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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式报道之体验


李德忠


  近些年来,体验式报道成为我国新闻园地里一朵引人注目的鲜花。它以审美主体亲身经历事件或直接介入事件的全过程为主要特征,要求新闻记者能够近距离地感知、接触和体验报道对象,将自己的笔触深入到人物的情感世界,贴近人、贴近人的内心和灵魂,让读者心潮随着作者的思绪而动,从而达到同频共振的目的,使新闻更具吸引力。

  1899年10月,英国和葡萄牙为争夺南非火并起来,当时年仅25岁的《晨邮报》记者丘吉尔(后来成为大英帝国一代名相)去前线采访,不料在一次战斗中被俘。丘吉尔后来越狱逃跑,历尽千辛万苦,据此写了一篇《“我身体虚弱,但我终于自由了!”———我是怎样死里逃生的》报道,成了早期体验式报道的代表作之一。

  我们的军营生活丰富多彩,军队媒体的新闻报道也要注重运用各种表现形式,使新闻报道为广大读者所喜闻乐见。而体验式报道,不失为一种很好的选择。

  体验式报道最明显的特点是感受加新闻,两者缺一不可。曾经两次获得美国普利策新闻奖的美联社特派记者雷尔迈·莫休,谈到自己的采访经验时曾这样说过:“一篇理想的新闻报道应该把读者带到现场,使他能看到、感觉到,甚至闻到当时所发生的一切。笔者认为,要做到这一点,必须释放个人的情感,注重相关细节,还要升华文章的主题。

  军事报道名家阎吾说过:“历史是不能重演的。记者如果不亲临前线,记录下伟大的历史场面,事后就无法找到材料。”这就要求每一名军事记者,必须深入到一线,才能写出好文章。

  采写体验式新闻,最起码的要求,也是最重要的要求,就是采写者必须迈开双脚到新闻事件发生的现场,亲耳听、亲眼看,随时用笔记录(也包括录音工具)此时此刻的人物神态、动作、对话及场景。

  同样是一线抗震救灾报道,军报记者梁蓬飞在《夜宿震中孤岛》一文中这样表达自己的感受:

  “夜深了,四周开始沉寂下来。听着邻旁群众熟睡的鼾声,想着席地而眠的战士,我久久无法入睡。恍恍惚惚间,不觉东方泛白。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济南军区某红军师、武警四川总队的数千名官兵连夜奔袭而来,未加休整,立即投入救援战斗。等待他们的、不知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无眠之夜,但黑夜过后,必将是一个个充满希望的黎明。”

  如果作者不是深入到一线,不是在现场看到席地而眠的战士和数千名官兵连夜奔袭而来,未加休整立即投入救援战斗的情景,也就不会自然地发出“黑夜过后,必将是一个个充满希望的黎明”这样的感慨。

  “滚一身兵味”,才能捕捉到“活鱼”。《解放军报》记者江永红在《滚一身兵味》里提到:“只有无条件地与士兵打成一片,才能听到士兵的心里话,才能真正摸到第一手材料,从而写出有说服力有感染力的报道。”这话高度概括了军事记者到一线的必要性。

  2006年,济南军区组织了一场“前卫-206B”实兵演习。《前卫报》记者胡望年全程参与,先后从一线发回了《娴熟的装载》、《出门就战斗》、《善变者赢》、《和谐的合奏》、《无形的威力》这组精彩的体验式报道。其中,《善变者赢》中这样描述“变”的事实:

  “岔中还有岔,节外又生枝。记者在军区导演部里看到,军区机关赴各参演部队导调组传回的导调方案一份接着一份,改变行军路线与装卸载点、倒运、变更机动方式、遭敌侦察和空袭、通信中断受阻、信息欺骗等20余组随机导调情况,个个思路刁钻,项项让人为难,活导活演盘活了演兵场。”

  文章结尾处,作者抒发感受时写道:“变,是未来战争的常态,变,是探索与创新的加压器,是智慧与谋略的磨刀石。多变才能善变,善变才能打赢。记者相信,经历“前卫-206B”演习,广大官兵的能力素质必将实现新的飞跃。”

  由于这组报道来自亲身的观察、体验,不仅具体、真切地反映了部队演习的特点,而且充满了一个军事记者对新军事变革的深层思考,读来有滋有味。这组稿件在《前卫报》刊登后,好评如潮。

