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那一刻,我想起了网络上常用的一句话:“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啦!”
打了几十个电话,我终于在距给他打第一个电话两个月后的2008年元旦这天,见到了第八届长江韬奋奖(长江系列)获得者、北京电视台新闻中心节目主任张亮。采访还没进入正题,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位热心观众打来电话,询问当晚一档节目的具体时间,张亮认认真真地告诉了他,然后客气地说“再见”。我一边看他接电话,一边想着他的同事对他的评价:
特较真:有时为了一个镜头能跟你抠哧半天;要求严:工作上严格地让你不能有丝毫马虎;很细致:下班后常常一台一台地帮别人关电脑;情感丰富:审节目看到感人处毫不掩饰自己的泪水……
“为观众服好务是我的职责。我们的每个节目、在节目中的一举一动,哪怕仅仅是接听观众一个电话,都代表着媒体的形象。”张亮对我说。
在17年的新闻生涯中,张亮2次获得中国新闻奖一等奖,4次获得中国电视新闻最高奖中国广播电视一等奖,多次获国家级二、三等奖,获得市级以上新闻奖52次。2007年,他又捧回了中国新闻的最高奖长江韬奋奖(长江系列)的奖章。
严谨、勤奋、敬业的优良作风和品质,成就了张亮,使他在新闻工作岗位上取得了引人瞩目的成就。
“做个一流的新闻记者”
1990年,张亮成为北京电视台的一名摄像助理,开始了他的新闻人生。
“做个一流的新闻记者!”这是张亮多年的梦想。
那还是读高二时的分科前夕,张亮在《参考消息》上看到了一则花絮:一位国家领导人出访期间,向外国总统提出了一个请求,请他关照随行采访的中国记者,因为中国记者在拼抢新闻方面比不过国外同行。
“为什么中国记者就拼不过外国同行呢?”年轻气盛的张亮很不服气。这则新闻促使张亮毅然选择了文科,立志做个一流的新闻记者,与外国记者一比高下。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广播电视专业”,是张亮填报的高考第一志愿。然而阴差阳错,高考获得高分的张亮却被录取到了人大哲学系。但这改变不了张亮做一名新闻工作者的初衷,他利用选修课的机会,如饥似渴地学完了新闻系的全部课程,为日后从事新闻工作打下了厚实的基础。
大学毕业时,张亮因为连年被评为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被学校推荐到国家机关工作,而他毅然做出了他人生最关键的一次抉择:以实习生的身份来到北京电视台,迈出了走向新闻之路的第一步。
如诗如歌的社会生活,感动、激励着张亮,使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他把新闻触角伸向城市地下隆隆的地铁、远郊的生态示范园和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命运之神从来都青睐胸怀大志而又发奋努力的人。扛着摄像机度过无数节假日,在编辑机前送走了一个个黑夜后,张亮终于迎来了成功的第一缕曙光:1992年,他制作的专题片《送春风的男子汉》,获得全国电视短片大赛一等奖。从此,他一发而不可收,先后获得50多个奖项,成为北京电视台最年轻的部门主任和高级编辑。2007年,张亮获得长江韬奋奖。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张亮显得有些凝重,他知道,要实现当初“作个一流的新闻记者”的目标,还有许多许多的路要走。
采写今天的新闻就是记录明天的历史
2003年岁末,中国国家图书馆和北京市博物馆,分别做出一项特殊的决定:把北京电视台制作的专题电视片《非凡抗击》,作为历史资料永久性收藏。这部大视野的纪录片,见证了中国共产党心系民众,率领北京市民和全国人民抗击“非典”疫情、迎战灾难的气魄和毅力,也是张亮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带领同事出生入死、竭尽职守的真实写照。
