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20世纪90年代,国内兴起学雷锋新潮的同时,人们深情地呼唤着另一个名字———焦裕禄。于是,3位年过六旬当年采写焦裕禄事迹的老记者穆青、冯健和周原,重访河南兰考,发表了通讯《人民呼唤焦裕禄》。通讯的发表立刻引起了广泛的反响。许多读者来信表示,他们是“流着眼泪读完了作品的”,而且“每次读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来信称赞这篇文章“拨动了时代绷得最紧的那根弦”。时任《经济日报》总编辑的范敬宜读了这篇文章,激动不已,提笔撰写评论员文章《不信东风唤不回》,并赋诗一首,高度称赞穆青的文章“豪情满纸见肝胆,卓识如炬明古今”。这篇通讯被评为首届中国新闻奖唯一一个荣誉奖。
穆青他们在《人民呼唤焦裕禄》中呼唤了什么呢?
文章的第一部分主要写兰考24年来的巨大变迁;第二部分写兰考人民内心深处对焦裕禄的思念。说“群众过上了好日子,思念焦裕禄;群众有了困难,想念焦裕禄;群众心里感到有了委屈,也要到焦裕禄墓前来哭诉。”在兰考人民心目中,焦裕禄没有死。认为广大群众那么呼唤焦裕禄,这不是一个偶然现象。他们是在呼唤党一贯同群众血肉相连的好传统,呼唤党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的好作风。第三部分回答人民呼唤焦裕禄的真正原因:在新时期新任务面前,有不少干部经不住执政和改革开放的考验,受到不正之风的影响和腐朽思想的侵蚀。他们把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抛到九霄云外,背离人民,违法乱纪,成为大潮奔泻中的泥沙。稿件指出“当前,值得严重注意的是,在有的地方,干群关系紧张,干部作风不正,官僚主义严重,有禁不止,有令不行,甚至滋长了腐败现象。接着列举了乱收费、乱摊派、乱罚款,挥霍公款大吃海喝,窝里斗,弄虚作假,贪赃枉法,胡作非为等干部腐败现象。文章说“这些腐败现象,使广大群众心不平,气不顺,在干群之间、党群之间无形中筑起了一道高墙。它隔断了党与群众的联系,玷污了党的形象,造成了许多不安定因素”。文章强调“这就是成千上万人一往情深地怀念焦裕禄、呼唤焦裕禄的真正原因。”第四部分,写他们在河南农村访问,同地委、县委的许多干部交谈,表达这些干部学焦裕禄的感受,各自的经验体会及内心的隐忧。当书记们谈到焦裕禄“心里装着全体人民”时,都很动情。他们举出许多事例说,只要与群众心连心,处处为群众着想,为群众办好事、办实事,群众就信任你,拥护你,工作就会一呼百应;国家有什么困难,群众也会支持国家渡过难关,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如果你心里没有群众,和群众离心离德,违背群众利益,再大的好事,就是干部喊破嗓子,群众也是百呼不应。这是一个非常朴素的真理。
这篇文章贵在真实。真实,是新闻的生命。保证新闻真实,既要现象真实,又要本质真实,还要历史真实。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时代特征,反映出时代主流。这篇文章写于1990年,其中的事实和观点,在过了16年后的今天重新去读,仍然会令人震撼的。
真实来源于作者的坦诚,在当时的条件下,没有对党的事业的肝胆诚心,难以讲出这样的真话。穆青同志曾教育新闻工作者“永不做违心事,永不说违心话,永远坚持实事求是,为真理献身。”他自己首先做到了。相比之下,我们见到的搞假报道的人,缺乏的正是为真理献身的精神。
当前,虚假报道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有思想肤浅,思维方式简单的原因,也有忽视道德修养,名利思想重,投机钻营、故意造假的因素。总之,多为字外功夫不足所致。
从改进文风角度讲,要养成新闻真实的良好文风,则首先就是不要矫饰,善于把自己放在背景后面,除非确有必要,不宜在文章中加进自己的主观意见,要将实事的本来面目呈现给读者,这是新闻报道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