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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眼于让人读并且爱读

——改进政治教育报道十题

孙晓青


  政治教育报道难写,这是记者和编辑的共识;政治教育报道写好了格外出彩,这也是记者和编辑的共识。一般说来,评价这类报道,写得好无非是指写得实写得活,写得差肯定是说写得虚写得死。长期以来,我们就这样在实与虚、活与死之间“挣扎”。去年部队开展“赞颂新成就、履行新使命、迎接十七大”主题教育活动,《解放军报》在二版开辟专栏,跟进报道,赢得一片叫好声。个中原因耐人寻味,认真总结一下,有助于我们转变观念,把这类报道搞得更好。

  1 基于效果考量。思想工作、政治教育类的报道,是除言论之外最能鲜明体现一张报纸政治导向的新闻。然而,导向的实现有赖于读者的阅读和接受。如果读者不爱看或看了以后不买账,编辑部的导向意图便会落空。可见,追求导向实现的重要性一点也不亚于坚持正确导向本身。

  换个形象说法。新闻传播是由信息源、传播者和受众组成的链条,作为中间环节的传播者,一肩担两头:没有信息源,干不成事;受众不喜欢,事干不成。文章写了发了没人看,对于记者或编辑,顶多个人面子不好看,可是对于媒体,就好比出了一件没有完成传播过程的半成品或废品,其作为传播工具的存在意义必然大打折扣。

  结论显而易见:坚持正确导向不能不关注传播效果,追求传播效果正是为了更好地实现正确导向。据此,我们的报道除了要有正确的观点以外,还应该有丰富的内容、广博的知识和生动活泼的文风,这样才能增强报道的说服力、感染力、亲和力,让人爱看耐看,能够入脑入心。

  2 强化读者观念。编辑,首先是读者,即来稿的第一读者。政治教育报道来稿量很大,一个编辑每天要看的稿件少则几篇、十几篇,多则几十篇,如何挑选最好、最适合的编发,学问不小。其中,调整视角至关重要。

  所谓调整视角,就是在熟知上级精神、把握宣传思想的前提下,将自己的位置尽量下移,学会从读者的角度判断新闻价值,决定稿件取舍。军报编辑部一位老同志退出领导岗位后,应聘去办《中国国防报·军事特刊》,风格为之一变,稿件很受欢迎。我问他,何以会有这种变化?他脱口而出:“视角变了。特刊要走市场,只要政治倾向没问题,我编稿的重点是考虑读者会不会看、爱不爱看、能不能看懂。”

  类似体会许多人都有。我虽然没有专门搞过政治教育报道,对怎样写好政治教育稿件缺乏研究,但是作为一名读者,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爱看什么。推己及人,循着这种感觉选稿编稿,读者能不爱看吗?这不是单纯迎合读者,而是力求从心灵上贴近读者。试想,如果一篇稿件连自己都打动不了,能指望它感动读者吗?

  3 坚持时效优先。新闻追求时效,这是常识。然而很长时间以来,“头条排队”的现象却不绝如缕,几成痼疾。为何?都觉得头条位置重要,都想在头条占据一席之地,于是便有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景观,有的稿件宁肯等上几个月,也要等出个头条来。

  其实,这是一种把新闻过于功利化而导致的认识误区。党报强调指导性,但指导性不仅体现在版面位置上,也蕴涵在发布时机、公告形式等其它因素中。许多时候,发布时机甚至比版面位置更重要。那些“易碎”的消息,今天发表是新闻,有指导意义,明天发布可能就成了旧闻,失去了指导价值。尤其是工作类报道,当全军都在进行某一项工作的时候,你的经验或做法被及时报道出来,对其他单位就是指导;反之,等到这项工作结束了再报道,它还能指导谁呢?只能是“谁写谁看”了。

  当然,我并不笼统反对争头条,只是觉得:当位置与时效发生矛盾时,聪明的做法应该是“时效优先”,即:放弃等待头条的虚名,选择不计位置的快发,通过求时效而得实效。去年二版刊登的不少工作报道,影响比有的一版头条还大,主要原因就是一个字:快。

  4 求异重于求同。新闻主要不是求同,而是求异,否则独家报道也就不值得为人们津津乐道了。有时候即便求同,多半也是为了形成某种合力,即:电视中有影,广播里有声,报纸上有文,追求的是立体宣传效果,如统一报道某一重大典型。但各家媒体在报道中,还是会顽强地表现“各村有各村的高招”,骨子里仍为求异。

  中国自古就有“声一无听,物一无文,味一无果”之古训,意思是说,声音都一样没听头,东西都一样没文采,味道都一样没胃口。这大概是新闻求异不求同的哲学源头。

  丰富多彩且不断发展的现实生活更为新闻求异提供了实践依据。所以,按照过去的某一报道模式描摹今天的故事,不足为训。新闻是常做常新的事业,与时俱进、开拓创新永远是我们的追求。

  5 精心选择故事。央视的“百姓故事”办得很有意思:几十本家庭收支细账,记录了一个普通家庭的历史变迁;一个农民让省委书记给中央领导捎话,反映党的惠农政策给农村带来的实实在在变化;两名老外在桂林阳朔开饭馆,饭馆越办越火,雪球越滚越大,折射出中国发展的影响力和吸引力;等等。

