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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报道需要文采

——读《文心雕龙》有感

范以


  近读刘勰的《文心雕龙》,又常看报端稿件,于是便把古人的“文心”与现人的“笔法”联系起来,颇感一些新闻稿件文采淡化,语言表达方式索然无味。为此,借“雕龙”的古训和文法,谈些有关文采的话。

  夫水性虚论而沦漪结,木体实而花萼振,文附质也。

  夫铅黛所以饰容,而盼倩生于淑姿;文采所以饰言,而辩丽本于情性。

  ———摘自《文心雕龙》 

  刘勰这些话的意思是:水性虚软,若写其能结成波纹;树木枝杆结实,若写其能开放花朵,这都是文采附于实质的实例。铅粉和眉黛都是用来修饰容颜的,而笑靥与美目却产生于优美的姿态;文采是用来修饰言辞的,但巧语却本于人的兴趣。笔者揣摩这关于文采的精典之语,结合报端的稿件,总生出些缺乏文采的感叹。

  看人先看脸,看稿先看头。从一些刊稿的开头就可以发现缺乏文采的问题。稿子开头如果写得很精彩,文采飞扬,读起来就轻松自如。否则,就会给人沉重、郁闷、烦躁感。

  如此看来,稿子的作者应好好悟悟刘勰“文采所以饰言,而辩丽本于情性”的话,如果作者对写作对象和写稿本身没有多少兴趣,完全抱着“完成任务交差”的心态去写稿,所写出的稿件必然是干干巴巴,缺少文采。

  众所周知,“文辞气力、通变则久”。写稿做到了“文辞通变”,稿子必生文采,这就要求写稿人通晓驾驭文采之道的各种基本功。从总体上讲,作为报纸的作者和编者应懂得,每篇稿件的文采风格,由于其反映的内容、形式、时间、地域等的不同,稿件行文和语言应有不同的变化。如果大家都因袭某种写作模式而没有变化和创造,其文意和文声就不能传之久远。反之,如果大家善于把握文采附于实质内容的特点和规律,就像能将铅粉和眉黛饰容之术运用得得心应手一样,达到“文采所以饰言”的功效和目的。

  形器易写,壮辞可得喻其真;才非短长,理自难易耳。故自无地以障,豫入声貌,文辞所被,夸饰恒存。

  ———摘自《文心雕龙》 

  刘勰这段话的意思是:具有形体的器物容易描绘,用壮丽的言辞便可以刻画出它的面貌来;这并不是由于作者的才具有所短长,而是为文之理有难有易而已。自有天地以来,万事万物都具有自己的声音面貌,要用文辞把它们刻画出来,就经常存在着夸赞、润饰的问题。或许有人说,登在报端上的稿件不需要刘勰老夫子倡导的“描绘”、“刻画”、“润饰”等有文采的手法,只要平实反映事物的本质就好。其实,并不尽然,刊登在一些报端上的稿件,通过富有文采的手法“磨”出的新闻稿件,更能生动、形象、具体地反映事物的本质和风貌,从而成为更吸引读者的稿件、给人留下印象的稿件、让人愿意收藏的稿件,或者指导实践的稿件。

  感悟刘勰的这段话,笔者认为,通晓描绘、刻画、润饰等文理,则写出的稿件文采生辉。若文理不通,就等于吃饭不会用筷子,想写出有文采的稿件也很难。所以,有人写的稿件文采味浓,有人则反之,这恐怕与掌握“文理”难易的程度非常有关系。这正所谓“为文之理有难有易”的真谛。

  神用象通,情变所孕,物以貌求,心以理应。刻镂声律,萌芽比兴,结虑司契,垂帷制胜。

  ———摘自《文心雕龙》 

  刘勰这段话的意思是:作者的心思因与物象相通,孕育着思想感情的变化。事物的外貌深入作者的心坎,作者的心经过思考,立刻作出反应。于是他调匀声律,善于运用比兴的手法,加以意匠经营。这样,便可运筹帷幄,稳操胜券,写出有文采的作品来。刘勰当年谈的比兴手法的含义,其比,是比方事理的,俗话叫打比方;兴是起兴,引起感情。打比方就要找出同类的事物来说明这件事理,托物起兴就得依据事物的微妙含意来寄托作者的情意。刘勰讲的比兴主要是指常见于《诗经》文辞中所包含的一种写作要义。但他绝对不会想到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文生”在千年之后会拿他的话与新闻稿件文采问题“硬扯”到一起。其实,二者除有区别之外,还是有联系的。有文采的稿件,必然是在充满真挚的思想感情的基础上运用丰富的比兴手法,以强化稿件的文采。

  《文心雕龙》讲比兴曰:宋玉《高唐赋》———“纤细的枝条发出悲鸣,好像竽籁发出的声音。”这是用竽籁的声音来比喻纤条的悲鸣,属于比声一类。而今一篇通讯中就有:“比赛那天,西西玛‘嗖嗖’地跑得像风一般快,一口气冲上高高的山顶。”这里用“嗖嗖”的声音比喻西西玛跑得像风一样快,亦比声也。

  《文心雕龙》讲比兴曰:枚乘《菟园赋》———“纷纷的火花好像尘埃与白云间杂。”这是用尘埃与白云互相间杂的形状来比喻火花,属于比拟形貌一类。而今有一篇通讯中就有:“方永刚深知作为一名理论战士,珍惜生命,就该让它释放最大的能量,热爱生活,就该让它绽放最美的花朵。”在这里,笔者把“生命”比作“能量”,把“生命”比作“花朵”,是典型的比拟形貌。

  《文心雕龙》讲比兴曰:贾谊《鹏鸟赋》———“祸与福无异于绞索的麻股互相纤缠。”这是用绞索麻股的互相纠缠来比喻祸福的倚伏,属于以物比理一类。而今一篇通讯中就有:“扫雷排爆向来被视为刀尖上的舞蹈,经历过战争的人更懂得和平的可贵。”这是用“刀尖上的舞蹈”来比喻扫雷排爆所潜伏的生命危险,以物比理恰到好处。还有一篇通讯中云:“某训练大队党委在教学改革上趟出了一片新天地,实现了‘破茧成蝶’的新变化。”这里用“破茧成蝶”比喻事物发生了改革性的变化,达到了以物比理的目的。

  如今的一些见报稿件之所以缺乏文采,除作者的思想感情与所反映的事物缺乏共鸣外,还的确缺乏或没有掌握驾驭比兴的修辞手法。写声音,就会说悦耳动听;写面貌,就会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写心思,就会说他反复思量道出了心声……

  在为文上,当今之人不应该一味效法古人,但应鉴于古人,超越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