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事记者 >> 2008年第05期 >> 记者文学

 

读报随记


魏艾民


  读报,有所感,随手记之,近得三则。

  负负不能得正

  有人为检验医院服务态度和医疗质量,使出个“绝招”:把茶水作尿样,向多家医院送检,看你得出什么结论。结果自然是五花八门。一家媒体“抓”住此事,“炒”得“火热”,一时间,这家医院不负责任,那家医院水平低下,传的沸沸扬扬。可是,人们不禁要问:你送的既是“尿样”,医院按“尿样”对待,发现不符合人尿常态的现象,不是很自然的么!何以由此得出医院不负责任的结论呢?当此事的全过程披露后,受指责的不是医院,而是媒体。一些权威媒体发表文章,对此予以批评,自在情理之中。其实,要检验医院服务态度和服务质量,有很多正常方法,如现场观察、访问患者、查阅医院有关文字资料,也可前往就医,亲自体验。而这些方法都弃而不用,偏要用作假的方法,这,说轻点是恶作剧,说成是造假骗人,也不为过。近来,有的媒体人用公共道德所不允许的手段,偷窥别人隐私,尽管也得到一点能刺激受众眼球的真实消息,但理所当然受到社会普遍谴责。

  目的和手段是统一的、高尚目的,要用正常手段来实现。手段低下,会折射出目的低下。

  数学,负负是可以得正的。但在新闻运作上,用作假的方法,采集到不真实的情况,得出的结论,自然也是错误的。负负不能得正。

  媒体人不是侦探

  在某城市一个路口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钱包,内有人民币、美元……从早到晚,经过这个路口的许多人,有的看到钱包,没有管它,径直走了过去;也有人发现了,东张西望一会,趁没有人注意,把钱包拾起来,装进自己的口袋,赶忙离去。这时,电视台的记者却跟了上来,要对其进行采访,拾包人自然惊慌万状,无地自容。原来这是某电视台策划的一个“节目”,钱包是他们有意放置的,摄像机就安装在附近,走近钱包的人一举一动,都被摄入镜头,目的是考验人们在面对无主钱包时的态度。

  节目在继续着。一天,一位路过的年轻人发现钱包,向周围张望了一会,把钱包拾起来,仔细看了里面的东西,然后迎着寒风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失主。半个小时过去了,年轻人仍然站在那里。这时,蹲守的记者赶忙走近青年,说明真相,请青年谈谈感想。青年一脸严肃,撂下这么几句话:“任何人都没有权力考验别人,这是对别人的侮辱。”抛下钱包,愤然离去。

  这实在是一个精彩“节目”。这样的“绝招”是怎样“策划”出来的,在下当然不知,不敢贸然猜测,只得存疑。

  在一个法治社会里,任何团体、任何个人,都必须在法律范围内活动。执法人员对公民进行侦查,要按法律程序办事。一个公民,无权考验另一个公民。冒充丢失钱包,制造假现场,本身就失德、违法。用这种方法考验别人,面对有点心术不正之人,是诱使人家犯错、违法,有失媒体人的良心,有失做人的厚道;对正直人说来,是一种嘲弄和人格侮辱;对社会说来,是制造矛盾和混乱,违背建立和谐社会的要求。结果,如此为之的媒体,不但自找难堪,也必然失去公信力。

  鲁迅说,捣鬼有术,也有用,然而有限,所以以此成大事者古来无有。新闻工作要干出点成绩,需要有老老实实的态度,搞小把戏,一旦被揭露,丢人现眼,后悔莫及。制造“纸箱包子”假新闻者,在班房里是否有所感悟,人们自可去想。

  别给假记者打掩护

  假记者行骗,成为社会一大公害。前些时,有那么一个社会闲散人员,自封为什么“社会新闻社”的“社长”兼“首高记者”,在某港口城市大肆招摇,骗取有关机关的“热情招待”,向“采访对象”要路费、要见报费,短时间就骗了数万元。行骗,给社会造成的危害是多方面的,原因很复杂。假记者行骗,被骗者受害,真记者受害更深。近来 ,有的企业,为防止假记者,拒绝真记者采访,更有甚者,不知是真的弄不清,还是假装弄不清,竟然把真记者当假记者,打的死去活来。假记者作恶,真记者遭殃。假记者恶行应惩治,真记者蒙冤应申冤。这,天经地义。

  如何消除假记者现象,有关机关是下了功夫的,人们也在思考。

  一个企业的老总向在下诉说了他识别真假记者的艰难过程,对人颇有启示。

  他说:“吃过假记者的亏,也长了个心眼,就向智者请教,怎样辨认真假记者?得到的回答是,真记者有记者证,有时还有介绍信,而假记者没有。可是一想,不对了,被证明为假记者的人,这些证件,一应俱全。”他停了片刻,又说:“天无绝人之路,我就来个刨根问底,找来许多媒体有关的成文规定、纪律、守则,几个什么不准,慢慢悟出了头绪。识别真假记者,只要抓住根本,就可以一眼看出。例如,真记者只求个基本工作条件,不会有非份要求,他们吃饭给饭钱,住宿给店钱,一切费用自己担;而假记者没脸没皮,要吃要喝要特产,要高规格招待。真记者决不会索礼索红包,更不会索取什么版面费、采访费、辛苦费;而假记者正是以这种方式勒索钱财。真记者不会要赞助,而假记者都是死皮赖脸拉赞助……”这位企业家是善思考的人,言之成理。但他搞清了真假记者的区别,是否从此就再没有上过当?他没有讲,在下也没有问。

  行文至此,联想到近日读到的几封颂扬海军报记者的读者来信,多有感触。前些时,该报推出两项战役性报道。一是“本报记者高山海岛行”,二是对“衡阳抢险英雄群体”的再宣传。两项报道都派出众多记者。去高山海岛的记者,每到一个小单位,都同战士同吃同住同工作。一次去一个海岛观通站,一下船,看到战士在搬运物资,记者立即投入搬运。完成任务后,主人看到记者满头大汗走来,十分感动。读者来信详细述说记者临走结算伙食帐的情节。去武汉采访“衡阳抢险英雄群体”记者,不吃请、不外出、不去任何景点,一直埋头工作。看了这些来信突发奇想:如果此时来几个要吃要喝的假记者,他们的骗术能奏效么!

  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是,在真记者身上,是否注定不会出现在假记者身上出现的那些现象呢?没有调查,不敢妄评。如果有,那不就是为假记者打了掩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