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虽然残疾,但心里是个明白人,而且还十分要强,一心想着为家里分担一点负担,便提出到集市上帮人钉鞋挣钱。
乡下人大多自己做鞋穿,穿皮鞋的少,来钉鞋的更少,哥哥虽然挣不了几个钱,但情绪却好了许多,这让张淑玲的心也多了一些安慰,但问题是哥哥的行动全靠一把轮椅,山村的路坎坷不平,行走很不方便,一旦遇到刮风下雨,或者冬天下雪的时候,张淑玲就为哥哥捏着一把汗。想来想去,这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得让哥哥再干个别的什么。于是,在家里经济十分紧张的情况下,她一咬牙借了5000多元钱,给哥哥买了辆残疾人三轮摩托车,让哥哥在县城里跑出租,既比较安全,生意也比过去好了许多。
为了不让哥哥分心,好好跑车,她对弱智的嫂子比哥哥在家时更加关心了。嫂子的病间歇性发作时,只要她在家总一直守在身边,生怕嫂子出什么问题。因为嫂子连饭都不会盛,于是每次吃饭时她总是先给嫂子盛,并亲手端给嫂子,看嫂子吃饱了,自己才放心了。她对嫂子一直充满了同情,几年来她从未歧视过一次嫂子,甚至连句抱怨话也没有。
张淑玲把自己的爱心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个家,给了这个家的每一个成员,可就是常常忘了关心自己。去年国庆放长假,本来说好瓦忠辉回家休假,可到了跟前,瓦忠辉来电话说由于部队战备值班又回不来了,她理解丈夫,更理解部队,二话没说就抱着儿子到玛曲去看望丈夫。从榆中到玛曲600多公里,中途要转好几次车,走十几个小时。晚上10时多,在碌曲县境内车又偏偏出了故障,这时距码曲县城只有70多公里的路程,只要给丈夫打个电话,瓦忠辉一定会想办法来接她,但想到丈夫正在值班,她硬是抱着孩子在车上冻了一宿,直到第二天早上乘过路车才赶到码曲县,一到部队他们娘俩就病倒了。
2001年夏天,张淑玲忽然感到自己腹部疼痛,有时上一节课要发作两三次,有时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她不得不用手压着腹部在讲台上稍蹲一会,然后站起来继续讲课。当老师们看她实在坚持不住了,硬把她送到医院时,检查发现阑尾已穿孔,需立即手术,并要求病人家属签字。当学校老师要给瓦忠辉打电话时,她忍着疼痛坚决不让瓦忠辉知道,她说:“就这么个小手术,就别给他添麻烦了。他在部队上带着几十号人,也不容易。”阑尾切除了,却又发现自己还患了风湿性关节炎和胃炎。胃不好,许是由于她不能按时吃饭,热一顿、冷一顿造成的。那么关节炎又是怎么回事呢?她在心里暗暗地骂自己娇气。但不管怎样,都不能把这些病情告诉家里的任何人。她只是自己买了药偷偷地喝。
后来瓦忠辉知道了情况,又是感动,又是生气,和她狠狠地吵了一架。瓦忠辉说,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像三岁的孩子,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她本想说为了这个家,她不能躺下来治病,但话没出口,眼泪却先下来了。
瓦忠辉回到部队后,给她寄来了藏药,张淑玲说效果很好。
张淑玲说,结婚这些年,记得她和小瓦就只吵过这一次架。说着,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孩子,都是一样亲的孩子”
按理说张淑玲的儿子应该是个幸福的孩子,爸爸是军官,妈妈是教师,论家庭教育和生活条件本应都比农村的其他孩子强,然而,他却比别的孩子受了更多的苦。
孩子两岁那年,一年就被两次烫伤。一次是张淑玲正给奶奶喂饭,听见孩子在另一间屋里猛地大哭起来,当她跑去一看,孩子自己吃饭时把碗没有端稳,一碗滚烫的面条全倒在了裤裆里,由于孩子穿的是开裆裤,两腿内侧一下子烫起了亮晶晶的水泡。抱到村上的小诊所里买了些药膏抹上,但孩子还是疼得整夜睡不着觉,孩子哭到天亮,她抹泪到天亮。后来听说用灯泡慢慢烤那些烫起的水泡,不仅可以止疼,还可以防止感染,一试果然有效,孩子才不再那么剧烈地哭了。
第二次是公公刚从地里回来,倒了一杯开水放在桌子上,想凉一下喝,但孩子或许渴了,或许是因为好动,动手去端那杯水时,哗地一下碰翻了杯子,开水全倒在了孩子的胳膊上。孩子疼得胳膊乱舞,慌了手脚的公公却抱着孩子一边在院子里转圈圈,一边哄孙子“好乖乖,不哭了,好乖乖,不哭了。”张淑玲放学后回到家里,赶紧脱掉孩子的衣服,一看胳膊上的皮都烫掉了一大片。看着孩子痛苦的样子,她感到比开水烫在自己身上还疼,她只能用上次的办法,拿灯泡去烤。
孩子慢慢地不哭了,看见爷爷躺在炕上一声不吭,就跑过去拉着爷爷的手说,爷爷你睡了吗?爷爷疼爱地摸着孩子的头问,还疼吗?孩子说不疼了。这时,张淑玲看见可怜的公公已是老泪纵横。她安慰公公说,孩子的皮肤长得快。过几天就好了,爸你别放在心上,都怪这孩子太淘气。公公一听儿媳妇不但不责怪他,反而给他宽心,老泪就更止不了。
如果说孩子两次被烫伤,只是让张淑玲感到心疼,而孩子第三次受伤,则让她感到作为母亲,欠孩子的太多太多。
那天下午,家里只剩下嫂子和张淑玲的儿子一大一小两个人。孩子在院子里的树下开心地玩着泥巴,不知什么时候,邻居家的一只大公鸡闯了进来,扑腾着翅膀向孩子一阵猛啄,顿时孩子的脸上鲜血直流。当张淑玲放学后从树下抱起孩子时,看到孩子的一只眼睛已睁不开了,她的第一个感觉是孩子的眼睛瞎了,大脑里轰地一声,险些晕了过去。
当时天已经黑了,找不到去县城的车,她只好守在孩子身边,等待这个慢慢长夜的过去。孩子哭一阵,睡一阵;睡一阵,又哭一阵。孩子哭时,她在流泪;孩子不哭了,可她的眼泪还在流。她说这是她这些年来最难熬的一夜。然而,熬到天亮时,一看孩子的两只眼睛都睁开了,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才落地了。看来孩子没什么大碍,她就把孩子交给婆婆看着,自己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了学校。
记者在张淑玲的一篇教学总结中看到了这样一段话:“热爱学生是教师的天职。一下亲切的抚摸,一句温暖的话语,一道鼓励的目光,都会唤起学生战胜困难的勇气和信心。”水坡村学校的白存仁副校长说,张淑玲老师尽管家庭困难多,但她从不因此在教学上打任何折扣。她的教案多次被学区评为优质教案,去年她所带班的数学成绩在全县260多所学校统考中取得第6名的好成绩,今年她所带班的语文课在全学区水平测试中获得第1名。
水坡村学校,是周围4个村惟一的一所小学。虽然在城市人眼里,这里的学费够低了,但对生活在这个十年九旱的山沟里的农民来说,有些家庭还是感到有些昂贵,每年总有一些学生因为学费而发愁,甚至有个别学生因此而辍学。张淑玲虽然自己家里经济也不宽裕,参加工作以来给自己买件衣服也是屈指可数的,但她在资助贫困学生上从不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