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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文化新闻多一点原创性


刘 璇


  通讯《〈甜水〉主创谈〈甜水〉》,于2008年2月29日在《解放军报》文化专版上刊登以后,得到了读者和有关文艺专家的好评。它以“创作幕后+艺术赏析+主创心声”的“大集合”之势,成为同题材报道中独具特色、引人眼球的一篇。

  作为一篇文化新闻类的通讯,它成功的编辑经验就是:在同一新闻事实的基础上,使报道言他人所不言,以非它莫属的原创性,在激烈的媒体竞争中占得优势。

  【原稿】

  《甜水》让我寻到了“根”

  ■黄 宏

  树的根在土里,雨的根在云中,艺术之根在生活里。

  今年双拥晚会创作一开始,总政领导就明确要求,小品的创作要出新,要深刻领会十七大精神,要拿出贴近生活的精品力作。于是,我们很快创作好了一个反映转业干部的小品,但总觉得生活味不浓。有一天,突然听到了宁夏军区给水团为陡坡村群众打井的事迹,大家都异常兴奋,决定放弃已编排好的小品,去陡坡村体验生活,重新创作。

  2007年末,我们一行从北京出发,直奔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陡坡村。一路上面对高山厚土,我的心情无比激动。在陡坡村的农民身上我找到了纯朴之根,在给水团战士身上我找到了奉献之根,在喝到甜水孩子们的脸上我找到了幸福之根。

  短剧《甜水》创作完成后,要求用西北方言演出,这向我提出新的挑战。我参加双拥晚会16年之久,以东北方言制造喜剧效果,已被军内外多数观众接纳和喜爱,轻易改变自己,无疑是一种冒险。但从陡坡村回来后,那位党支部书记的形象总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我反复问自己,是我靠近生活,还是让生活靠近我?经过认真思考,我下决心改变自己!我把自己关起来,3天没有出家门,一字一句地学西北方言。

  如今,短剧《甜水》演了十多场,赢得了一片叫好声。为此,我深切地体会到,陡坡村之行,不仅仅成就了一个艺术作品,也培养了我们到生活中寻“根”的意识。因为没有“根”就没有艺术,没有“根”便没有生命。

  【见报稿】在今年的双拥晚会上,短剧《甜水》以其深厚的思想内涵和饱蘸深情的艺术表达,把宁夏军区给水团为民找水打井的故事生动地展现在了观众眼前———《甜水》主创谈《甜水》

  获知宁夏军区给水团先进事迹的第二天,我和李文绪、王宏坤等几个作者已站在陡坡村的山梁上。爱民井旁,我们接过村支书捧来的甜水一饮而尽,仿佛立马开通了创作的灵窍。而窑洞中的促膝长谈、田垄间的短暂邂逅,更让我们收获了沉甸甸的创作素材。

  赶回剧组后,几个通宵的苦思冥想,自以为成竹在胸的我们,写出来的竟是一个老生常谈的故事。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我们终于悟出:陡坡村的故事是一首首尾相连、绵长隽永的诗,不可断章取义,亦难以单摆浮搁。于是,在一个飞雪的夜晚,我们与演员黄宏一起,二下陡坡村,三进给水团。

  没水的苦,打水的难,出水的喜,乡亲们与战士难舍难分送别的情景……像一个个电影镜头在我们面前播映。在回京的路上,一个个故事由模糊转为清晰,由平淡转为动人。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大写意的叙事方式:戏随老支书的心语流淌,情随众乡亲的行为奔放。从缺水的苦涩到打水的艰难,从出水的狂吼到离别的清泪,至此,短剧《甜水》的式样已越过稿纸,坚实地站到了心灵的“舞台”上。

  需要说明的是,《甜水》十易其稿,但始终一字未改的恰恰不是作者创作的台词,而是那封陡坡村人写给总书记的信。信中的语言饱含真情,那不是我们能编出来的,那是剧中真正感人的台词,不,那不是台词,那是真情的告白,那是大地的回声。

  甜水醉心田。假如没有陡坡村的那口井,没有老支书递过来的那杯甜水,我真的不敢想象在今天的“双拥”舞台上我们会拿什么献给自己的衣食父母。

  导演胡宗琪:

  朴实呈现艺术美

  面对一个融“叙述”、“回忆”、“再现”为一体、总长度只有14分钟的短剧,我陷入深深的思考:究竟以怎样的戏剧语汇讲述这个真实的故事?究竟选择哪种舞台样式来传递“老百姓感谢党、感谢解放军”的真切愿望?

