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王以黎,是在医院门诊部的病房内,护士费了很大周折,才把吊瓶的针头扎进她那纤细的血管,常年的奔波操劳,让她看上去有些疲惫。交谈中,她总是说没做什么,都是一些过日子、干工作的小事情。就是这些生活工作中数不清的“小事情”,诠释了她内心深处对军队、对工作、对亲人和对丈夫最朴实的爱。
因为爱军队,她嫁给军人做军嫂,虽然历经艰苦却从未后悔过。
王以黎说,她从小就向往军队,所以她选择嫁给了军人,能够做一名军嫂,她觉得很荣耀。刚结婚的时候,丈夫董江任连队指导员,和大多数年轻干部一样,他们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
结婚第二年的冬天,王以黎患了伤寒病,实在挺不住了才去医院,办完住院手续后,婆婆催她给丈夫拍电报,她担心丈夫知道后分心耽误工作,始终不肯告诉丈夫。家人看她病得太重,瞒着她给部队拍了电报。董江请假赶到医院的时候,她身上已经烧掉了一层皮,消瘦得像个没有筋骨的人,连起床行走都特别吃力,看着她憔悴的样子,董江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下定决心要在家好好照顾她。当她得知丈夫所在的连队正在组织年终军事考核时,催促丈夫归队,唯恐耽误了部队的训练考核。在王以黎的一再劝说下,丈夫把她安顿在家里,自己提前回了部队。
说到这些,王以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她说:“生病吗,谁都会遇上,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都是些小事情。”王以黎和董江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最让她记忆犹新的还是1990年春节那件事。
结婚后,丈夫常年不在家,王以黎带着孩子住在公婆家里,她和儿子的房间只有10来平米,还是年久失修的旧房子。1990年春节,是董江结婚后第一次在家过春节,一家人特别高兴,腊月二十八的早晨,天下着大雪,全家人正忙着准备年货,突然“轰”的一声,房子被大雪压塌了,离过年只有两天的时间,找人修理已经来不及了,看着孩子冻的发紫的小脸,丈夫留下了心疼的眼泪。王以黎在家辛苦操劳多年,从没觉得委屈过,但是此时看着丈夫的眼泪,看着塌掉的房子,一阵阵酸楚涌上心头,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泪夺眶而出,连成了两条线。哭罢,她安慰了丈夫,带着孩子和丈夫回到娘家,把父母的一间仓库用白灰刷了刷,生了个炉子,凑合着过了个年。王以黎笑着说:“虽然那个春节过的很艰苦,但却让我们学会了坚强,有勇气和信心去面对困难”。
那年春节过后,董江就养成了定期往家里打电话的习惯,为不让丈夫分心,王以黎在电话里总是报喜不报忧,从未让丈夫因家里的琐事而耽误工作。由于常年的劳累,2000年,王以黎患心脏病住进了医院,医生告诉她,虽然她才40岁,但心脑血管比60岁的老人还差,必须住院治疗。那时,任某部通信团政委的董江正带领常委一班人进行新装备演练,为参加全军科技练兵现场会观摩表演做最后准备,为不托丈夫的后腿,她恳请医生为她开了点药就出了院,直到丈夫圆满完成演练任务载誉而归,她才轻描淡写地把去医院看病的事告诉了他。
因为那次生病留下了病根,王以黎的心脏病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根治,需要经常服用药物进行治疗。
因为爱丈夫,她替丈夫尽孝道,虽然受了很多累但从未埋怨过。
王以黎说:“双方老人,都是我和丈夫的亲人,丈夫不在家,我有责任把他们照顾好”。结婚后,还没来得及度蜜月,王以黎就和婆婆一起照顾半身不遂的外婆,由于外婆长期瘫痪在床,照顾起来比较吃力,她不肯让婆婆多干活,总是抢着给外婆喂饭,换洗衣服,擦洗身子,有空还把外婆抬到院里晒太阳。外婆高兴得合不拢嘴,临终前还一直念道:“外孙媳妇好,外孙子找了个心眼好的媳妇”。
外婆去世不到一个月,王以黎的母亲又患病住进医院。这时候,她即要教书、照顾孩子,还要到医院陪床,家里非常需要一个顶梁柱,她怕丈夫知道后耽误工作,硬是一个人扛了下来,总觉得挺一挺就过去了。她家里医院两头跑,从来没有睡过一次囫囵觉。母亲一病就是三年,三年里,她学校、医院、家里三点一线来回奔波,很少有时间逛商场,过得根本不像是年轻人的生活。
没等王以黎从丧母的悲痛中缓解过来,她的父亲、哥哥和公公同时身患重病,父亲因年老体弱,多个身体器官衰竭;哥哥突发脑溢血,基本成为植物人;公公患神经母细胞瘤,恶性程度很高,需要长时间住院化疗。所有的事情都压在王以黎一个人肩上,家里的天几乎要塌了下来,有好几次,她实在撑不住了,真想打电话让丈夫回来和她一起分担,但想到丈夫还要带部队,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即使本领再大,也没有分身术,只好委托姐姐照顾父亲和哥哥,自己抽出时间照顾公公。如果说王以黎母亲病重住院期间她是三点之间连直线的话,那么这次她是把多个点连成了一个面。
