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没见过牛耕田的李秋梅把牲畜稻果伺候得服服帖帖
新婚的日子很短,12天后,杨民华接到上级的命令返回了部队。哥嫂分家另过了,两个弟弟在上学,家里剩下的,便只有生病的家公家婆,上千株脐橙树、四亩多水稻田、一只快要生猪仔的母猪,一只瘦瘦的大黄狗。
杨民华走了的第二天,李秋梅对着静静的大山张开嗓门大喊了一句:“杨民华,你个大坏蛋!”大山回应了数遍之后,她便背着药水桶给地里的秧苗喷药了。25公斤的药水虽然不算很重,但两根背带深深嵌入到皮肤中,那种深痛的感觉她还从未体验过。喷完2亩多的水稻回到家,掀开与肉粘在一起的衣服,她想擦些红药水,但就在抓起红药水的那一刻,她又将它放回去了——生活还仅仅是个开始!
山里人少,李秋梅觉得这也是好处,她干“傻事”就不会有人笑话。耕地时她不懂使唤牛,扶着犁耙以为牛就会拉着往前跑,可没想那牛一动不动,她一生气,一鞭子抽过去,牛撒开蹄子猛窜,倒把李秋梅一个趔趄拉倒在水田里,李秋梅爬起来的第一个反应是左右瞧瞧,嘿,没人,她可以继续学耕田。
记者在杨民华家后山的脐橙园里望着正在辛苦劳作着的李秋梅,她如今已经是个标准的农家妇女了,剪枝、除草、喷药,金黄的脐橙在李秋梅眼里显得特别的可爱。她告诉记者,家里光是家公家婆一年治病的钱就得6000多元,除去两三千元田里的收入,脐橙可是家庭经济的支撑点。家婆的胃痛药最花钱,家婆也就不舍得买,没了也不吭声。婚后不久,李秋梅半夜里被老人的呻吟声惊醒,山里特静,李秋梅壮着胆子四处转,发现是家婆的声音,赶紧跑进去,老人已痛得满头大汗。一问,药没了,李秋梅赶紧找只手电筒连夜往镇上跑。杨民华家距村委会还有近三公里路,这一路上几乎无人家居住,一路上树影山影,吹一阵风李秋梅便出一身冷汗,她便唱歌,一路走一路唱,来回15公里山路只走了两小时。
孤独寂寞中所有的安慰都在丈夫那一本本荣誉证书上
“杨民华是个没良心的人,我为他生孩子他都没回来,呵呵。”说这话时,李秋梅脸上却充满着笑意。
“杨民华是在我生完孩子后的第三天回来的,他刚回来那会儿,一头的灰尘,也没洗个脸,就跑房间里抱着我,亲我,头上的灰都跑我眼睛里了,呵,那时感觉特别幸福,所有的委屈一眨眼便全都没有了。”说完,李秋梅脸上突然掠过一丝羞涩,但那种深深的爱意却在突然之间令所有采访的记者都陷入了无语之中。
在李秋梅的生活里,一年之中,能与丈夫呆在一起的日子不到两个月。大多数时候,她只能翻看着自己与丈夫的婚纱照和丈夫带回来的一本本荣誉奖章和荣誉证书寄托自己的思念之情。家里装了电话,可她不敢打,怕打多了会让丈夫疑心家里情况不太好,影响丈夫在部队的工作。但家里添了一个小孩后,田里的活要干、家公家婆要照顾,小孩要照顾,两个弟弟的学费要考虑,她是个女人,想起这一切,李秋梅有时情不自禁地会躲在被窝里掉眼泪。
2004年5月,孩子已经快一岁了。她实在忍不住想见丈夫一面的念头,便带着孩子坐火车来到了深圳,可丈夫却突然接到任务,告诉她没法出来与她见面。李秋梅不死心,每天买泡面吃,在深圳等了半个月,等到身上只剩下回家的车费了,她才无声地流着眼泪回到了家。回家后,她又得将自己的委屈藏起来,告诉家公家婆见着他们的儿子了,他们的儿子吃得白白胖胖的……
“爱上一个人就得接受他给你的一切,包括幸福,也包括痛苦。”李秋梅擦了擦有些微红的眼睛,突然又笑了起来,她说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很伟大,杨民华服役13年,先后被部队评为优秀士兵7次、优秀士官3次,优秀共产党员、红旗车驾驶员各2次,她要跟杨民华谈判,这些荣誉她应该占三分之二。她举了一个例子说,她刚怀了孩子那阵子,杨民华正好要转三级士官了,可杨民华犹豫不决,想退伍回家与老婆孩子一起过日子。李秋梅却坚决不同意,最后,杨民华妥协,继续留在部队。
记者问李秋梅,“丈夫回来与你一起生活不是更幸福吗?”
李秋梅回答:“能与丈夫厮守在一起当然幸福,但幸福有很多种,这是另一种幸福。我觉得,作为军人,部队需要民华的时候,民华就得留在部队。虽然这样我要苦一点,可这种苦换来的幸福更有意义。”
采访后记
采访中,崇义县人武部的随行人员告诉记者,目前,经过李秋梅的艰苦打拼,杨民华的两个弟弟,一个已从大学毕业在广东一家外资企业工作,最小的弟弟也于今年初结婚了,杨民华家里的经济条件已经大有改观,杨民华的父母经李秋梅精心照料,病情也逐渐得到了恢复。而采访中李秋梅常常不经意间露出的笑容,也告诉了记者他们的这一切。
在采访即将结束时,记者又想起了时下人们议论得很多的一个话题——幸福。在市场经济浪潮冲击下,在许多人都喊苦喊累喊找不到幸福感的时候,或许李秋梅的所思所想所做会给人们一个启示:其实,奉献着,就是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