  “表现”和“象征”的手法在这里得到最充分的运用:舞台上搭起了一片“高天厚土”,带着褶皱的宽厚衣裤,勾勒出山区农民敦实、质朴的形象,巨大的水缸里盛满了世代没水喝的“苦涩”,那幅画着两只鹅的图画描绘着山区孩子们对未来生活的憧憬,那双一大一小的布鞋装满了乡亲们对子弟兵的谢意厚爱,用被面儿缝制成的锦旗织绣出全体回汉村民对党、对解放军的感激和敬意。短剧《甜水》在那首流传了数十载的“童谣”声中开始,又在滴水声中流淌出的一个个清脆的音符渐渐化做一曲“吃水不忘打井人”、“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咏唱声中结束。整个舞台呈现充满着这样的寓意:陡坡村的百姓们“吃水难的问题”能够受到中央领导同志真真切切的关注并得以解决,那一眼眼解放军打出的井里喷涌出来的水,一定是“甜”的!

  主演黄宏:

  艺术之根在生活里

  原本按照要求,我们很快为今年的晚会创作好了一个反映转业干部的小品,但总觉得生活味不浓。得知宁夏军区给水团的事迹后,我异常兴奋,决定放弃已编排好的小品,去陡坡村体验生活,重新创作。在田间地头、崖畔窑洞、打井现场,我与村民、战士们唠家常,在他们身上,我读懂了什么是纯朴,什么是奉献,什么是幸福。

  短剧《甜水》创作完成后,为了使人物塑造更接近生活,要求用西北方言演出,这向我提出新的挑战。我参加双拥晚会16年之久,以东北方言制造喜剧效果,已被军内外多数观众接纳和喜爱,轻易改变自己,无疑是一种冒险。但我告诫自己:“当扑面而来带着清新气息的生活向我们走来的时候,我必须向它迎头走去。”于是,我下定决心要改变,并且是彻底改变。

  语言障碍着实让我费了些功夫。刚拿到剧本的前三天里,我一句台词都没敢说出口。我买来录音机,请导演把台词用西北方言录制下来,在家里一字一句地学。由于短剧主要是通过老支书盼水的讲述贯穿始终,我的台词量相当大,足足长达10分钟,我只有每天演出前早早地来到后台,一个人上演着“独角戏”。

  第一次审查,当领导对我的表演给予充分肯定时,我激动不已!我知道,《甜水》能赢得一片叫好声,得益于陡坡村之行,得益于生活的滋润。此次创作,不仅成就了一个艺术作品,更培养了我们到生活中寻“根”的意识。因为,树的根在土里,雨的根在云里,艺术之根在生活里。

  【编辑随感】

  一年一度的双拥晚会,一直是我们文化新闻宣传的重点。每年,我们都会拿出较多的版面报道晚会盛况、品评艺术特色、介绍优秀作品。但报道方式因为“一年一度”而相对死板:写侧记、立评论、登剧照、说心语,如此而已。在2008年的双拥晚会报道又如期而至的时候,部领导明确提出要求:报道模式一定要想办法求变出新!

  要变化,要出新,一定要有一个好的支点,那就是好节目。在今年的双拥晚会中,赞美军民鱼水深情、反映新时期军民关系的短剧《甜水》无疑是一个最大的亮点。它首次在双拥晚会19年历史中运用了“短剧”的形式,首次将最新的新闻典型事件(宁夏军区给水团为民找水)作为创作蓝本,主演黄宏首次告别“东北腔”,改说“西北话”。这一系列的新鲜点,让这个节目首当其冲地成为我们的报道焦点。从该节目受观众欢迎的程度看,仅仅在突出位置刊登一篇有关的文艺评论,是绝对不能满足读者对其的求知欲的;而且,要想与其他报刊的报道有“大不同”,必须另辟蹊径。

  幸运的是,我们拿到了主演黄宏亲自撰写的表演感悟。短短的500多字里,他讲述了《甜水》的创作背景、表演突破,以及排演过程中个人的所思所想。文章的内容真实,情感动人,让人对《甜水》这个节目的欣赏和理解变得更有质感了。

  编辑的灵感火花就是在那一刻闪现了出来:让读者更有“质感”、更整体化地去欣赏和解读短剧《甜水》!要达到这一目的,光有黄宏的感言明显是不够的。于是,我们很快又约请《甜水》的编剧王宏和导演胡宗琪撰写了有关的文章,并选取3篇文章中的最精华部分,集结成见报稿《〈甜水〉主创谈〈甜水〉》。这篇稿件以3位当事人第一人称的讲述,通过编剧、导演、主演的不同视角,从排演幕后、艺术特色、个人感悟等不同侧面,对《甜水》进行了全方位、立体式的介绍、评价和分析。这种极具“原创性”的文化新闻报道方式,最大限度地满足了读者的阅读需求,使军报对这一节目的宣传成为相关报媒宣传中特点鲜明的“这一个”。