公公做化疗期间,头发全部脱落,心情不好,王以黎就在病床前陪公公聊天,一起回忆往事,常常把公公乐得忘记了病痛。化疗期间,公公身体反应特别大,经常痛苦得吃不下饭,她就变着花样做些可口的饭菜。由于公公长期卧床,她就经常为公公捶背揉腿,换洗衣服,治疗间隙还经常搀扶公公到外面透透风、晒晒太阳。公公刚住院的时候,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看她体贴入微的样子,都以为她是老人的女儿,当得知她是儿媳的时候,都向她树起了大拇指,说她比亲闺女还亲。在王以黎的细心照料下,公公的身体康复的很快,化疗三个月后,在医生同意下出院治疗。在家养病期间,她调理好饭菜督促公公按时吃药,还时常陪公公打牌下棋。学校放暑假的时候,她利用假期陪着公公婆婆到北京游览天安门、香山、颐和园,让老人好好地享受了晚年生活。一年后,公公因癌细胞扩散离开了人世,但因她的细心照料,老人的生命在最后时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延长,生活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公公去世后,婆婆一个人单独生活,为让婆婆幸福地安度晚年,享受天伦之乐,王以黎与家里人商定,为婆婆买了一栋80平米的楼房,让婆婆从原来的小平房到了新家,她每周都从四十里外赶回来看望婆婆,买吃送穿,照顾地无微不至。王以黎的孝顺贤惠得到街坊邻里、单位同事的夸赞,都说她是难得的好儿媳。今年3月份,王以黎被北京军区评为“十大杰出军嫂”,她们的家庭被北京军区评为模范幸福家庭,面对这些荣誉,她说,照顾老人是每个儿女的责任,丈夫不在家,她有义务把这个家照顾好。
因为爱工作,她甘为园丁三十载,虽然没有名和利但觉得很欣慰。
王以黎说,她是一名军嫂,也一名教师,家里有困难可以慢慢克服,但学生的学习耽误不得,那是误人子弟的大事。虽然照顾家庭占用了她很多时间,但她并没有因此耽误工作,通过加班加点弥补,在工作上得到单位和同事的认可,更得到了学生的敬仰。
王以黎因劳累患心脏病那一年,适逢她担任毕业班班主任,要经常辅导学生上晚自习,每天到家都将近晚上十点钟,然后还有很多琐碎的家务事等她做,常常要忙到深夜才能休息。在一次上课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双目眩晕,坐在教室前排的几个学生看她不对劲,赶快上前扶住了她。事后,学生和老师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后,纷纷恳请她在家休息几天,同事们都主动提出替她上课,让她到医院好好治疗。她觉得带这个班已经三年了,对学生的学习状况非常熟悉,担心换了老师学生不适应。第二天,她又强忍病痛站在了讲台上。在那一年的中考中,她所带的班级中考成绩在全市名列前茅。
按理说,董江是部队的军官,王以黎是一名教师,她们的儿子董文宇应该生活的非常幸福。但事实并非如此,紧张的工作和繁忙的家务让王以黎很少有时间照顾孩子,儿子小的时候,一天到晚见不着妈妈的面,有时晚上一个人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上小学的时候,为了方便,王以黎把儿子放在了她家附近的一所农村小学。王以黎辅导学生上晚自习,到医院照顾亲人不能回家的时候,董文宇常常自己做饭吃。受王以黎的熏陶,董文宇从小就自立自强,学习成绩一直非常优秀,2005年,他以优异成绩考入了解放军信息工程学院,大一就入党、当班长,并过了英语四级,大二当上模拟连长,过了英语六级,现在担任了学员队区队长。说到这些的时候,王以黎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王以黎自1977年参加工作后,先后在承德市第四中学、承德市职业高中和承德市第六中学担任英语教师,三十年间,历任教师、班主任和年级组长,无论在哪个岗位,她都把学生当自己的孩子看待,耐心教育辅导,培养出了一拨又一拨的优秀学子。前不久,她的一位学生取得清华大学博士后文凭后,特地从北京赶来向她报喜,时隔多年,仍忘不了当初王以黎对他的教诲,他说,是王老师孜孜不倦的作风一直鼓舞并影响着他,没有王老师,就没有他今天的成绩。王以黎在教书授课的同时还注重教学研究,她编写的教学论文在《中国基础教育改革论丛》等多家学术媒体上刊发。
如今,董江已走上师职领导岗位多年,王以黎也临近退休年龄,加上身体不好,本可以病退,但她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学生,始终站在教学的第一线,用她自己的话讲,只有站在三尺讲台上,她才能感觉到生命价值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