  这些新闻之所以令人过目难忘,不在于思想有多么深刻,而是因为表达思想的故事典型而又独特。军报二版去年也刊登了不少这类报道,有反映官兵家庭变化的,有描述部队驻地新貌的,更有展示军队建设成就的……凡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报道,无不具有小中见大、寓理于事的品质。

  政治教育类的报道不能不强调思想性。然而,表达思想的载体不能是思想,只能是事实。稿件“虚”或者“空”的根源,在于作者总是试图用思想表达思想,大观点套小观点,难免流于空泛。所谓新闻故事化,就是强调,抓新闻主要是抓那些与众不同又能以小见大的故事,把这个故事讲生动了,蕴涵在其中的思想自然会浮出水面。

  6 为文倾注真情。文贵有情。凡是生动感人的报道,无不饱含深情。政治教育类报道的对象是人,更要讲究用情。文章充满感情,才能打动人心。

  这个道理不深奥,真正做到不容易。何谓“事情”?就是有事又有情。一些记者对自己不满意的作品经常这样解释:写的时候没感觉。所谓“没感觉”,其实就是没感情。如此说来,如果对一件事不能投入真情,最好先不要动笔,什么时候把感情调动起来了,再写不迟。

  调动感情是个与采访对象交流互动的过程。当年魏巍写志愿军,穆青写焦裕禄,同样都是先被采访对象深深感动,激发了强烈的创作冲动,而后才产生了像《谁是最可爱的人》、《县委书记的好榜样———焦裕禄》那样感人至深的经典篇章。

  至于文章中的情,能否表达是态度,如何表达有技巧。态度决定技巧,技巧渲染态度。这同内容与形式的关系类似:内容为本,形式为用。决定一篇稿件有没有看头,首先是内容,内容空洞,形式上再玩儿花活也不灵。

  7 资料服从亲历。记者上会议或下部队,事前总要做大量案头准备。这种准备主要是资料性的,到时候能不能用,怎么样用,完全取决于现场采访的需要。有的记者却恰恰相反,不是用死材料为活素材服务,而是让活素材迁就死材料,这就有点本末倒置了。

  新闻采访最看重现场见闻。许多时候,现场得到的第一手材料,远比那些不知经过多少人加工的书面文字生动得多,有趣得多,是新闻写作的最可靠依据。这时,对于那些死材料的处理,可以有两种办法:一是用现场获取的生动素材把它们激活,恰到好处地引用;二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不能让它束缚住我们思维的翅膀。

  至于那种根据材料事先搭起架子或写出草稿,到了现场只是找几个例子填进去的做法,就更不可取了。我相信,如此干新闻,永远写不出好稿。

  8 寻求个性表达。党的十七大召开前,地方某媒体的一位老总告诉我,为了让十七大精神深入人心,他们要求记者多用群众语言,做到官话民说,硬话软说,长话短说,废话不说。想一想,确实很有道理。

  政治教育类报道往往比较严肃,搞不好容易给人一种板着面孔的感觉。要消除人们的这种误解,就要下功夫改进文风。比如,可以借助各种知识,运用群众语言,把抽象的道理讲具体,具体的事例讲生动,沉重的话题讲轻松,轻松的话题讲深刻……从而拉近与群众的距离,使之具有亲和力、亲切感。

  这方面,成功的例子很多,关键在于编辑记者要有深厚的生活积累,并且善于调动这些积累。几年前,我们宣传过一个典型,他说的“老百姓的炕头,就是咱共产党打天下的根据地”这句话,让我永远记住了这个人物。由此想到,真正的语言大师在群众中,真正的精彩表达也在群众中。我们千万不要自以为高明,动不动就把人家的个性化语言变成自己的“制式”表达。那不是贴近,而是疏离。

  9 坚守真实底线。在同源竞争的情况下,新闻越来越注重策划,但策划有个限度,不能越线。这个“线”,就是捍卫新闻真实的底线。去年地方某媒体爆出的“纸馅包子”事件,给我们敲了一次警钟。

  当然,军队新闻媒体一般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但是,我们在正面报道中,任意拔高、夸大其词、以偏概全、吹牛掺水的现象时有发生。这同样有损新闻真实。我就听到过这样的议论:报纸净瞎吹,让人没法信。

  毫无疑问,治假与治虚是联在一起的。为了确保新闻的真实性,我们不妨从“三戒”做起:一戒“虚”,少说空话套话,不说大话假话。二戒“吹”,一吹必满,一吹必假,越吹越没人信。三戒“偏”,以偏概全也是一种失实,所以任何时候都要实事求是、留有余地。

  10 提高能力素质。江泽民同志1996年视察解放军报社时,对新闻队伍提出了“政治强、业务精、纪律严、作风正”的要求;10年后,胡锦涛同志亲临军报视察,重申了这一要求。

  实践这一要求是我们的基本功。具体表现可概括为“四有”,即:有党性,有激情,有学问,有能力。对于党的新闻工作者来说,党性是立身之本,激情是精神状态,学问是底蕴修养,能力是综合素质的外化。

  一位名人说过:假如没有激情,理智也会瘫痪。党的新闻事业是值得我们投入真情、奋斗毕生的事业。看看那些长江韬奋奖的获得者,哪一个不是激情澎湃、活力四射?且这种精神状态不是偶尔迸发,而是持之以恒。所以我常常对自己说,留神!激情泯灭之日,必是新闻生涯终结之时。永葆激情吧,因为我们的新闻事业永远年轻!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