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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强会议报道的新闻性


人民军队报社社长 郭吉安


  会议新闻,是新闻报道的一个重点,也是新闻改革的一个难点。虽然近些年会议报道有不少改进,但仍然需要继续改进。改进的方向,是把领导机关的要求与新闻报道的规律结合起来,努力改变程式化、公文化、概念化的写法,突出新闻性,增强新闻性。

  挖掘有价值的新闻事实,把会议报道做新

  会议报道担负着党和政府发布政策信息的基本职能,是传达贯彻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基本渠道,是指导工作的重要手段,是服务群众、联系群众的重要桥梁。现在会议报道写作中存在的不足,一是程式化,从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召开会议写起,直写到什么领导人出席、什么领导人讲话,习惯循着某某领导“强调”、“指出”、“要求”的模式写作;二是“公文化”,把会议所有内容都列出、都简介一遍,把领导讲话大段摘录甚至全面摘录,把会议报道写成了会议内容简介或会议纪要;三是概念化,照抄照搬文件材料,表达平铺直叙,充满大话、套话、官话。这些不足集中到一点,是在强调宣传政策、指导工作的同时,忽视了按照新闻规律来报道新闻,忽视了很多有价值的新闻事实,结果是有报道少新闻,读者不爱看。

  一般而言,除了很重要的会议,开会不是新闻,会上有新闻价值的内容才是新闻,会议报道要突出有价值的新闻信息,突出会议最重要、最新鲜的内容,突出与广大群众密切相关的重要信息。记者采写会议,要善于发现新闻事实,更要善于挖掘其新闻价值。

  选最有价值的事实报。如今改进文风,强调少开会、开短会,能合并的合并开。这样,会议往往涉及多个议题。在这种情况下,报道会议要尽可能拎出“新闻眼”,抓住最具新闻价值和宣传价值的问题,回答读者最关心的问题。应当记住:在一般情况下,一篇稿件只能有一个中心思想,只能有一个主题,或者说只能有一个重点。只有抓住主题,突出重点,才能抓出新闻直至抓住重大新闻。消息《中共北京市委宣布1976年天安门事件完全是革命行动》,就是突出报道重点,拎出“新闻眼”的典型例子。1978年10月到11月14日,北京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召开,会议涉及多个议题。在总结会上,当时主持北京市委具体工作的第三书记贾庭三在讲话时,从旁边拿出一张小纸条,念了一段关于天安门事件的问题:1976年清明节,广大群众到天安门广场悼念我们敬爱的周总理,完全是出于对周总理的无限爱戴、无限怀念和深切哀悼的心情,完全是出于对“四人帮”祸国殃民滔天罪行的深切痛恨,它反映了全国人民的心愿,完全是革命的行动,对于因此而受到迫害的同志一律平反,恢复名誉。11月15日,《北京日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条4000多字的会议消息,那段关于天安门事件的话,也在这个报道里面。新华社北京分社的记者也就这次会议写了一篇例行报道———一篇2400字的普通会议新闻。新华社总社在编辑这条冗长的消息时,突出重点,把2400字的稿件删成260字,题目定为《中共北京市委宣布1976年天安门事件完全是革命行动》,于1978年11月15日向国内外播发,引起强烈反响。

  选最能感人的细节报。会议报道突出情感的贴近性,从群众视角入手,选取生动的细节,就能使枯燥的会议新闻生动起来。获第三届中国新闻奖二等奖的消息《向劳模鞠一躬》,对会议现场的一个场面进行了特写式的细节描写。文中写道:“讲到这里,王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泪水夺眶而出。他泣不成声了。坐在主席台上的铁道部部长韩杼滨和黑龙江省省长邵奇惠也跟着落泪,顿时会场一片抽泣声。许久,人们才渐渐恢复了情绪。王冉用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嗓门提高了些:在我们分局,正是有了像董振东这样的职工,才会有安全生产的今天。我作为分局长,向你们深深地鞠一躬,谢谢你们啦!王冉离开讲台,站好立正的姿势,向劳模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大量的细节描写,使人如临其境,为之感动,使会议消息增强了感染力。

  选最为精妙的观点报。会议是出观点的地方,会议中的观点往往是领导人或参与决策的人士和专家学者,就具体的事件或人物所发表的见解和言论。有选择地报道会议中的观点,如今已被称为“观点新闻”,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媒体上。会议上议论集中、观点很多,如何选择?就是把观点的精妙程度作为新闻价值的一个判断因素。无论官大官小,无论是顺意实言还是逆耳忠言,只要见解精妙独到,都应该及时准确地予以报道。兰州军区《人民军队》报的记者参加一个纪检工作会议,听到有关领导脱稿讲话批评机关的“倒服务”现象,感到很精彩,就单发了一条《机关要把“倒服务”倒过来》的消息,给读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选最有特点的现象报。改进领导作风,就必须改进会风文风。报道会议,要关注会风有什么改进,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之处、有什么不同要求。这类报道如果选材得当,往往会成为引人注意的好新闻。1983年,《四川日报》的《各种业务会议书记一般不到会讲话》等消息,就在社会上引起反响。《解放军报》1984年的消息《杨尚昆倡导新会风 由一人主讲 不要大家都讲》,也是就会议本身写出的新闻。有时注意会议的“反常现象”,也会有独特的收获。消息《全国药交会开幕式成了“闭幕式”》,报道事情的发生是市场竞争加剧的结果。记者写出这条消息,则是运用逆向思维的结果。