  在纸媒备受电视、网络等先进传媒技术挤压的当下,要想留住读者、稳固地位,拥有自己独有的原创性报道,十分重要。实践与现实告诉我们,相对于其他媒体,特别是与网络新闻的“粘贴复制信息”相比,报纸在“原创事实”的捕捉、传递方面仍具有不可比拟的竞争优势。而面对在报纸所占体量越来越大、内容越来越庞杂、功能越来越多元的文化新闻,原创性更是不可忽视。

  那么,如何才能让文化新闻多一点原创性呢?这对记者和编辑都有要求。

  按笔者理解,所谓“原创新闻”,应该是一种首创、独家的东西。一篇文章要想成为“独家报道”,其所讲述的新闻事实必须具有原发性。这是构成原创新闻的重要前提。而且,首发事实本身的新闻价值往往就决定了文章的分量和影响力。2007年4月2日《解放军报》文化综合版头条《不因离别而褪色的人生影像》就是记者在毛岸青老人去世的第三天赶赴灵堂,深入采访、用心感受写成的。文章真实、动人,让人了解了一个许久不为人知、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伟人之子,刊登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首发新闻事实从何而来呢?从上述例子不难看出,它主要来自现场,来自生活。从我们所刊登的这些稿件来看,原创新闻多是亲历式的现场报道,记者是新闻事实的调查者,或目击者、见证人。记者所报道的主要新闻事实与场面、情景、细节等都来自新闻事件发生的现场。

  一篇文化新闻是不是原创,还取决于记者是否具备独特的报道新闻事实的视角。《不因离别而褪色的人生影像》之所以很“抓人”,不光因为新闻事实敏感,还在于作者让一张张照片成为故事的“讲述者”,以还原毛岸青真实的人生,正是这种独特的报道角度让它具有了区别于相关主题报道的独创性和典型性。

  同时,记者有着善于发现、善于联想的敏感的独特思维,也很重要。因为,有时从一些偶然的线索和不经意处发现的新闻,特别具有原创的意味。2000年12月15日军报文化周刊五版的头条《从仪仗兵到“空哥”》一文,线索来源就很偶然,是记者在与某航空公司老总的闲聊中获得的。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谁也不会想到,如今“空哥”的招选如此青睐退伍的仪仗兵。记者敏感的思维一下被激活了,他特地跑到航空公司,采访了已经成为“空哥”的原仪仗兵、“深航”人力资源部、中国国际航空公司乘务训练中心,取得了第一手资料。还有什么比这真实而鲜活的事实更能说明如今退伍兵的素质高和能力强呢?

  不可否认的是,在日常的采访调查中,我们不可能遇到那么多的首发事实,相反,许多新闻事实都是此前或深或浅地被挖掘过的。那么,如何让它们也成为“原创一族”呢?

  抓“闪光点”。基层通讯员中,有不少同志一写文化新闻就爱抓大而全的综合报道,总认为这样的新闻有分量,但往往面面俱到,重点不突出,四平八稳,没有棱角。不少好素材,就因为没有抓住其中的“闪光点”,没有抓住其内在的棱角,使本来很好的新闻,在手底下溜掉了。2003年7月18日军报文化周刊刊发的通讯《神奇的溶洞会唱歌》原本也是一篇有关驻广西部队基层文化活动的面面俱到、没有重点的报道。而编辑在编稿时,慧眼独具地发现了“洞天文化”这最具特色、最有光芒的一点,并将其放大、丰富,让读者在阅读之后不光被新鲜的活动项目所吸引,更不禁惊叹于广大基层官兵因地制宜活跃文化生活的伟大创造力。

  换个角度。比较典型的例子是2008年2月18日军报文化周刊登载的文章《走近新兵,感受当代青年的文化素养》。就新闻事实来说,它已经是旧闻。因为几乎每年新兵入伍,我们都会关注他们的文化生活。但它的“原创性”的产生,就在于在常见的新闻事实的基础上找出新的关注点:言谈举止显示文明素养、背囊装满人生憧憬、舞台一展艺术才华,正所谓“常作常新”。选取的角度不同了,对新闻事实的观察和表现也就不一样,文章也就别开生面。

  挖得更深。2006年10月《中国人民解放军文化装备管理规定》下发,面对这样一个重大的文化新闻,我们没有满足于简单的事件报道,而是想挖得再深一些,做得再透一点。条例下发半年后,我们深入基层调研,完成了《文化装备列装之后……》一文。文章从采购、管理、维修等多个侧面,深入分析了规定下发后,军营文化生活发生的重大变化和存在的问题。由事实表象到思想观念的冲撞,使这篇文章的内涵更加深透。由于这种原创新闻厚重深入,有思想,故事性强,所以,它虽不是最具时效性的新闻,却依然反响强烈。

  由此看来,文化新闻有没有原创性,关系到对读者的吸引力和报纸的竞争力。多一些原创的文化新闻,文化版才更有看头。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文化部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