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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由心而来

——记第八届长江韬奋奖获得者、法制日报社摄影部主任居杨

杨丽娟


 

  三次踏入金三角探秘扫毒禁毒

  “这是一个始终令我怦然心动的题材,尽管这个采访困难重重,危险多多,但如果还有机会再去采访金三角,我一定还会去的。因为,越是难度大的专题,对我的挑战性越大,也越能激发我的拍摄愿望。”前后三次深入金三角罂粟种植区进行采访的居杨,至今对金三角仍充满了向往,并对这三次采访经历念念不忘。

  2002年,中国与缅甸、泰国联合开展了大规模的联合扫毒行动,当年6月,金三角地方武装势力中的一支果敢宣布禁种罂粟。曾追踪8年报道过被毒品残害的幼童丢丢而深知毒品危害的居杨,在关注着中国禁毒斗争发展的同时,也对与中国毗邻、对中国乃至世界禁毒格局影响重大的金三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借这次采访联合扫毒行动的机会,居杨用相机捕捉了许多珍贵画面:世代以种植罂粟为生的人们亲手点起大火焚烧毒品;原本公开的毒品贩卖遭禁,毒贩被几十斤重的铁链锁住甚至投入地牢;曾不可一世的大毒枭们纷纷落马……随着采访的深入,一个事实令居杨震惊,当地依然处在刀耕火种生产方式中的烟农对毒品的危害茫然无知,连年的战乱使他们处在贫困和封闭之中,毒品对于他们是为“活下去”换取大米、盐巴、辣子的希望。第一次直观认识了金三角的居杨,被这里不同的生存方式和不同的世界深深吸引住了。

  “怎样用图片来解读当地禁毒的主题,怎样来诠释这样的社会形态?”采访虽然结束了,但这个问题却一直困扰着居杨。为此,居杨开始留心寻找和收集起金三角的相关资料,从毒品的传入蔓延到军事格局的变迁转换,从毒品的兴盛到打击和禁种……居杨通过各种方式收集和研究了有关金三角的数十万字相关资料,还争取机会向有关专家和一线缉毒警察请教,渐渐地,居杨梳理出了一条主线,明晰了自己的拍摄主题。这之后的几年里,居杨一次次地给国家禁毒委打报告,希望能再次参与采访报道。功夫不负有心人,2006年,居杨终于又争取到两次进入金三角的机会。这年,是占金三角罂粟产量80%以上的佤邦宣布禁种的第一年,居杨分别在罂粟花开的1月和禁种后大面积饥荒、疟疾盛行的6月,两度深入佤邦进行采访。然而,这两次采访的困难却大大超出了居杨的想象。

  常年战乱使所有人都对外来者充满警觉,这里鱼龙混杂、暗流涌动,采访随时有遭遇冷枪的危险。有一回,居杨到曾是金三角最大毒品集散地的老街采访,半夜住进一家毒贩、赌徒、嫖客、妓女云集的小旅馆,时常发生的枪战使房间窗玻璃残缺不全。居杨将屋里唯一一把破椅子顶到门口姑且当个安全屏障,在昏暗的灯光下整理完采访资料,才和衣靠在狼藉的床铺上,夜里两度被大力的敲门声震醒。天不亮坐车出发没多久,便听到一声低喝,居杨向窗外一看睡意全无,一支冷冰冰的来复枪正对着她。在金三角随时都可能闯入生死禁地,这里没有法律约束,长官一声令下人头落地是常事,此刻半点冒失都会招来灾祸,她只好慢慢下车,要解释却语言不通,情急之下她拿出所拍的军事首领图片才缓和了气氛,最后还是向导求救于熟人帮她解了围。

  见到佤邦主要首领鲍有良后,这个打了一辈子仗、卧室里放着长短十多支枪的军人面对居杨近一个小时的种种自我介绍和采访要求,始终一言不发,直视前方,直到居杨在饭桌上喝下当地52度烈酒后,他才在数名荷枪实弹卫士的环绕下拉开了话匣子。而当时已感到声音渐渐飘远的居杨却在努力提醒自己“你可一定要清楚这里是哪儿,你在跟谁对话呀!”那天,居杨最后的记忆是顶着强烈的晕眩将当天拍摄的照片输入电脑,并在编号整理后还不放心地抱着电脑趴在鲍家豪宅内巨大的玉石桌上睡着了。此后两天,居杨被允许走访鲍有良辖区的村寨、学校和替代种植的茶园。

  居杨第三次进入金三角采访正赶上令人头痛的雨季,大雨使原本崎岖的山路愈加难走,越野车仿佛在泥泞中爬行,六七十公里要走上10多个小时。有一次还与山体滑坡擦肩而过,整整一个下午居杨和向导被滞留在闷热暴晒的陡峭山崖上。每次进村采访,居杨几乎是背着相机在泥水里前行。此外,原始森林中巨大的蚊虫更是无孔不入,以至每晚睡觉时,居杨都不得不将全身涂满清凉油。

  每次采访虽然都只有10多天时间,担居杨却拍下了几万张照片资料。“那期间,我每天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与亢奋,千方百计想着怎么来拍,真希望不吃饭不睡觉,24小时都能连轴拍。”以至于从金三角回到北京后很长一段时间,居杨都因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而难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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