  跳出会议捕捉新闻信息,把会议报道做深

  会议上精神最集中、信息最集中,能为媒体提供大量新闻素材,是新闻报道最大的“内容提供商”,是十分丰富的新闻源。记者报道会议,不能满足于发个消息就完事,而要善于做加法,注意事件的关联度,善于触类旁通,延伸会议消息深化会议价值,从富矿中挖出足金。这里的关键是要强化受众观念,将党和政府的大政方针和群众普遍关心的问题做深入报道。从新闻的角度来说,会议报道不仅要告知群众“是什么”,而且要通过对会议内容的解释和梳理告诉群众“为什么”,从而使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真正变为群众的自觉行动。

  跳出会议捕捉新闻,要搞好会议报道的策划,把会内与会外结合起来,把规定动作和自选动作结合起来。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挖掘相关的事实。从会内有限的信息入手,到会外无限的信息中挖掘相关的信息,往往能找到具有新闻价值的事实,写出具有深度和厚度的报道。《人民铁道报》1999年9月29日刊登的消息《中国地铁列车今天穿过天安门广场》,已经看不出会议报道的痕迹,但它的采写,线索源于世界建筑师大会,写成于北京地铁“复八段”通车祝捷会。参加世界建筑师大会的各国专家参观“复八段”工程后,惊叹“中国又创造了一个奇迹”。这是一个怎样的奇迹?奇迹是怎样创造的?为报道这一重大新闻,作者大量收集资料,为此购买了城市地铁方面的大部分理论著作阅读,并提前到现场观察、感受,并对背景信息拟写初稿。稿件从地铁首次穿过世界最大的广场———天安门广场这一事实入手,由此及彼,交代了地铁建设的历史与现状,以全中国及全世界地铁建设的成就为背景,充分显示了北京地铁建设及城市建设的伟大成就,视野广阔,信息量大,颇具独家特色和专业水准。在地铁通车祝捷会后,作者又在发稿前对全篇反复修改。由于作者认真准备,深入采访,这篇稿件因背景材料运用精当而增加了信息量和深度,获得第十届中国新闻奖二等奖。

  挖掘相关的言论。一般说来,重要会议都有新精神、新概念、新观点的提出,这些新精神、新观点又往往是受众关注的新闻点。会议中的许多真知灼见不能一下子都报道出来,会后对相关的言论进行挖掘、阐释,尤其是阐释好主导性意见,既有利于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又有利于改进会议报道,促进对会议精神的理解和贯彻。2007年4月,胡锦涛总书记在宁夏考察工作,谈到抓好换届工作时强调:“对那些长期在条件艰苦、工作困难的地方工作的干部要格外关注,对那些不图虚名、踏实干事的干部要多加留意,对那些埋头苦干、注重为长远发展打基础的干部不能亏待。”《瞭望》2007年第17期发表的《总书记关于选拔干部“三句话”引发网民热议》,有助于人们加深对“三句话”的理解和落实“三句话”的认识。为了搞好观点阐释,对重要会议的重要观点、重要举措,可以编发评论予以阐述,让会议精神在读者头脑中打下烙印。

  挖掘相关的问题。一般来说,开会就是解决问题。尤其是工作会议,总要提出解决问题的思路,拿出解决问题的举措,明确需要探索的问题。由于这些问题能较好地体现新闻价值、宣传价值和读者兴趣,因而构成了媒体报道的热点,要求记者对热点问题进行链接或深化,挖掘背景,剖析矛盾,找出联系,揭示规律,作出解释,为群众理解和解决现实问题提供参考。这样,就挖掘出了报道深度。

  创新会议报道形式,把会议报道做活

  受众在阅读新闻时,希望能接受到最为丰富的信息。一篇新闻作品,除了新闻事实是信息载体外,表达方式也是主要的信息载体。改进会议报道,就要推进报道形式的创新,改进报道文风,增强报道的可读性。

  标题要力求更有冲击力。看报看题,增强会议报道的新闻性,就要做好会议消息的标题,把会议的核心价值和核心内容做在标题上。2006年3月,胡总书记在两会期间发表了“八荣八耻”的重要讲话。《人民军队》报在刊发通稿时重新做题,把“八荣八耻”一词做在标题上,并用提要题标出了“八荣八耻”的具体内容。许多官兵是通过阅读军区报纸首次知道了“八荣八耻”,并把“八荣八耻”的提要题剪下来用于学习、查阅。

  导语要力求更有吸引力。在会议消息的导语中,会议只作为一个新闻由头,而不是片面强调会议本身的重要性,要体现出事实本身的新闻价值及其特点。1984年11月28日,笔者参加了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表彰大会。第二天见报的新华社记者郭玲春写的会议消息让同行直叫好,其导语让人至今记忆犹新:“以新闻报道为已任的350余名记者、编辑、播音员,今天成为被表彰的新闻人物。这些常年活跃在社会各阶层、反映人民的成就、愿望和呼声的新闻群英荟萃北京,参加建国35年来首次举行的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表彰大会。”这样的导语,给人以新的感觉。

  体裁要力求更加得体。古人云:文章“大体须有,定体则无”。此言不为新闻报道而发,此理却由新闻报道尽显。新闻报道无定式、无常格,因而不能只是套用往体和定格,把会议消息写作程序化,把记者的采写搞成做填空题,而要始终坚持文章随世运、无日不趋新,坚持内容决定形式,根据会议内容选择最恰当的形式,或者创造与内容最相适应的形式。重要会议的报道,要尽可能采用消息、特写、专访、新闻述评、图片、背景链接等多种体裁,通过多种手段整合新闻资源,力求会议报道传播效应的最大化。

  语言要力求更有感染力。一些会议报道让人觉得“面目可憎”,除了内容枯燥外,语言干巴,表达单调是一个重要原因。会议报道要注意记录领导的脱稿讲话、代表的口头发言。这些都是“原生态语言”,往往很生动、很精彩。记好用好这些口语,往往能为会议报道增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