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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体技术对传统摄影理念的挑战


张哲


新媒体技术的特征

  数字技术的应用,是新闻摄影的一次革命。数码照相机、图像扫描仪、电子计算机和网络技术在新闻摄影实践中的应用,将传统摄影的化学成像过程变成了崭新的物理成像过程,由此引发了一场与传统的卤化银感光成像系统截然不同的革命。

  首先,数码照相机在记录影像的过程方面超越了传统照相机。数码照相机使用的影像感兴器、微处理器和存储器,取代只能一次性使用的胶卷,彻底改写了传统照相机依赖胶卷的历史。数码照相机的独特功能主要表现为两个特性,一是即显性。通过彩色液晶显示屏的回放方式,可以看到实际拍摄效果,观察影像在取景、构图、曝光、色彩等方面是否达到要求。如有不足可及时删除和重拍,直到满意为止。而且数码照相机兼有光学取景和液晶显示取景两种取景方式,用液晶显示屏取景,可以克服光学取景器的取景视差过大的弊端。二是具有白平衡和曝光补偿功能。白平衡的作用类似于传统相机在彩色摄影中加调色温滤光镜,用以获得准确的色彩还原。而曝光补偿则用于对数码照相机自动测光所确定的曝光量进行增减、修正,从而得到适宜于表现拍摄对象的准确曝光。

  其次,计算机对影像的后期加工处理取代了传统的暗室加工。运用Photoshop等软件在计算机上处理图像,不但实现明室化操作,可以随意修改色调的走向、反差及色彩、明暗、锐度等,使每个画面获得不同的色彩表现,直观地看到处理结果,而且可以随意修改,不易出现废片。

  再次,数字扫描技术可以对底片、照片进行保存和管理。这既能以低消耗的数字图像库代替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去保障的底片、照片实物库,又方便影像的调用和传输,还能长期保证影像的质量。

  另外,网络技术的应用使得新闻摄影的传播速度和空间得以飞速发展。由于数字化网络具有开放性、互动性和即时性等特点,各种不同风格、不同流派的摄影图片和相关资讯,都能自由而且便捷地在网上发布、展示、传递和销售。借助于数字化网络,人们还可以与世界各地的摄影家进行交流,可以浏览、下载无限丰富的摄影图片和资讯。比如新华社的网站、“普利策奖”的网站,还有“世界新闻摄影比赛”即“荷赛”的网站,都是具有权威性、制作精良又有着极大图片储存量的网站。这些网站提供的各种丰富多彩的照片大大增强了现有新闻的可读性和真实性。

新媒体技术对传统摄影理念的解构

  数字技术是人类历史发展继图腾时代、文字时代和图像时代之后进入的后图像时代,它使图像摆脱对光学和化学的过分依赖,使摄影与非摄影、摄影艺术与非摄影艺术的划分标准日趋模糊,形成具有独特艺术语言的新艺术形式。新媒体影像摆脱了传统摄影以人的现实经验为基础的束缚,它既可以是拍摄的影像,也可以是纯粹地无源制造。无论是拍摄前的控制,还是拍摄后的制作,或者是纯粹的无源制造,电子影像都可以做出不存在于现实的影像。也就是说,新媒体技术使得摄影的主观因素得到空前的加强,越来越走向摄影艺术创作过程的核心问题———选择。题材的选择、时间的选择、机会的选择、构图的选择,以及事后从一堆大同小异的样片中,人们可以选择一张最能符合自己意念及最佳时空关系的作品来。摄影活动似乎除了主观的创意性选择之外,别无他物,这和传统摄影认为影像反映客观世界的理念大相径庭。

  传统摄影创作是以客观事物为主体,抓取最具表达作者审美观点和事物本身发展的典型瞬间为要点而拍摄的,它表现为一种二维的静态和封闭的理性空间。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是传统摄影固守的专业和艺术理念。而以数字化为核心的新媒体技术破坏了影像反映客观世界的权威性,它通过混淆拍摄者、制作者和观者,混淆影像的客观现实性,最终使摄影艺术本源的权威性受到了挑战,本源成了泛本源。新媒体技术使影像信息变得十分脆弱,十分容易被修改和掩盖。它不再是对客观现实的反映或诠释,而是对客观现实的诠释。如1982年《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运用电脑技术对金字塔进行的重新布放,1988年美国《生活》杂志刊登的一幅美国总统里根、巴勒斯坦领导人阿拉法特和以色列总理沙米尔三人握手言欢的合影照片,2002年第二十届全国摄影艺术展银奖获得者刘宽新采用Photoshop处理技术,使分层效果达到90多层的《天宫》等作品,可以看出新媒体技术不但打击了摄影纪实这一文化本质,还颠覆了摄影的各个角色,改变了摄影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从而直接挑战和解构了传统摄影文化。

