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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评朱金平的《新闻记者论》

杨玉辰


  (一)

  在信息满天飞的缤纷世界,新闻记者在普通群众的心目中已不再陌生和神秘了。然而,倘若要哪个人准确为记者下一个定义,或科学地描述一下记者是什么样的人,恐怕就不是那么轻而易举了。这是因为:其一,从新闻史学界公认的中国第一个职业记者———上海《申报》驻北京特派记者黄远生算起,距今已130多年,这期间,“记者”的含义也随着时代的演进和新闻事业的发展几经沧桑,几度演变,各种词典虽对记者的条目多次修正,仍难跟上时代的步伐。就连最新版本的《现代汉语词典》上,虽对“记者”概括为“通讯社、报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采访新闻和写通讯报道的专职人员”,却仍显陈旧了。其二,就当前记者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看,可谓“众说纷纭”和“五花八门”:称记者为“无冕之王”者有之,说记者是“好事之徒”者有之,贬记者为“以报道出名的人”者有之,致使包括记者在内的许多人也很难说出记者的准确定位。然而,我在一本书中却读到了对“记者”这样的概括:“新闻记者就是各新闻媒体寻找、采写和提供新闻的专业人员。也可以说,他们是用手中的笔、键盘或镜头真实而生动地记录新闻的人。”

  这个概括既尊重历史和传统,也突出了记者的内涵和时代感,可以说精炼、全面而科学。这段文字出自新闻学者朱金平的新著《新闻记者论》(长征出版社2007年10月出版)的“序论”中。这本书正是从理论和实践的结合上专门论述“记者”这一特殊职业的书,它的成功不仅是在众说纷纭中还新闻记者以本来面目,更给新闻记者以科学的时代定位,是记者和广大新闻爱好者修身和成才的难得读本。

  (二)

  《新闻记者论》的科学性和时代特色首先表现在它对“记者”一词内涵和外延的扩展上。当“记者”刚刚在中国出现的时候,它只是指报刊的编者、主笔和评论作者,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现实的需要,逐步扩展为报刊新闻的提供者和采写者,新闻照片的拍摄者,电台、电视台、网站的新闻节目策划、采访、制作者等。为了给记者一个时代的定位,作者在论述中力求凸显如下的特色:

  ———分类细。分类是学者的武器,任何一个学科的时代性和科学性往往都是通过分类来完成的。本书在分类上没有沿用以往的传统分类方法,而是从时代的特征和当前新闻界的实际出发,摈弃大而化之的粗线条分类,注重多侧面多层次的详分细别,以显示各门各类之间的细微差异,从而引导读者抓住其本质特征。在该书中,作者将“记者的类别”列出了7项:不同质媒体的记者、不同行业的记者、执行不同任务的记者、驻站记者、摄影记者、女记者、不同职称的记者等。在每一项中,作者又将其细分成若干类。如在“不同质媒体的记者”中,作者又将其分为报纸记者、电视记者、广播记者、网络记者、通讯社记者等。在“不同行业的记者”中,作者将记者的行业分为工业记者、农业记者、财经记者、科技记者、军事记者、法制记者、体育记者、娱乐记者等八类。由于不同的记者有不同的特点、任务和要求,因此作为记者,就可以通过这些缜密分工及其各自的定位,找到自己所在岗位的职业特点,从而更好地做好本职工作。

  ———涉猎广。在向信息化社会大进军的今天,记者已形成浩浩荡荡的军团,一个特殊的阶层或人群。不仅记者的学习、工作、思维、社交等有其特殊的规律,就连日常生活、生老病死也有不同于常人之处。因此,作为研究记者的学科也需要将探求的触角伸向记者的方方面面。在《新闻记者论》中,作者以丰富的涉猎打开读者的眼界。如在讲到记者的知识结构时,不仅指出记者要有广博的政治、哲学、文学、历史、地理、经济等基础知识,更要有包括新闻基础理论、新闻采写理论、以及交叉学科(诸如新闻心理学、新闻伦理学、新闻社会学、新闻经济学、新闻美学、新闻哲学等)在内的全面的新闻知识,精深的行业知识等。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在这本书中,还将“记者的生活”列为单独一章,并对记者的婚姻家庭、交往爱好、亚健康与职业病等进行了有针对性和相当内行的阐述、引导,甚至还将关注的眼神伸向了记者的晚年,指给退休的记者们发挥余热的途径。