2003年春夏之交,北京“非典”肆虐。一时间,疫情蔓延、传言四起、人心恐慌,国际舆论充满猜测和指责,中国政府的公信力面临考验。这时,一封来自美国的中国留学生的电子邮件传到了张亮的信箱。邮件中充满询问、关切,同时也不无疑惑:“北京是不是已经瘫痪了?医院还有床位吗?食品是不是抢购一空?”张亮立刻回复道:“北京的疫情确实很严重,但是,城市并没有瘫痪。我和我的同事正在忙碌,为这个城市和她的人民做些什么。请告诉美国朋友:我们没有垮掉,我们正在为这个城市而努力工作。”
那真是一段与死神搏斗的日子,也是新闻工作者面临严峻挑战的日子。在那段非常时期,许多市民不敢出门,不敢上街买报纸,电视成为群众了解“非典”疫情、倾听政府声音的主要渠道。张亮带领电视台报道小组冒着被感染的危险,深入到医院病房、隔离区、民工工地和居民社区,拍摄了大量极其珍贵的第一手素材。他们白天采访、拍摄,晚上写稿、编辑,夜以继日地艰苦工作。为了避免拍摄设备和人员有可能携带的病毒感染他人,采访小组自我隔离,带上全套的拍摄和编辑设备,在招待所里封闭工作。
经过两个月不分白天黑夜的奋战,张亮带领摄制组完成了大量抗击“非典”的新闻报道,还专门制作出10集、共计5个小时的电视系列专题片《非凡抗击》。全片全景式记录了在党中央的果断决策和正确领导下,北京市委、市政府带领全市人民风雨同舟、和衷共济,夺取抗击非典胜利的难忘经历。《非凡抗击》先后在北京电视台黄金时段3次播出,并创下专题片收视率最高的纪录。当年,该片获得中国新闻奖一等奖,中宣部与全国记协“抗击非典”优秀作品奖、中国广播电视奖一等奖等多项大奖。
张亮说“在这部10集系列片中,我们给第一集定名为《国事千钧》。面对‘非典’危机,不仅党和政府承担着千钧责任,新闻工作者同样责任千钧!”
脚板底下出新闻
“记者抓新闻的数、质量和他跑的路多少、付出的艰辛成正比。潮头逐浪,是记者的职责所系,也是出精品力作的必然途径。要做一名优秀记者,首先要有不惧艰险、行万里路的胆识和气魄。”这是张亮始终坚守的一个职业信条。
在张亮的新闻生涯中,有着许多充满传奇的艰险经历。1994年5月,黄宗英计划前往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看望在那里进行科学考察的徐凤翔。作为总导演,25岁的张亮带领一个16人的摄制组,从北京驱车数千公里,赴西藏报道徐凤翔和她所率领的科考队,探寻高原生态学家徐凤翔和著名作家黄宗英的生态情缘。
5月16日,车队途经川藏公路时,在排龙镇段遭遇大塌方的袭击,公路被完全阻断,张亮一行被困在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给养用完了,张亮带着同事挨家挨户找当地百姓买粮食;没有青菜,大伙儿一起去山上采野菜。七天七夜过去了,眼看着雨季就要来临,塌方将会更加严重,路况将更加危险,迫在眉睫的新闻事件也不允许再等待下去了。面对刚刚修复了一多半的塌方,他们决定冒险闯关。勉强修起的山路实在太窄,一侧是刀砍斧削般的峭壁,一侧是雅鲁藏布江的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摄制组顾不了那么多了,乘坐车辆一点一点往前移动,很多时候,车辆外侧轮胎有一半是悬空的,一行人硬是冲出了塌方区。
“那一刻,实在是命悬一线啊!”说到这里,张亮的眼睛湿润了。
车队一路颠簸,来到了距大峡谷最近的扎曲镇。从这里到峡谷,汽车已无路可驶,马匹也无法前行。张亮带领摄制组和当地的藏族老乡肩背、身扛,带着器材和给养徒步前行,边走边拍,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艰险和秀美尽入镜头。
在野外拍摄中,张亮和他的同事克服了严重的高原缺氧反应,忍受了无数蚂蟥和蚊虫的叮咬,历时8个月,终于完成32集系列报道《魂系高原》和大型电视纪录片《森林女神》的拍摄任务。回到北京,在电子秤上一称,张亮的体重减轻了6公斤。
可喜的是,这两个节目播出后引起了强烈反响,北京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先后10余次重播,后来还获得了北京新闻奖一等奖、北京市广播电视奖最佳专题片奖、北京市文化大奖、中国纪录片学术奖。北京市政府还专门拨出资金,在门头沟区的灵山顶上为徐凤翔教授建立了“灵山生态研究所”。
“好新闻是靠脚板跑出来的!”
