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事记者 >> 2008年第07期 >> 记者亲历

 

背起相机就出发


《解放军报》记者 乔天富


  5月12日15时31分,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我们家乡绵竹地震了。马上拨亲友们的手机,全都不通!打开互联网,得知四川汶川发生特大地震,胡主席、温总理指示:抗震救灾。这一刻我下了决心:去灾区。

  联系民航,去成都无票。联系空军、联系北京军区某集团军,得信息,某集团军工兵团将从南苑军用机场直飞四川灾区。打的,直奔南苑。孙晓青总编和陶克副总编帮我联系好登机事宜。车到南苑,绵竹老家让我的心悬着。18时,大哥的电话通了,堂大哥乔天清遇难,还有堂姐与堂弟媳遇难,泪水在我眼中打转,说话哽咽。我咬牙挺住,拍摄了工兵团官兵点名、登机的照片。

  随工兵团到成都,我成为第一批到达四川灾区的记者。向西行,直奔汶川……车队行至都江堰市成灌高速收费站,接到命令:前方山体崩塌,去汶川道路堵塞,部队兵分两路,就地救灾。

  到达聚源镇中学,趁部队集合、分工的时机,我快步跑上废墟展开工作。此时,天下着雨,废墟上遍布尸体。先救活人,20分钟不到,我就拍下了武警成都市支队的勇士们从倒塌废墟的缝隙中救出一个学生的照片。一武警上尉告诉我,地震发生后,他们已从这堆废墟中救出5名幸存者。现在还有一个活人,被梁卡住,他们没工具,救不了。此时是13日凌晨2时30分。工兵团迅即展开,接替武警,投入战斗。勇士们钻进废墟两层倒塌横梁的缝隙中,冒着频频的余震,顶、切、割、钻、锯、拔,经6小时奋战,从废墟中抢救出幸存者高颖。

  13日晚,工兵团转战绵竹市汉旺镇,到国家重点企业东方汽轮机厂救人。我为车队带路。午夜到绵竹,市区一片黑暗,一片死寂,出城区奔汉旺,行车300米就到了我老家,依然一片黑暗,一片死寂。借着汽车灯的余光,依稀看见马路两边一片废墟。我心如刀绞,泪眼模糊。我多么想停车看看,那怕3分钟。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停车,我是军人,目标是汉旺,部队在执行命令,时间就是生命,我没有停车的权利,没有耽误一分钟的权力。这里距汉旺仅14公里,转眼就到。

  在东方汽轮机厂中学的抢救战斗是残酷的:一栋六层楼垮塌,却留下了两侧背后三面墙,正面的半空中,悬着两根吊甩甩的钢筋水泥横梁。工兵团官兵一上阵搜寻,就发现两个活人。灾区就是战场,救灾就是打仗。官兵们不顾一切、冒死抢救被埋在废墟中幸存的学生,余震频频袭来,勇士们全然不顾。上午10时,一阵余震袭来,三连营救组组长芦源泉被砸左腿骨折,就倒在我的镜头前。14日上午,东汽中学废墟中又发现一名幸存女生,武警总医院的医生冒着余震为她输液以维持生命。此时,余震稍大一点,残墙必垮,救援人员想跑也跑不掉。抢救被埋在废墟中的幸存者的难度可想而知。在专家楼废墟中抢救技术专家、宝贵人才的战斗还算顺利,连续救出2人,中午,我摄下了救出第3名专家的情景。

  15日8时,我乘陆航团长余志荣驾驶的黑鹰机作为首机,超气象飞行,直飞汶川。飞机升空西行,灾情显现:成都平原的边缘一片废墟,满目凄凉。黑鹰机降落在映秀镇河滩地临时停机坪上,我终于进入了汶川。

  15日下午奔北川。进入北川县境,但见山崩地裂,公路垮塌,车大房大的巨石横陈。车被卡在收费站外,我弃车步行5公里进入北川县城。傍晚时分,我找到了驻滇某集团军某工兵团,官兵们正在北川曲山小学抢救被埋在废墟中的小学生。我在现场守侯一夜,记录了官兵们的壮举。

  5月17日上午,我第二次进入北川,为抢救被埋在废墟中的生命的战斗还在进行。在北川中学新址下面一侧的废墟中,一穿红衣的专业地震灾害救援队正在一辆大吊车的配合下,抢救被埋在废墟中的一个活人,我又把镜头对准了他们。从5月12日下午至17日下午,5天5夜,我一共在车上睡了12小时,吃了4顿热饭。

  5月18日下午,军委徐副主席视察解放军报社时和我通话。他对我在抗震救灾中的工作高度肯定,叮嘱我注意安全、保重身体,特别指示我要再接再厉,拍好照片,鼓舞全军官兵、鼓舞全国人民,还指示我对年轻记者搞好传帮带。这对我是一个极大的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