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和平使命———2007”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武装力量联合反恐军事演习的采访,是中国派出的近50名记者中年龄最大的一位。第一次在军列上连续生活14个昼夜,第一次在异国的野营村里生活,应该说是机会难得、感受至深的一次跨国军事新闻采访。
一次难得的机遇
采访“和平使命-2007”上合组织联合反恐军事演习,新闻单位能参与采访的名额极少。由于路途远、时间长、任务重、条件艰苦,画报部领导首先征求我的意见,问我身体能否受得了。说实话,只要我犹豫一下,其他年轻记者都会争着去,我立即表示要参加。我是一位从业近40年的老军事摄影记者,从战场到演习场,从边海防到抗洪救灾第一线,什么样的苦都吃过。对军事摄影记者来说,吃苦不成问题,重要的是不能错过这次参加跨国反恐军演采访的机遇。
这次赴俄罗斯参加上合组织举行的联合反恐军演采访,报社领导高度重视,在进行组织策划、具体部署后,专门为我们参加采访的人员举行欢送酒宴。“你们不能满足完成宣传任务,而是要高质量、高标准完成任务,军报要争最好。”王社长这句话,一直成为我一路采访中的压力和动力。
在军列上、在野营村、在演习场,中外记者都在同一个平台上竞争。我身着迷彩服,肩挎20来斤的摄影包,拿着照相机,爬上爬下,争先恐后地抢新闻,唯恐有一点失误而带来遗憾。在采访现场,经常会有一些年轻的记者和参演官兵不解地问我:“你那么大年纪,什么也不缺,还要来受这种苦,图什么?”其实,我图的就是多拍几张好片子,这就是我终身的追求和最大的乐趣。也许是年龄大,也许是晒黑的脸蛋和两鬓的白发,“老爷子”在记者中、在野营村成为大家对我的亲切称呼。
军列上的14个昼夜
这次联合反恐军演,分空中和地面输送参演人员和装备。为了能全面反映输送部队的情况,我们4位记者作了分工,我主动要求跟随军列参加铁路输送采访。从新疆吐鲁番正式出发,到俄罗斯预定演习地域———车里雅宾斯克州切巴尔库尔演习场,全程10300多公里,途中要运行近330多个小时。7月中下旬,不论是中国还是俄罗斯,都是最炎热的季节。在闷热的气温中,连续在军列上呆上14个昼夜,几十年采访旅途中我从未经受过如此“磨难”。郁闷、烦躁,还有艰苦,都是对心理承受力的一种考验锻炼。我记得军列在满洲里换载后到俄罗斯境内的第一天,俄罗斯军列没有发电车,软卧包厢是全封闭的,人一进包厢就闷得喘不过气来,汗水从上到下哗哗直流,不要说躺下休息,连坐一会儿都难忍。晚上,我在车厢连接处透风凉快时,一位电视记者一边为我摄像,一边问我什么感觉,我说这是我一生中热得躲都没法躲,最难熬的一昼夜。一节车厢就一个便池,而且都在一个狭小的卫生间内洗漱,上厕所都得排队等候,14个昼夜的洗澡、洗衣服就更谈不上了。全列车就在一节闷罐车厢内做饭,前几天由于没有供应食品,只能靠自带的一些食品维持,大家排着队打饭菜,到自己车厢就餐。条件虽然十分艰苦,但大家的精神都很乐观和振奋,因为万里跨国铁路输送就是给我们中国军人一次难得的锻炼,为国争光、为军争光、为军报争光,又是参演官兵和军报记者的铮铮誓言。军列的装御载,狭小空间内参演官兵的生活、文化、训练活动,俄罗斯卫队和百姓一路对我们安全和生活的保障,以及一幕一幕在眼前闪过的田野风光,都是我不断摄取的目标。也只有在这特殊环境下,才能拍摄到具有特殊意义的画面。
感受野营村
军列8月2日到达俄罗斯的切巴尔库尔演习场附近的车站,中俄双方前来迎接的热烈场面使我们精神为之一振。我和王士彬记者在现场忙着采访,时事部董国政副主任亲热地一边上来帮我拎包,一边打招呼,俄罗斯新闻中心已经给新闻记者安排好了住房。实际上,我们在军列上已商定:不住新闻中心安排的房子,和参演官兵一起住野营村的帐篷,离他们近些。这样可以多采访些军报独有的稿件。夏日的野营村,中午帐篷里的气温达40余摄氏度,一进去就觉得有一股热浪迎面,让你感到坐立不安。但天一下雨,气温就下降。我记得有一天晚上盖着被子睡觉浑身还冷,半夜起来找了一条毯子压上才睡着。最怕的还是夜里的蚊虫,天黑之前就得将帐篷的门窗遮严实,不然的话会叮得你不能入睡。一次,我在帐篷外拍野营村的夜景,许多蚊虫叮在脸上、手臂上,赶都赶不走,手一抹就是好几只。即便这样,参演官兵照样在这里生活、训练,执行他们的神圣使命。也许就是他们的行动深深打动着我的缘故,热与冷加蚊虫一直驱赶不走我待在野营村帐篷里采访的决心。吃苦,不就是为了多拍些好照片吗?万里跨国铁路输送,野营村里的官兵生活、训练,演习场上的实兵反恐演练,我一共拍摄了两万余张照片。用镜头为当代军人立传,展现参演官兵风采,这就是我们军事新闻记者的职责。(作者系解放军报社画报部高级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