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事记者 >> 2007年第10期 >> 本刊特稿

 

飞越友谊峰的思索


徐双喜


  回想赴俄罗斯参加上合组织联合反恐军演的日日夜夜,长了见识,开了眼界,学到了很多东西。这次亲自驾直升机飞出国门的总参陆航部马湘生部长说,直升机混编机群飞越友谊峰,飞越生死线,创造了陆航史上多个第一,使陆航达到了一个新高度。作为一名亲历直升机跨国机动记者,确有不少东西值得思索。

  从中俄军官的争论看我军与外军在治军、治训等方面存在的差异。

  8月3日下午,俄一名空军少将找到新疆军区陆航处沈正文处长说:“你们不按规定飞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原来,上午陆航抵俄后进行了第一次飞行训练,计划飞行高度是300米。可由于天空乌云密布,云底高仅100米,中方24架直升机编队便超低空飞行到达演习场。训练中,他们不仅在陌生地域准确无误地完成了所有演习课目,还降低飞行高度、加大飞行速度,使训练难度增大,更加贴近实战。我当时就坐在第一架直升机上,心里很是佩服我们飞行员高超的飞行技术。

  没想到俄少将却认为我们没有贴近实战。他说,演习场空域狭小,演习时歼击机、运输机、直升机同场飞行,光直升机就有五六十架,联合作战如果没有协同意识,不仅联不起来,打不了胜仗,弄不好还会自乱阵脚。他紧咬不放的另一条理由是:不经申请不能改变飞行高度。

  对于这次争论,沈正文显得很客观。他说,中俄双方各有所长,我们的飞行技术、灵活性好,俄军的战术不错,实战观念强。俄军对飞行计划非常重视,方方面面考虑得很细,一旦制定出来后要求飞行员不折不扣落实。比如我们一般要提前两三分钟起飞,到空中集合编队,而他们规定几点几分飞,提前一秒都不行。

  从一份报关清单看我军走向世界舞台执行多样化任务遇到的新挑战。

  我在新疆军区特种大队副大队长李德江那里看到了一份报关清单,上面不仅详细登记了所有携带的武器装备、配件、修理工具,还尽可能登记了官兵的个人物品,大到电脑、照相机、现金等,小到方便面、脸盆等生活物资用品,清单有厚厚的一大摞。

  随着中国军队变得越来越开放、越来越透明,军事外交活动越来越活跃,中国军人走向世界舞台执行演习、维和等多样化任务的机会将会更多。在这一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遇到各种前所未有的情况和挑战。面对挑战,需要我们多做准备。

  加大军事外交活动法律方面的研究。“兵马未动,法律先行”。参加国际维和活动,举行联合军事演习,都必然涉及到军队和人员的法律地位、军队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人员过境、管辖等诸多法律问题,这就要求我们认真总结已有经验,尽快完善有关法律文件,做到与国际惯例接轨,使执行多样化任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和法律保障。

  完善和确定军事外交活动的领导机构和组织成员。听说这次6国反恐军演,原来总参外办想独自承办下来,但涉及到作战指挥等许多问题,后来才将总参作战部纳入导演部。新闻宣传上同样如此,总政宣传部后期才参与进来,给记者审稿上带来一些困难。因此,要尽快明确和完善军事外交活动的领导机构和组织成员,使这类活动在组织领导上进一步增强权威性和规范性。

  加速军事外交活动学术研究。要及时组织人员撰写有关教材,在院校开设培训班,使出国军人知晓外国的法律和风俗习惯等,不因“无心、无知”犯错。

  从将军落泪看和平时期我军真打实备思想及官兵战斗精神培育的紧迫性。

  有人说,军人的代名词是勇敢、忠诚、无畏、血性等,军人可以流血,可以牺牲,但惟独不可以流泪。可在这次军演中,我却多次看到军人甚至将军流泪。

  一次是陆航直升机编队全部安全抵达演习地域后,陆航部部长马湘生将全体飞行员集中起来。他眼角挂着泪花激动地说:“我今天特别想流泪,也特别想把这眼泪流下来,但我是军人,是将军,我不能流泪,我要把眼泪流在心里。”说完话,两行泪无声地从马部长的眼角流下来,许多飞行员也跟着哭了。  一次是凤凰卫视采访孙凤阳,当记者问到空中跨国机动有很大风险,他们作了哪些准备时,孙凤阳的泪“刷”一下流了出来。孙凤阳是位老典型,在记者面前流泪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的确是因为这次任务面临着气象恶劣多变、地形陌生复杂、与俄语言不通等不利因素,具有极大的挑战性和危险性。如今,他们风风雨雨闯过来了,作为一团之长的孙凤阳心里自然是百感交集。

  我军首次成建制、大规模出国执行演习任务,因为面临着这样那样的风险,所以给官兵心理上带来了较大的冲击。这种冲击越大,对官兵的锻炼也就越大。我们常说,对于军人来说,没有和平时期,只有战争期和战争准备期。军人平时的一切努力,就是为战争做准备。要履行新世纪新阶段我军历史使命,如何在和平时期使官兵在行动上、思想上、心理上时刻做好真打实备的准备,保持旺盛高昂的战斗精神,不仅是一个重大的历史课题,也是具有现实的紧迫性。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军事部训练组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