  时效性是衡量新闻照片的一个决定性标尺,随着数字技术在新闻传媒的广泛应用,大大提高了新闻摄影的时效性。同时,也为新闻摄影观念的创新和变革提供了新的空间,把新闻摄影对时效性的竞争带入到白热化的全新时期,受众对新闻摄影时效新鲜度的要求也进一步加强。传统的“今天的,才是新鲜的”摄影理念已满足不了当今受众的这种需求,“即时的,才是新鲜的”已成为信息时代新闻摄影从业人员全力拼抢的目标。对新闻时间的界定已经发展到了要求全方位时间度的阶段,即对事件的全天候、全过程、全方位、零时间差、零距离地进行拍摄报道,将最新鲜的新闻照片在第一时间发布出去,让受众在视觉上获得与新闻事件同步欲望的满足。新华社对新闻摄影时效性的革命性变化作过专门的统计:上世纪50年代异地的新闻图片见报最快为7天,70年代为3天,90年代为隔天,2002年为7分钟(一张图片从拍摄到传至发稿中心)。2003年3月20日爆发的伊拉克战争,美国总统布什11时15分发表讲话,宣布美国及其盟国对伊拉克发动军事行动开始,仅1分钟,新华社就抢发了第一张照片。

新媒体技术下的摄影理念

  新媒体技术时代的作品,是建立在数字化技术之上的。当整个文化环境被新传媒电子化和技术化时,摄影影像本身所附有的现实性可以根据现实需要通过设计被复制,传统的模仿生活、再现生活让位于当代美学的创造性的虚拟概念。叙事方法一般是先有想象、后有影像的现实,先有创造、后有影像的对象,让位于先有观念、后有影像的视觉化。由于新媒体技术打破了信息传输的时空障碍,赋予每个人平等的话语权,传统对于审美活动的神圣话语权已被现代科技的随心所欲的创意和复制所取代,影像的神话不复存在。人为的信息增加和转换,使电子影像的审美价值呈现出多元的不确定性。人们通过广泛运用电子复制技术、电子仿真技术、拼贴影像技术和空间变形技术,组织起来的一套新颖而独特的摄影理念。

  首先是摄影技术技法的扩展。以新闻摄影为例,媒体的图像化进程挑战了摄影记者只需掌握抓拍技术技法的职业标准。在当代媒体中有相当一部分照片是在室内摆拍的,摄影记者是否有能力在新闻现场同时使用三盏四盏闪光灯,也成为摄影师工作能力的重要体现。同时,媒体的彩色化进程挑战了我国新闻摄影界约定俗成不用闪光灯拍摄的理念,摄影记者使用闪光灯来控制拍摄现场的色温、光比、光线入射角度和光线的质量的能力,已经成为评判其职业程度的重要标准。

  其次是表现形式的多元化和个性化。新媒体技术使年轻一代的摄影记者在拍摄上越来越个性化,拍摄出来的照片是别人无法模仿的,有着非常独特的想法、手段和眼光。他们所运用的独特的个性化的视觉表现手法,正逐渐改变传统的摄影理念。这就是摄影不能仅仅只反映客观存在,而且必须要反映摄影记者是怎样看待客观存在的。如以反映客观存在为目的传统纪实性摄影,逐步向以纪实性的手法拍摄但注重反映摄影者内心感受和表现个人特色的新纪实摄影的过渡和发展,正是这一变化很好的注脚。

  再次是新闻摄影的市场化。随着国内外各种新闻图片网站越来越多,不仅为新闻摄影工作者和媒体之间搭建起一个相互流通的平台,而且使新闻图片的传播方式产生了一个质的飞跃。它打破了以往那种记者自发地将新闻照片邮寄给某家报纸杂志发稿的传统方式,而是采用签约摄影师的方式,通过图片网站销售照片来传播新闻,从而把新闻图片也变成了商品,这使新闻图片市场由此应运而生。新闻摄影的市场化营造出许多新理念、新课题,也使新闻摄影事业更加蓬勃。新闻图片直接进入市场流通交易,不但实现了它的社会价值,同时也实现了它的经济价值,实现了新闻照片的资源共享。而且,新闻摄影市场化使新闻图片的评价者发生了变化。以往一张新闻照片的优劣多是由摄影专家或报纸编辑、总编来评说,而在图片市场上,新闻图片好与差由读者来评价,读者关注的好照片点击率就高,下载率也高,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提高了摄影记者队伍的水平。摄影记者通过进入图片市场,明白到底什么样的照片才是新闻照片,才有市场,这样有利于开阔摄影记者们的视野,其采访角度也会更加贴近读者。

  (作者系《解放军画报》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