，对他说："你很想做狙击手吗？"

　　五毛底下头，汗珠开始掉下来："是，那样我就可以到上营来了。"

　　"你到楼下等我，我跟死鱼谈点事情。"M说道，口气里透着命令。

　　五毛赶紧下了楼，像个哨兵一样站在楼下等M。死鱼饶有兴趣地看M跟五毛的谈话，笑道："M，你不用这么着吓这个孩子吧，你打算让他等多久。"

　　"急什么？"M慢条斯理地坐下来："我们先下几盘棋。"

　　等M和死鱼杀了几盘，吃了晚饭，再喝了茶，已经过了4个多小时。五毛肚子已经饿得咕噜直叫，可是他还没走，站在那里等M。他不知道M会对自己怎么样，心理忐忑不安，可又不愿意就这么走了。

　　M站在窗口看到五毛还在，笑了笑："是个人才。"死鱼正在剔牙："咋了，下营还能出人才？他能活过这次战斗就不错了。"

　　M没有理会死鱼的讥讽："死鱼，我要支SVD，老价钱，马上给我。"

　　"你不是有了嘛，咋了？嫌钱多？买来挂墙上看着玩？"

　　"不是我用，我让他用。"M还在窗口看着五毛："这小子有耐性，训练一下可以成为个狙击手。"

　　"啥？你要我老命吧！他？！哈哈哈！"

　　M扔下3000美元："有钱都不赚吗？"

　　死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M，我跟你打赌，他活不过这次战斗。炮一响就会尿裤子，这样的新兵你见得还少吗？何况我的东西不卖给不会用的人。"

　　"赌什么？SVD怎么样，他活过这次战斗，你输我SVD。"

　　"好！枪你先拿走，他要没回来，你再给我钱。"

　　M拿着SVD下来的时候，五毛还在。M把枪往他手里一放，淡淡地说："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弟，每天你跟我去练习射击。"

　　"这，这，M！我不需要你的钱。我！我可以自己挣。"

　　"你认为自己什么时候能挣到？明天早上8点，仙人坡，随便你来不来。"

　　五毛踌躇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去了仙人坡。M已经在那里了，远处放着几个靶子。M看到了五毛，说："来了，先打几枪试试。"

　　五毛说："你为什么要教我？"

　　"我想教就教，你想学就用心，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耐心。"

　　五毛不喜欢M这样冷冰冰的态度，说："我为什么要跟你学？我自己也可以。"

　　M没有理会五毛的抗议，说道："五毛这个名字太难听了，从今天起，你叫天机吧。"

　　"你怎么能随便改我的名字？！"五毛大声抗议，"太霸道了！"

　　M淡淡地笑了："狙击第一点，保持平和的心态。你要想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就要习惯我的霸道，因为子弹会比我更霸道。好了，开始吧，天机，目标只有400米，10发子弹。"

　　五毛虽然很不情愿，可还是乖乖趴到了地上。

　　"把肩低好了。"M命令道。

　　"砰！"天机开了第一枪，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不大一会，弹夹里的10发子弹就打没了。

　　M没说什么，叫天机把靶子自己扛回来。天机跑到靶前一看，10发中了5发，另5发不知道打哪儿去了，自己的肩膀正隐隐做痛--SVD的后坐比AK47大很多。

　　天机跑回来的时候，M问他："谁教你打枪的？"

　　"三炮。"天机老实回答

　　"狙击第二点：你是狙击手，不是机枪手，记住，你只有一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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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训练下来，天机打了100多发子弹，肩膀越发觉得疼痛。虽然M纠正了他的低肩方式，但是前10发就已经让他的肩膀很不舒服，感觉怎么低都不实在。他揉揉作痛的肩膀，心想："妈呀！狙击手那么难当啊！"

　　晚上，M见到死鱼的时候，死鱼嚷嚷着："M！你还真要教那个'人才'？钱多了让我帮你花点儿不好么？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

　　M笑了笑："死鱼，相信我，花几千美元看清楚一个人，是桩很值的买卖。"

　　第三天，天机又扛着SVD到了仙人坡，M依然比他来得早。M对天机淡淡说道："天机，狙击第三点：你要比目标早到达阵地，迟到不是个好习惯。"

　　天机低头说道："M，我睡过头了。"

　　"子弹不会跟你说理由的，今天没什么训练的，你就趴着吧，练习瞄准。"

　　天机趴了不到20分钟，看瞄准镜的眼睛就开始模糊起来，浑身似乎有虫子在爬，汗也顺着眼角流下来，眼睛涩疼涩疼。他忍不住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M用棍子一下敲到天机的背上："狙击第四点：对手不动我不动，对手动了我更不动，你想象对面就隐藏着个狙击手，谁先动谁就会被杀。"

　　一天下来，天机浑身酸痛，连提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训练了半个月，M对天机的射击天赋也感到吃惊，天机对弹道很敏感，很多东西只说一遍，他稍加练习就能很快掌握。

　　政府军又重新开始进攻小河城，训练终止了。不过天机觉得自己快要成为一个狙击手了，他渴望上战场，找到个重要的目标拿"提成"！

　　M也在准备出发的东西，把一些不用的东西拿到死鱼那里保管。死鱼嘟哝着："M，我这里不是保管处，瞧瞧，房间都堆满了雇佣军拿来保管的东西，下次要收费了。"

　　M没有理会他，把东西放在角落里："死鱼，别那么小气。"掏出张字条，"这笔钱照这个地址先寄回去，还有这一笔是军的。如果我回不来了，我的装备半价卖给你，把钱也按照这个地址给我寄回去，别想吞啊，要不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死鱼接过字条："得了得了，还是那个地方、那个女人收，是吧，我都快背下来了，M，你怎么不寄给你的家人。"

　　M神色暗淡下来，低低地说："如果我还有家人，那就是她了。"

　　"放心吧，你都不能活着回来还有谁能？东西留着，回来了你自己把钱寄回去。M，你该去看一下军了。"

　　"我知道。"M拍拍裸奔的脑袋，走出了死鱼的住地，上了山坡，坡上有座坟，那里面埋的不是人，而是一件衣服，是军的衣服。军就是介绍M来雇佣军的战友，自己的副射手，但是M到来的第一次战斗，军为了掩护M撤退，所在阵位被炮火覆盖了，从此没再见到他。M对军一直有种愧疚，如果不是自己非要选择那个阵位，或许军就不会死。每个月，M都会照军留下的地址给他家人寄去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