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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人物报道应坚持“两面说”


王士彬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不同的历史时代孕育和造就着一批批代表时代潮流的英雄人物。从董存瑞、雷锋、焦裕禄到李向群、杨业功、华益慰、方永刚,中华大地上涌现了一个又一个先进典型人物,他们可歌可泣的光辉事迹赢得了社会的广泛赞誉,并成为世人学习的典范。典型人物报道通过对典型人物经历、事迹的报道,总结经验教训,给受众以启发、教育和引导。但毋庸讳言,典型报道自身也存在着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新华社“舆论引导有效性和影响力研究”课题组曾作过一次问卷调查:68%的被调查者认为典型报道的主要问题是“都是优点,没有缺点”。这成为影响典型报道可信度的重要原因。

  “一面说”影响典型报道的可信度

  对于任何人而言,工作是八小时之内的事情,还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自行支配。全面真实地展示人们即使有缺点的那一面,会让人感到可信。然而,典型报道中的“高、大、全”问题,把先进典型设想得十全十美、尽善尽美,为了突出先进人物的“崇高”、“伟大”,就用“节假日也不休息”、“孩子病了也顾不上去医院看看”、“父母去世时也不在身边”等佐证,似乎先进典型都“不食人间烟火”,既不可信也不可亲。曾有一篇“中国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的报道,说他搞研究如何一连多少天不睡觉,累倒在稻田里还不放弃研究。后来袁院士与一群学生面对面交流时,这些学生提及此事,袁院士连忙澄清:“一定别受误导,累倒还工作不值得提倡,身体是最重要的。另外,我也从来没有在田里累倒过。”可见,对先进典型的肆意“抹粉”,被报道者也不认同。殊不知,一味地在“强调典型性”这种思维定势的指导下人为拔高典型人物,不仅有损典型人物的真实性,甚至还会削弱典型人物的感召力,使受众产生抵触情绪,甚至对典型报道不屑一顾。

  先进典型是普通人中的先行者,之所以能够创造出不平凡的业绩,固然与其自身的努力和付出分不开,但从根本上说,更离不开广大群众的关心、帮助和支持。离开了群众,先进典型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就会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在报道先进典型时,应该客观介绍先进典型与群众、与组织的关系,揭示出先进典型取得辉煌成绩的内因和外因,树立先进典型产生于群众之中的思想。但有不少典型宣传不是认为群众这个“水”涨了,先进人物这个“船”才能高出水面,而是认为群众这个“水”落了,先进人物这个“石”才露出水面。结果,为了表现先进典型思想解放,就描述群众的观念陈旧;为突出先进典型无私奉献,就把个别群众写得自私自利,甚至把群众的成绩写成是先进典型一个人的创造,把集体的功劳记在先进典型一个人身上等,以此来突出先进典型的高尚伟大。不是让先进人物和群众相互衬托,相互辉映,而是把先进人物与群众对立起来。这样的报道,其结果只能是人为地制造了先进典型与普通群众之间的矛盾;这样的典型,很难让人们觉得可亲可敬,更别说身体力行去学习了。

  “两面说”合乎事物发展规律

  典型报道常常担负着“以事论理”的说服或教育责任,为达到传播意图,引导舆论,往往带有强烈的政治倾向性。只有当传播者的倾向性为受众认可和接受,才能达到引导受众的目的。

  在传播学理论中,“两面说”是一个有关科学化劝服的经典理论。“两面说”意味着当我们试图向公众阐明一个明确的主观意向时,同时涉及正反方两种观点乃至多个相互辩证观点的诉求,由于可给不同观点以平等发言机会,给人一种公平感,可以消除说服对象的心理反感,其影响力远远大于只涉及己方一种观点的片面诉求。在全国各大媒体集中宣传新时期的工人代表许振超时,新华社记者采写的通讯《民族复兴的脊梁———记当代工人的优秀代表许振超》中,就有两个“非典型”情节:“1995年农历正月初五,公司查岗,发现桥吊队空岗。领导要处理脱岗的5名职工,许振超死活不同意。他说:‘职工们过年期间放弃休息,干活干得满身油污,你们怎么忍心?要处理就处理我!’领导批评他纵容职工违章。许振超死不低头,气愤地拍着桌子:‘职工是我安排的,一个人罚款500元,2500元我全出了。’”另一个是:“1999年12月的一天,桥吊队出了一点事故,公司领导下令处理当班司机。许振超连夜找了几个技术员,进行事故测算分析,找到了事故原因,发现司机确实没有错误。他找到领导,再三力争,气得拍了桌子。第二天,公司下达调令,许振超被调到安全科。”这样的描述如果按照习惯思维模式,是不符合典型高大形象的,但报道出来后,却丝毫没有影响许振超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反而为整个报道增加了真实感,增强了典型的亲和力和可信度。

  “两面说”的哲学意义就是要求我们在实际工作中必须坚持“两点论”,反对绝对化。典型之所以成为典型,贵在其有着独特的伟大之处,但一个不可否认的现实问题是,他首先是一个社会的人,同样也食人间烟火,也同样有其平凡之处。如果在典型人物报道中只抓一点、不及其余,都是闪光点、只求“超人性”而忽略了其社会属性,把典型写得不可思议,结果受众只觉得其高大,却觉得离自己太远,其真实性也就会引起受众的怀疑,从而使宣传效果大打折扣。因此,在典型人物宣传中,必须坚持于平凡处见精神,从普通人视觉多角度报道典型,才能产生良好的舆论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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