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有个约定,飞行一结束,他就会雷打不动地给我电话报平安。这也几乎是所有航空兵飞行员的习惯。可到晚上7点多了,他的电话还没打来。我着急了,疯了似的给他打电话,打得手指都要痉挛了。
数着满天星斗,我一夜无眠。
“嫂子,快下楼,带你去医院见老刘。”第二天早晨,一接到教导员的电话,我的头一阵发晕,好半天才扶着墙走到门口。我知道老刘出事了。
跑到老刘跟前,我一把紧紧攥住他的手,不愿再分离。20年了,我们俩就像两只远离故土的鸟儿,相依为命。要是老刘不见了,我的心也就碎了。
他脸色蜡黄,瞳仁开始发散,气若游丝。他竟然还强忍着痛冲我笑了:“哭啥?我不是挺好的吗?”我知道,他完全是靠精神的力量在支撑着等我。
几天后,已经到了飞行员服役最高年限的老刘竟然还让我在他的手术单上签字:“老婆,做不了手术,我就再也没机会重返蓝天。”我犹豫了,万一手术不成功他就有瘫痪和死亡的危险,保守治疗虽永远没有机会重返蓝天,却可以让他今生平安。
我了解他,飞行是他的生命,最终我还是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夜深了,众人散去。借着皎洁的月光,我发现老刘做梦笑醒了。他说刚才梦见一只鸽子,曾经断了翅膀却终于重返了蓝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老刘被推进了手术室。此时,一声悠扬的鸽哨传来,放眼望去,两只白鸽正紧紧相随。我不禁唱起年轻时我们俩最爱唱的那首歌:“鸽子在蓝天上飞翔,带着我殷切的希望。我的心永远地伴随着你,勇敢地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