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婆婆的房子,十几平方米的空间,除了一片土炕,地上还有3根弯拧疙疤的柱子,张淑玲当时想如果抽去任何一根,这房子说不定立马就会“哗”地倒塌下来。墙上糊着的报纸,烟熏火燎,黑乎乎一片。房间里让张淑玲眼睛一亮的是钉在后墙上的一张奖状,是1994年瓦忠辉荣获“优秀士兵”时部队上发的。
另一间是厨房,一座土筑的灶台,两口豁了边的铁锅,3只水缸和灶前的一堆柴火,再加一片比前两间房子里的小了一半的土炕,这就是这间房子的全部。小时候患过小儿麻痹症双腿残疾的哥哥坐在炕头上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嫂子人长得不丑,但却是弱智,见了人连招呼也不会打。整个院落里杂草丛生,除了那只大黑狗一个劲地朝她猛叫,显得荒凉和沉寂。
婆婆可怜巴巴地陪着她,但看得出来腿脚不灵便,一问才知道婆婆患坐骨神经疼已好几年了,严重的时候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公公是这个家的唯一顶梁柱了。
这是一个特困家庭。张淑玲明白一旦把自己交给这个家,无疑给自己背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今后的路将是艰难而漫长的。然而,张淑玲没有退却,1998年7月1日,她自己操办着把自己嫁进了这个家。
结婚前3天,小瓦还在支队教导队集训。张淑玲想,再穷,也要把自己的新房收拾得整洁一些,总得贴上一副喜庆的对联什么的;何况还有不少亲戚朋友,总得请大家来喝上一杯薄酒吧。但这一切都得靠她这个未过门的媳妇自己操办。连酒席上用的猪肉,都是她从几十里以外的娘家用自行车推来的。到了举办婚礼的那天,她说她累得感到骨头都要散架了。没有长长的车队,没有像样的新房,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小瓦穿的是军装,张淑玲穿的是50元一套的廉价西服,就这还是她前一天才赶到县城给自己买的。
从水坡村学校出来,我们来到了张淑玲现在的家。
院子里一大片大丽花开得红红火火,太阳灶上架着的一壶水,正啪啪啪地冒着热气,4间用瓷砖贴了墙面的大瓦房,宽敞明亮。上房,因为爷爷奶奶已经去世了,是给公公婆婆住的。哥哥嫂子住一间,张淑玲住一间,厨房占一间。不仅房子新了,而且还装上了电话,坐上了沙发。
张淑玲的公公瓦国顺老人说,为了搬出原来的那个破院子,儿媳妇省吃俭用,今年买些砖,明年买些瓦,攒了好长时间,又借了几千块钱,才靠着原来的老院子盖起了这几间新房子。
2001年的春节,张淑玲说正好趁瓦忠辉回家探亲,家里多了一个劳力,就动手盖房吧。于是,请了一个匠工,全家老少一起上,张罗着盖起了房子。泥不能多和,多了就会冻住,于是就一点点地和;墙越砌越高了,土块、砖头送不上去,就用绳子往上面吊。主体完工了,剩下的工程,张淑玲和公公婆婆一直断断续续干了一年才把房子盖好。村里人说,张淑玲这娃就是干劲大。但张淑玲听到这话后微微一笑说,这都是逼出来的,总不能让一家老小永远住那样的破房子吧。
“老人,都是我的亲老人”
张淑玲刚嫁到瓦家没几天,发现爷爷奶奶的身上都生了虱子。她赶紧给老人买来新内衣换上,并每隔一段时间就为老人换洗一次,一有空还把两位老人扶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1999年爷爷去世时,张淑玲因为生孩子去了部队,正好不在老人身边,爷爷在弥留之际还一遍遍念叨着:“老二媳妇,老二媳妇……”没能在爷爷去世时陪伴在他老人家身边,成了张淑玲心里的遗憾。因此,她对奶奶就更加照顾了。她每次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奶奶屋里问候奶奶,隔三差五地给奶奶买些可口的东西。
2002年冬天,奶奶因为感冒心里烧得慌,当张淑玲问奶奶想吃点什么时,奶奶说别的什么也不想吃,就想吃一根雪糕。张淑玲说了句奶奶你等着,就骑上自行车,冒着刺骨的寒风,走了几十里山路,在临近乡的一家雪糕摊上买到了雪糕,当她用冻红的双手把一支雪糕举到奶奶的嘴边时,她的双手都木了,但她心里感到温暖。她说老人就像风地里的一盏灯,说不定哪天一阵风就会刮灭,我们作儿女的尽量别给老人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