  军队媒体是为官兵服务的,官兵的思想感情丰富多彩,新闻要发挥宣传、教育、激励、动员作用,记者必须深入基层了解部队的真实情况,体察官兵的真情实感。

  2006年3月16日至7月16日,总政宣传部组织“记者蹲点看基层”采访报道活动,我们《前卫报》要求蹲点记者必须与官兵打成一片,融为一体,用心去触摸基层的变化,用心去体味官兵的需求,用心去反映官兵的呼声。蹲点回来,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贴得近,看得真,学得细,写得实,重新找回了当兵感觉,觉得我们的基层战士太可爱了,而这种收获不亲临其境是无法得到的。其中一编室的鲁晨蹲点期间吃住在班排,和兵交朋友,终于写出了《红二连的“杀气”》,文中这样穿插了自己的感受:

  “从记者进山,这里气温就居高不下,连续两日达到40℃。6月21日,营里组织运动中打固定目标、战车短停打移动目标的实弹练习。打到上午11点,阳光刺得人眼皮都不敢抬。记者伸手摸了摸步战车的外壳,当即被烫得连忙缩手。钻进车内一坐,全身各个部位汗珠子直涌。二连特级驾驶员、二级士官崔世泽抹了把汗一笑:‘准保50摄氏度以上,免费桑拿!’”

  多和基层打交道,多与官兵交朋友,我们的新闻素材就会源源不断,而且始终冒着“热气”。受此启发,《前卫报》在这之后,专门开会研究,开设了《士兵播报》、《兵说兵事》、《我在现场报道》、《记者找点》、《记者跟队》等一批反映基层热点问题、反映基层官兵呼声和讴歌官兵奉献风采的新栏目,在全区部队引起了积极的反响。

  亲身体验,才会写出独特的“味道”来。有位新闻名家说过:“有没有亲身体验,写出来的东西味道是不一样的。”我对此感触很深。

  8年前,我在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学习时,有位教员经常讲:“记者肯到一线流汗,才能让新闻报道冒热气;记者肯到战场流血,才会使新闻报道绽放光彩。”

  毕业前夕,我和另外6名校友有幸被系里确定参加“河西走廊基层行”小分队,到甘肃边防部队采访,去感受西北军人的艰苦。

  我们到的第一站是兰州军区坦克训练基地,在武威市郊区一个堆满垃圾的河床上,那里条件非常简陋。当晚,我们和学兵挤在一间屋子里,第二天又和他们一起到训练场上感受。由于西北常年不下雨,训练场冲天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这些场面真实地感动我,感染我,也教育着我,让我觉得;如果不把这些无私奉献的战士们写出来、报道出去,问心有愧。于是,激情之下,我写出了《我所认识的“兵马俑”》一文,其中有这么一段:

  “天刚朦朦亮,我们把准备好的深腰胶鞋穿好,专拣坦克没有碾过的地方落足,深腰胶鞋仍然难以阻止尘土的扑入,脚下不时地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

  “中间休息时,我们发现,这些学兵人人都成了土人,整个人牙齿和眼睛是白的,其他全是黄灰色,活脱脱一群‘兵马俑’。当记者提出要给他们拍几张照片时,这些学兵一下子慌乱起来,连声说;‘身上这么脏,咋好意思?人家会笑话我们的。’可记者知道,正是这样的镜头,让我们看到了西北军人的风貌和风采,他们代表的就是西北军人最迷人的风景。”

  此文虽然不足600字,但等我们回到学校后,还收到基地学兵给我的感谢信,说是道出了他们的心声。兰州军区人民军队报社社长也专门给系里打电话,称赞我们小分队敬业精神强、业务好,采访作风扎实。

  做有心人,重点滴事。投入真情才能打动人心,写好军事新闻的背后是一名军事记者的良知。总之,以我粗浅的体会来看,在“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信息时代,体验式报道通过描写记者的所见、所闻、所感,再现新闻事件发生、发展的全过程,使读者和记者达到一致的体验,或欣喜激动,或深恶痛绝,这样才能把读者带到现场,才能让读者和作者同频共振,从而增强报道的思想性和可读性。

  (作者系前卫报社一编室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