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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中国媒体的国际话语权


牛文文


  中国是全球GDP增长最快的国家,是全世界制造业的中心,同时也是全世界创造财富最多、最快的地方。但是,中国并没有出现被全世界看好的大企业,也没有出现被全世界接受的商业媒体。

  中国30年来改革开放的成果,中国30年来经济发展的成就,中国30年来的商业进步和商业革新,并没有由中国的商业媒体在全球发布。今天,报道、反映中国商业面貌和企业面貌的主要还是国际媒体,尤其是一些国际大报和大刊。

  为什么会出现这一现象?应该说很大程度上既和媒体自身有关,也和中国商业媒体的发展慢于中国商业的发展有关。大家知道,最近两三年发生在中国的事情往往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我们这些离中国商业事件发生地最近的媒体,并没有拥有报道这些事件的发言权,而远离中国的国外媒体却掌握了主流话语权。

  中国媒体可以影响国内的舆论,但是不会对国际舆论产生太大影响。比如说,华为和思科的事情,全部是美国媒体在左右舆论。后来华为的公关发誓不再跟国内媒体打交道,他认为国内的媒体关键时刻没有影响力。目前的实际情况是,即使国内媒体做再多的报道,也不能左右国际商业舆论,不能赢得在世界范围内的主流话语权。

  我们看看在更大的范围内,主流话语权在哪里?评价中国最大最强公司的,是美国的《财富》杂志;评价中国最富有的人的,是美国《福布斯》杂志;评价中国所有重大的商业并购事件的,是《金融时报》;评价中国企业在海外资本市场上的行动的,主要是道·琼斯、彭博社和路透社;总结中国式管理的主要是麦肯锡、IBM这样一些国际咨询机构,他们向世界发布中国企业是什么样的;分析中国行业财务数据的,是德勤、安永这样的公司;总结中国商业伦理的,是郎咸平这样生在台湾、执教在美国,对大陆的情况有所了解,又了解不多的教授。不单单是中国媒体没有话语权,在所有对中国商业进行总结梳理的链条上的机构,都缺乏国际话语权,这是一个很大的困境。我们有“硬实力”,却没有“软实力”;我们创造了世界的商业奇迹,但却失去了对商业奇迹的主流话语权。

  迄今为止,造成这一现象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国媒体的话语体系太过内敛。我们对内传导一些东西和对外传导一些形象,并不一致。我觉得外宣和内宣的风格差异,导致中国媒体的话语权太过内敛,太过本土。

  中国的媒体很难并购,中国的媒体很难上市,所以中国的媒体很难做到报道经营的全面发展,壮大自己的方式总是滚雪球。在美国,新媒体不如旧媒体,但在中国是老媒体不如新媒体。媒体积累的实力不够,大多数媒体的销售额在10个亿以下,最多也不会超过50个亿,非常弱小。我们知道,时代华纳集团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商业机构。而国外像这样的媒介集团还有不少。

  所有这些导致中国出现这样一个情况。中国内地媒体报道中国商业,绝对是“中国版”。然后是华人媒体,台港澳、新加坡,还有其他的媒体,像《联合早报》,和国内的报纸有过一些合作,他们报纸上经常有来自于内地媒体的报道。还有就是英文媒体。这三个媒体圈对中国商业的话语权,分别是递增的,越来越强。

  大家知道,国际商业轮流转,早期是欧洲和英国,所以出了《金融时报》和《经济学家》,还有很多法国和德国的媒体,赢得欧洲商业的话语权;后来主流到了美国,华尔街资本主义在全球扩张,所以出了《华尔街日报》、《财富》、《福布斯》这样的媒体;再后来是日本做了“全世界工厂”,但日本人的英文不好,没有获得对日本的主流话语权,导致日元危机、《广场协议》等很多事情出现。到今天,日本和韩国人还被主流国家认为是怪异的人群,实际上跟媒体失去话语权有很大关系。

  中国是文化大国,现在国家讲中国文化走出去,中国媒体能否出线,能否有这种巨大实力的文化机构走出去,光靠媒体人做不到,需要大的环境来支持。但最起码媒体要建立一个比较正常的价值观和商业价值观。你向世人发布商业的信息,商业的趋势,那些阅读和购买你信息的人,能从中获得价值。媒体和企业的关系,既不要踩它也不要捧它,报道对象不是媒体的衣食父母,写企业给读者看,发行受众是最重要的,广告销售只是第二次的销售。我们既不能走近路,直接写谁给谁看,也不能反过来,以反商业立场获得商业机构的广告。

  还有一点,特别简单,我们尽量用英文出版。其实国际化也很简单,一定要出英文版,如果出不了纸介质,可以直接办英文网站,做英文传播是最好的国际化方式。大部分英语体系的人不学中文,但又非常想获得关于中国的资讯,如果是英文网站,他们会慢慢接受。很多事情只要我们做起来,就一定能够迎来有国际话语权的时代。

  (摘自《中国报业》2007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