回想起这次艰险异常而又让人精神亢奋的高原之旅,张亮感慨万端。
创新是新闻的灵魂
近几年,面对新媒体、新技术手段和分众化、细众化传播观念的挑战,张亮带领新闻中心工作人员大胆探索、不断创新。新开设的《直播北京》等从形式到内容新颖独到的新闻栏目,使电视新闻走出了同质化的巢穴,赢得了受众和收视率,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
张亮说,在17年的新闻征途中,他用的频率最高的一个词语就是“创新”。
1992年,邓小平同志视察南方讲话发表之后,张亮与同事们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创办了《BTV夜话》栏目,成为当时全国第一档电视类政论访谈节目。
1994年,张亮参与创办了《今日话题》栏目,几经努力和苦心经营,这个栏目成为北京地区知名电视评论专栏。
1998年,张亮在电视新闻界明确提出“百姓新闻”概念,以此坐标领军创办《晚间新闻报道》栏目,从此,“民生新闻”步入北京市民的生活……
2004年8月,北京电视台率先建立突发事件和灾害性天气的电视应急报道机制;
2004年10月,北京电视台新闻中心第一次实现了所有新闻栏目直播;
2005年1月,《北京您早》栏目首家推出每日路况直播,在全国第一次把交通路况电视直播作为百姓生活资讯常态化播出。
这一次又一次地探索,记录了张亮追求创新的足迹,也使他的新闻理念一步一步成为新闻实践。
北京电视台奥运会开幕式倒计时两周年的大型直播,就是一个例证。此举使奥运主办城市北京首次与香港、青岛等奥运协办城市(地区)以及伦敦等境外城市共同亮相,北京卫视联手凤凰卫视进行了5个半小时滚动式现场直播,北京电视台成为第一家进入奥运大厦现场直播北京奥组委工作的媒体。
首都电视新闻工作者津津乐道的北京电视台联合东方卫视、凤凰卫视,对国家体育场“鸟巢”钢结构卸载进行直播,是张亮创新意识的又一次体现。这次直播,采用直升机对整个奥林匹克公园进行航拍,主持人在直升机上做现场报道,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直播还别有创意地在鸟巢现场搭建了一个小“鸟巢”演播室,主持人、嘉宾、观众坐在小“鸟巢”中模拟卸载,见证大“鸟巢”卸载这个历史瞬间。两场直播,不仅创同时段电视最高收视记录,还为北京电视台赢得了数百万元的广告收入。
电视节目的收视率直线飚升,给了张亮极大的鼓舞和信心,他盯着奥运场馆建设这块观众爱吃的“蛋糕”,给北京市民带来又一个惊喜。北京电视台对国家游泳中心“水立方”膜结构竣工仪式的直播,开了中国电视新闻直播的又一个先河,为观众带来多个“第一”:“水立方”第一次全景亮相,馆内比赛大厅第一次展现在世人面前,“水立方”用膜的生产工艺流程第一次独家揭秘,通过现场抽取幸运观众的方式,产生第一批可以进入水立方参观的热心观众……
2007年,张亮再次把先进电视新闻传播理念付诸实践,在北京地区第一次运用SNG卫星直播车,实现了新闻现场直播的常态化,将新闻由“新近发生的”变为“正在进行时”,把最鲜活的新闻第一现场呈现在广大观众面前。
“现代媒体竞争太激烈了。大浪淘沙,你不追赶前浪,就会被后浪超越。我们只有与世界上最先进的电视理念与电视发展规律同步,才能不负时代的重托、受众的期望。”张亮认为,创新是一个民族发展的灵魂,同样也是电视新闻事业不断发展前进的不竭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