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断的余震中,在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中,在20多人居住的大帐篷里,在奔赴救援一线采访的路上,我开始构思这篇稿子。我想通过自己的感受告诉读者的是:突发事件报道,记者必须深入到一线采访,同时又要跳出一线。
跳出一线写新闻
新闻教科书告诉我们:新闻产生于一线,记者的岗位在一线。
以震中汶川为散发点的灾区,可以看到无数来自各地、各种媒体的记者。这些记者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一类从未到过一线,只靠从各个指挥部听来的消息写新闻,其新闻的鲜活性如何且不说,要命的是这样的新闻有时会以讹传讹,误导受众。
第二类是深入到一线的记者,其扎实的作风固然令人敬佩,但记者的职能作用却未能得到有效的发挥。由于此次地震震级高、破坏力大,又发生在高山大川之间,使许多地方变成了“信息孤岛”,贸然深入的结果,是将“新闻”拖死在深山大川之中。笔者相熟的一位同行就是这样,他跟着一支突击队孤军深入,在深山峡谷中困了七八天,没有发出一条新闻,实在令人遗憾。
第三类记者是令人敬佩的,他们既能深入一线捕捉鲜活的新闻细节,又能及时跳出一线,从各级指挥部找到线索后,不断写出关乎全局的有价值的新闻。笔者觉得,这种及时“转身”的本领,这种“跳跃”的能力,这种点面结合的意识,当是新闻记者在突发事件采访中应具备的素质。
挖掘事实的价值
灾区,有太多催人泪下的故事、太多令人难忘的场景、太多震撼人心的画面。记者的心绪如果长久地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观察力、思想力、判断力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5月16日下午,笔者与许多同行跟随某红军师教导队官兵参加了一次有生命存在的救援行动。整整一下午,官兵们冒着余震的危险,挖出40多位遇难者。其中一次余震,使紧靠救援现场的一座高楼发生扭转倾斜,8位共产党员用木杠撑住大楼,保护官兵继续营救。直到夜色降临,有生命特征的那个人才被救出来,但已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面对这个结果,许多记者深感惋惜,未作任何报道。
回来的路上,笔者的眼前总是晃动着营救官兵坚定的目光、灾区群众镇定的眼神。想到官兵们尊重死者的举止,有一丝希望就尽百分之百努力的行为,我突然感到,营救必然有成功有失败,但这种充满人性光辉的营救,同样能给人以信心和力量,同样需要向广大读者报道。当题为《悲壮的营救》的特写发表后,好多读者打来电话说,看完这篇稿子流泪了。
把稿件及时传回去
里氏8.0级的大地震,严重破坏了灾区的各种通信设施,把汶川、理县、茂县、青川、北川、平武、彭州以及所属的各乡镇隔成了一个个“信息孤岛”。怎样把抗灾军民迅速果敢的行动、生动感人的事迹、震撼人心的画面及时传送回去,成了各路记者面临的共同难题。
地震初期,许多重灾区的通信、电力陷入瘫痪,部队也只有部分指挥部、指挥所建立了军线联系。好多记者要想及时发回报道,需要从各重灾区到几十公里甚至数百公里之外的成都去。但有些同志却缺乏相关的科技知识,有的不会压缩更改图片格式,有的不会申请、使用邮箱,还有的连如何上网传输都不懂,给工作造成了很大被动。幸运的是,我们通过与报社照排室的同志联系,开设了军线“超级终端”联系方式,既及时传回了大量的稿件,化解了报纸宣传的燃眉之急,又因为使用军线传输,确保了信息安全。实践启示我们,建设信息化军队,打赢信息化战争,要求军事记者必须尽可能多地掌握科技知识———因为在未来战场上,不会有专门的技术人员来保障我们。
善待一线的每一条信息
大地震后,灾区许多地方道路中断、电力中断、通信瘫痪,形成了许多信息孤岛、交通孤岛。这些孤岛既给部队的搜救行动带来了极大困难,也给新闻宣传带来了极大不便。而这些地方,恰恰是新闻报道的重点。然而,作为军事记者,纵使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到达数万平方公里的每一个新闻点。
在这种情况下,要求记者必须当好组织者、协调者,充分发挥基层通讯员、各级指挥员的作用,延长自己的目光,灵聪自己的耳朵,掌握一线真实的情况。尤其在各种信息相互交织的情况下,要耐心倾听来自抗灾一线的信息。只有这样,才能在诸多信息孤岛的封闭中,变得耳聪目明起来,写出客观真实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