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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新闻的“硬”与“软”


人民武警报社副社长 赵剑平


  硬新闻(Hard News)和软新闻(Soft News),是西方新闻界老生常谈的两个基本概念。西方国家一些著名大学新闻系的写作教材中,对“硬”、“软”新闻的研究仍在继续。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我国新闻界也逐渐加强了对这两种新闻的研究探索。与其他各个领域的报道一样,军事新闻亦有“硬”、“软”之分。具体分析和宏观把握军事硬新闻和软新闻的关系,对于改进完善军事新闻采写手段,提高军事新闻传播质量,具有重大的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

硬新闻与软新闻的区别

  所谓军事新闻,是指新近发生的(刚刚发生和正在发生)的军事斗争(战争)、军事活动、军事生活、军队和国防建设的事实的报道。可见,军事新闻在军队和武警新闻报道中,几乎是无所不包的大概念。在这个大概念下界定硬新闻与软新闻,需要从多个角度入手。

  题材上的区别。

  军事硬新闻一般报道题材重大、内容严肃、受众普遍关注的事件,比如军事冲突、军事行动、军队高层人物出席的重要会议活动、军事生活的重大变迁、军队建设重要法规出台,等等。这类题材作为军事新闻的主导信息,具有广泛影响力。

  军事软新闻的事件一般并不重大,但在部队建设和发展中往往具有普遍的启示性、指导性、实用性和服务性。一个大的事件背景下常常既有硬新闻题材,又有软新闻题材。比如,《人民武警报》近来就藏区维稳发布的消息中,关于拉萨打砸抢烧事态得到平息、人民生活秩序趋于稳定的消息,是硬新闻;武警官兵帮助藏区人民奔小康的一组集纳,则是软新闻。

  时效上的区别。

  决定军事新闻的“硬”与“软”,时间因素是更重要的尺度。硬新闻涉及的事件有的是突发性的,有的是事物发展进程的飞跃阶段,具有明显的质变性特征,一般是当日事件,是“纯新闻”、“直接新闻” ,亦称“易碎新闻”。军事软新闻报道的时间并非绝顶重要,它的“新”主要体现在对事物的新发现、经验的新提炼上。比如军报消息《基层是门“必修课” 士兵是本“必读书” 硕士排长张传杰扎根基层长了一身本事》(2008年4月9日二版头条),就是一条较好的软新闻,颇具思想价值,读者并不在意它的时效。

  文体上的区别。

  硬新闻一般只有一类,即动态消息,文体基本采用倒金字塔结构;软新闻分两大类,即消息和特写(通讯、故事),文体是自由式的,或曰非倒金字塔结构。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麦尔文·曼切尔在《新闻报道与写作》一书中,将导语分为两种类型:直接性导语和延缓式导语。他认为,前者是直接叙述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变化的事件,大多数动态消息即硬新闻都使用这种导语;后者对新闻要素有所回避,也不强调正在发生或发展变化中的事件,而重点放在对新闻意义的解释、阐述和背景介绍上,通常着重描写新闻现场的某种情景或创造某种气氛,常为软新闻所采用。

  语言上的区别。

  总体而言,军事新闻语言以简明、快捷、凝炼著称,透着阳刚之气。但除基本风格外,硬新闻与软新闻又有各自鲜明的特色。硬新闻由于题材重大、时效性强,语言更显庄重、严谨、明快,既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又不失重大事实的生动叙述和细节描绘;软新闻由于以题材的寓意抓人和故事的生动取胜,语言手段相对多样,色彩更加丰富,通常使用别出心裁的描写、趣味隽永的修辞和引人联想的典籍。如果说语言是思想的外壳或包装,那么硬新闻包装显得素雅,软新闻包装显得绚丽。

  处理上的区别。

  军队媒体对“硬”、“软”新闻的编排处理有着大致相同的规律,硬新闻一般处理在报纸的一版上,即要闻版,安排在广播、电视新闻节目的前一时段;软新闻一般处理在报纸的二三四版上,即工作指导版和专版,安排在广播、电视新闻节目的中后时段。

“硬”与“软”适度兼融

  军事硬新闻和软新闻是一对矛盾,对立之中也有同一性。两者适当进行优势互补、适度兼融,对于提高新闻报道质量大有裨益。

  首先,在角度选择上“软化”硬新闻。新闻生硬,硬新闻更硬,是一些党报乃至军队媒体新闻写作中的一个通病。但如果善于从受众的关注点去选择新闻报道的切入点,让素材所凸显的主题高度凝聚,就可以使硬新闻得以软化。比如军报消息《空军2008年招飞政策有5大新变化》(2008年2月20日一版),它没有报一个大政策如何出台,也没有报某次会议如何对这一政策进行部署,而是撷取人们普遍关注的侧面,很能吸引读者眼球。

