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事记者 >> 2008年第03期 >> 新闻茶座

 

以文会友


孙祥凯


  曾子曰:“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孔子及其弟子的着眼点在“仁”,所以从有利于道德修养、人格完善的角度观察论述以文会友的作用。其实,以文会友对于成就事业同样至关重要。诚如宋人洪迈所言:“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作为干文字活、吃文章饭的编辑记者通讯员,要在新闻事业中有所作为、有大作为,同样需要文友相助。

  以文会友,自古以来就是我国文人墨客探讨文章之道、交流学术思想、激发创作热情的重要形式,许多诗人学者以此名垂青史。像东汉时期的“建安七子”,魏晋时代的“竹林七贤”,南朝齐梁时以萧衍、沈约为代表的“竟陵八友”,唐代被称为“文友诗敌”的白居易和元稹,上世纪初,上海以李叔同为代表的“天涯五友”等等。至于名不见经传的更是不计其数。

  《礼记·学记》云:“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一个人的认知能力是有限的,所接触的人、经历的事、走过的地方也是有限的。文友之间经常交流思想,交流见闻,就等于增加了智慧、扩大了视野。此外,思想的火花常常是在不同见解相互激荡碰撞中产生的,文友之间互相切磋、互相辩驳、互相启迪,可以加深对客观事物的认识,对各种文体写作规律的认识,提高思想理论水平,提高写作水平。例如先秦时期的庄子和惠子这对文友,就经常在一起讨论社会和人生问题,尤以在濠梁之上辩论“鱼之乐”闻名天下。战国时期的孟子和告子曾就人性善恶问题争得不亦乐乎。假如没有这些争论,就可能没有《庄子》、《孟子》这两部著作,至少会大失光彩。近代梁启超、谭嗣同成为著名学者、文章大家,原因固然很多,但同他们经常在一起研究探讨问题确有很大关系。据梁启超在《仁学序》中说,他们“每共居,则促膝对坐一榻中,往复上下,天人之奥,或彻数日夜废寝食、论不休。每十日不相见,则论事论学之书盈一箧。”如今是信息时代,网络将世界联为一体,广播、电视、出版物铺天盖地,人们接受资讯、交流思想的渠道与方式空前多样化,但文友之间面对面心贴心的探讨、交流依然不可替代。

  写作虽然是个体性很强的劳动,但文友之间笔墨往来、互相唱和,对于增加写作的数量,提高写作的质量作用很大。读古人诗,经常见到以“次韵”、“和”等字词开头的题目,这就是诗友之间用同一事件或同一韵脚作诗的结晶。苏东坡诗云:“鸡豚异日为同社,应有千篇唱和诗。”唱和对诗歌创作的促进作用可见一斑。唐代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诗友元稹任越州(今绍兴)刺史,崔元亮任湖州刺史,他们三人唱和不断,创作甚丰,有《三州唱和集》问世。白居易晚年与诗友刘禹锡唱和达数百篇,曾合著《刘白唱和集》两卷。新闻写作与文学创作虽然不同,但文友之间你追我赶、互相竞赛,同样可以激发进取精神,克服畏难情绪和懒惰思想,写出更多更好的新闻作品。

  人生天地间,不如意事常八九。工作、生活中遇到点挫折,经历些坎坷是难免的。有了志同道合、感情真挚的朋友,就可以互相倾诉,互相慰勉,携手走出灰暗冰冷的冬季,迎来鲜花盛开的春天。唐代著名诗人王昌龄遭受谗毁,由江宁令贬为龙标(今湖南黔阳县)尉,心情一度郁闷,好友李白写了一首《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诗中写道:“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对其不幸遭遇表示深切关注和同情。这对王昌龄来说,是多么需要啊!也许就是这首诗,使王昌龄在诗歌创作的道路上继续奋进。清代著名诗人袁枚与曾任安徽潜山、合肥县令的李晴江结为莫逆之交。李晴江因仕途坎坷而情绪低落,心灰意冷。袁枚与他把酒长谈,以生动的比喻打开其心结:常言说,心是天官;而耳、目、口、鼻等是五官;公、卿、大夫等是百官。天官、五官是天所赐,百官则是人所给。人先有天官才有五官,有五官才有百官。心官是第一重要的。如果用公、卿、大夫等去换耳、目、口、鼻,再蠢的人也不会干;用耳、目、口、鼻去换心也不会干。如果为了得到公、卿、大夫的地位,却叫身心受累,那就如同拿珍珠换粪土,太不值了!先生现在有鼻可闻椒桂之香,有目可观白云之美,有耳可听松泉之韵,有口可高论是非。百官与我等有何相干?一席话说得李晴江心中云开雾散,豁然开朗。他毅然弃去官职,专心于读书写作,过着快快乐乐的生活。

  民谚云: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有几个文友携手同行,在笔墨道路上可以走得更顺一些,更远一些,更多姿多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