  ———论述深。大凡深刻,往往借助辨证。讲辩证法,从事物的多层关系和发展变化上看问题,道理就全面,就深刻,就能以理服人。近年来,随着民主的深入人心,媒体上的批评报道也随之发达起来。有些批评报道,不仅深受受众欢迎,也显示了新闻报道的时代特征。但是,由于一些记者在采写批评稿件时,不注意方法,缺乏批评艺术,使得批评报道出现负面效果。《新闻记者论》瞄准这一社会问题,将批评报道列为记者的必备“硬功”。作者在论述这一问题时,是动了脑筋的:既向读者明确了我们的媒体以正面报道为主的方针,又指出批评报道具有“扫除消极因素,发扬积极因素,改进工作,助人进步”,“促进我们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发展”的不可取代的重要作用;记者既要注重批评的动机,又要注重批评的效果;既强调批评的态度,更在意批评的方法。书里还为读者列举了许多批评的正确方法,大都深入浅出,说理深透,读之使人茅塞顿开。

  (三)

  一部论著成功与否,往往取决于它的“新”:或因对“未开垦的处女地”的涉足而引人,或以新鲜独到的观点取胜,或以鲜活生动的资料使人增知,或以透彻精辟的分析使人“顿悟”。《新闻记者论》共论述了15个大问题、60余个小问题。这些问题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读者首次接触到的,如记者的视角,记者的通联,记者的官司,记者的成名,记者的晚年等。

  在“记者的品格”一章里,作者除了讲确保新闻真实、铭记社会责任、甘当“无冕之王”这些人们常提到的品格外,还特别讲了恪守职业道德和勤奋刻苦勇敢两个问题。职业道德虽是老问题,但在当前的时代背景下重提这个问题不仅切中时弊,而且有新话可讲。近年来,一些记者受金钱和腐朽思想的诱惑,或假公济私,利用职业之便大捞个人好处;或者借宣传典型之机向被采访的单位和个人索要钱物,搞“有偿新闻”;或者为了给稿件制造“轰动效应”为自己出名,不惜歪曲事实真相,甚至肆无忌惮地炒作、造假……作者在书中针对这些腐败风气,一方面严肃指出“这是新闻事业的毒瘤,是记者等新闻从业人员的‘鸦片’”;一方面又以拳拳之心规劝自己的新闻同行“要做一个充满爱心的善良人。”在这些论述中,作者针对的现象是时代的现象,所举的实例是近年发生的实例,所讲的道理是人们想听的道理,讲道理的过程是充满爱心、动之以情、晓以利害的过程。将老道理讲透讲新,正是这本书的论述风格的特色所在。特别是作者在这一章里增加了“勇敢”这个问题。对记者专门讲勇敢,是个新话题,然而,也在客观情理之中。在险恶的采访环境面前,需要勇敢;面对恶势力的威胁,需要勇敢;面对战场死神的考验,同样需要勇敢。作者站在世界新闻界的制高点,列举了近年来多起记者遭遇生命威胁的实例,并在夹叙夹议中,得出了“记者要像狮子一样勇敢”的结论,这一提醒无疑使人耳目一新。

  在“记者的采访”一章中,作者除了讲到记者常用的采访方法外,还特别加上一节“采访的特殊手段”。作者以近年来新闻界出现并盛行的各种新的采访方法为依据,选择和归纳了多种“特殊手段”。这些采访方式本身就很新鲜,加上论述之活泛,例证之新奇,这就大大增强了行文的可读性。如在讲到“隐性采访”时,作者所举的一系列古今中外的采访实例,从美国女记者靳丽·蓓蕾到中国老新闻工作者邵飘萍,再到现今的《重庆晚报》记者张少科等,其中的采访技巧和经验教训,都使人精神一振,备觉新鲜。

  在“记者的官司”一章中,不仅内容是针对近年来的记者因采写新闻稿件报道打官司的新问题而写的,就连三个小节的标题都是新鲜引人的。第一个标题是“一不小心就会被推上法庭”,讲的是记者重视涉法问题的现实必要性;第二个标题是“舆论监督遭遇尴尬”,从记者无端挨打无人撑腰而呼吁记者寻求司法保护;第三个标题“尽量避免法律纠纷”,从记者的角度探求力避司法官司的方法。可见,新的问题,加上别致的标题,再加上生动形象的表述,就使读者最大限度地感受了论述的“出新”。

  (四)

  《新闻记者论》是一本写记者的书,而读者的对象却主要是想当记者或学当记者的人,其中包括大批的初学新闻采写的通讯员和新闻爱好者。这就是说,书中之“论”并不在于所讲的学问多么高深,而在于学了可用。这就要求书里不仅要讲清“是什么”和“为什么”,而在于教给读者“怎么办”。

  作者做过多年的记者与编辑工作,对年轻的通讯员与记者的成长和需求有深刻的感受。因此他写这本书的指导思想很明确:既要把记者的含义从理论上讲准、讲全、讲透,使读者对新闻记者有一个明晰、正确、全面、立体的了解,更要调动自己的实践积累,在理论和实践的结合上讲清、讲对、讲好新闻记者的成才之路,使得想成为记者和想成为名记者的人通过阅读此书,能找到规律,看清道路,掌握方法,学到本领。这就是作者的目的所在。此书所彰显出的实用性和可操作性,就是一个有力的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