  其次,在结构形式上“软化”硬新闻。硬新闻的生硬,与结构的程式化有直接关系。因此,让硬新闻呆板的面孔松弛下来,未必一定要采用倒金字塔结构,可以尝试和运用散文式结构。今年2月军报刊登的一组两条消息《铁甲卷起千堆雪 战舰劈开万里浪》,介绍某机械化师开训即组织机动作战演练,某舰艇编队新春伊始便驶向大海练兵,稿子结构比较自由,读起轻松自然,避免了某些硬新闻文体发僵的倾向。

  再次,在语言提炼上“软化”硬新闻。生动精美的语言,是文章新鲜而充满活力的血液。把语言提炼鲜活会对硬新闻起到较好的软化作用。《人民海军》报消息《南沙耸起“数字礁堡”》,作为一篇硬新闻之所以血肉丰富,除了结构散文化外,语言生动鲜活是一个重要因素。

“硬”与“软”合理构架

  硬新闻与软新闻,产生因由不同,操作方式不同,最终的效果也不同。对军事新闻“硬”与“软”的合理构架,是我们媒体提高宣传质量不容忽视的问题。

  处理好硬新闻与软新闻的比例关系。军事媒体刊发硬新闻与软新闻的比例没有一定之规,但据有关部门统计,军区军兵种报纸这两种新闻的比例是相对稳定的。纯新闻(硬新闻)约占24%,非纯新闻(软新闻)约占76%左右。这个比例显然不够合理。硬新闻少于软新闻似乎是一个既定的法则。但前者十之三四、后者十之六七为宜。社会事物与自然事物的比例往往惊人的相似:地球三山六水一分田,硬与软的比例大概是三比七;人体有骨组织与软组织之分,前后比例大约是三比七。硬新闻大概只有三成多,才能把一个新闻媒体支撑起来。报纸是新闻纸,登硬新闻是硬任务、硬道理,也应当有硬指标。有调查表明,阅读新闻是读者使用报纸的首要目的,读者是冲着新闻来订阅和购买报纸的。但现在的问题是硬新闻太少,软新闻太多,因此,军队媒体人要善于发现和挖掘硬新闻,并且会把软新闻硬化得像硬新闻。

  处理好硬新闻与软新闻的主次关系。硬新闻虽然比例上不占优势,却在媒体中占主导地位;软新闻尽管数多量大,可只能起辅助作用。因此,我们应当用更多的精力经营好硬新闻。现在普遍的问题是,很多人舍得在软新闻上投入精力和智慧,却不愿在硬新闻上动脑筋。有些新闻采编人员认为,硬新闻不好出新,记者的文思才情难以淋漓尽致地发挥,再下力也搞不出好作品;而软新闻则英雄有用武之地,功到自然有回报。所以,多数记者在职业生涯中偏爱软新闻。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现在军队媒体上比较靓丽抓人的大多是软新闻,各种获奖作品也大多是软新闻。甚至有的媒体一年评出的获奖作品竟没有一条硬新闻,这种比例失调的状况令人堪忧。硬新闻在媒体宣传中的支柱和脊梁作用,要求我们必须认真宣传它,精心制作它,全力完善它。会议和首长活动等硬新闻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各种突发事件的硬新闻需要精耕细作,基层火热战斗生活的硬新闻也需深度挖掘,切实把硬新闻扮靓作强。

  处理好硬新闻与软新闻的互动关系。无论是报道活动,还是报道事件,或是报道典型,均可以采用硬新闻与软新闻互动的方式进行。奥运安保是今年武警部队的重大军事行动,武警报在报道了武警部队召开安保动员誓师大会的硬新闻后,接着以软新闻的形式刊发了北京总队官兵执行各种测试赛安保任务的现场速写,从而收到了“软”、“硬”搭配的好效果。重大典型一般可以用硬新闻展示其精神风貌、思想情操和工作业绩。重大成果报道同样可以先用硬新闻进行总体概括式宣传,然后用软新闻报道成果背后鲜为人知的人和事。这样,硬新闻拉动软新闻,软新闻成为硬新闻的拓展和延伸,两者互动给新闻宣传带来很强的连续性和层次感,其效果是不言而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