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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化视角与典型人物报道


刘妍


  典型报道,是党报宣传的重头戏,是提高党报舆论引导水平的一个重要手段。我国新闻界的老前辈穆青说过:“人物通讯具有较强的感染力和生命力,是我们无产阶级新闻武库中一种有着特殊战斗作用的武器。”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新闻传播业出现空前繁荣的局面,特别是在人物报道方面,成功地孕育出一个“平民英雄”谱系,方永刚、李素丽、徐虎、牛玉儒、任长霞等等,记者笔下的这些人物再平凡不过,他们有着常人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情感和行为也并非不可理喻,而是符合惯常的伦理与逻辑,因此可信、可亲、可敬是他们的共同点,使人们从这些平凡人的身上感受到一种信念、一种坚定、一种人格魅力。

  一、以平民化视角凸显典型人物的可亲

  所谓人物典型报道的平民化,就是以普通人的眼光,对典型人物作出的报道。比如最近《解放军报》宣传的方永刚这个刚刚44岁的普通大学教授,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英雄壮举,没有华益慰那样一生在无影灯下默默奉献的“井喷一样”的故事,但他的形象,却是那样可亲。方永刚通过给农民讲课,让一个村子的农民解除疑虑,通过种樱桃搞农产品产业结构调整致富;他给老干部讲“三个代表”课,从老干部熟知的党史说起,从毛主席讲起,讲到毛主席一家牺牲了5名亲人,又把长子岸英送上朝鲜战场;讲到邓小平同志一生“三落三起”,依然以“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的赤子情怀,殚精竭虑为中国人民谋幸福……听到这里,一名老干部情不自禁,痛哭失声,等等。这些渗透在20年平凡岁月中的小故事,一个个都感人肺腑。再比如,湖南省怀化学院大学生洪战辉,一个家境贫寒的农家子弟,在屡遭挫折的人生道路上自强不息,勇挑重担,坚持将捡来的妹妹抚养长大。这一篇篇典型报道,记录了一个平凡人的真情与渴望、奋进与自强。

  最平凡的人,做着最不平凡的事,我们的社会始终被这样的平凡人感动着。他们没有明星闪耀的光环,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深深地感动着民众,温暖着这个社会。

  二、以平民化视角凸现典型人物的可爱

  以人为本报道理念的树立,是对新闻典型人物报道异化的回归。20世纪以来,我国新闻事业随着媒介种类的增多、功能的多元化、报道内容和形式的不断丰富,出现了百花齐放的局面。尤其是20世纪末,报业中都市报、晚报异军突起,蓬勃发展。广播电视中“说”新闻的出现,谈话类节目的兴起与剧增,让人们欣喜地发现媒介开始更加关注民情、民生,更多的依据平民百姓的需求来办报和制作节目。新闻媒介越来越主动地把版面和镜头转向社会生活中的普通人,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新闻报道来阐述人文精神与理念的内涵:不仅要关注人的社会行为,更要关注支配这些行为的人的精神品格、信念、理想与尊严。

  2005年1月7号,新华网报道了“平民记者”闫阿红的事迹就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闫阿红是黑龙江省阿城电视台的一名记者,虽然她是个“小人物”,所写稿件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但那些老百姓的故事却赢得了群众的心。她生病和去世期间,很多电视观众都打电话到台里,为她捐款,询问病情,有的还主动提出帮助照顾老人。而移植她眼角膜的一名老人和一名大学生,如今已经看到光明。新华网在对闫阿红的报道中就体现了她对群众的人性化关怀。“她的笔下很少有‘应景’的东西,她更关心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有人劝她,你也是台里的‘大手’了,经常围围领导,给企业家做点访问,对你大有好处。但阿红说,我是个习惯从底层挖新闻的人。”同事刘爽说,“她每个月十几篇稿件中,大部分是反映普通人生活的,而且每一篇都不是应付。”闫阿红在“官场”的朋友不多,而普通的工人和农民她倒结交了不少。熟悉她的人说:“阿城扫大街的都是闫阿红的朋友!”。1998年,闫阿红在采访中了解到,哈尔滨老人王子元甘愿放弃大城市的舒适生活,来到阿城收养了3个无家可归的儿童,自己的生活因此陷入窘境。于是她多次找到老人,与孩子们相处多日,采写出了新闻稿《一个老汉和三个无家可归的儿童》。播出后,在社会引起反响,有关部门和各界积极帮助,老人家的困难得到了解决。见老人的房子破了,闫阿红又四处奔走,找自己的朋友帮助老人维修了房子。王子元老人临终时嘱咐3个孩子:“你们要永远记住阿红姐,她是我们的恩人啊!”

  从这些报道中我们可以看出,闫阿红是真正把自己融入了百姓中,她心里处处想着百姓,而她也赢得了百姓的尊重和爱戴。所有这些,都体现着最人性的东西,也正是这样的报道,使这篇文章增色不少。

  三、以平民化视角表达典型人物的可信

  真实性是新闻报道最基本的原则。最真实的报道才是最有生命力的报道,最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报道。人是社会的动物,在改造社会的同时也被社会所改造,典型人物、英雄人物也概莫能外。如果违背客观真实,将正面典型“非人化”,使其脱离正常人的思想特点和行为特征,被剥离和拔高成远离大众和人间烟火、遥不可及的神,就会引起读者的怀疑和反感,减弱其社会示范作用。

  丛飞,是深圳著名歌手,每场演出费高达万元,家里却并不富裕。他只有一个女儿,却是178名贫困孩子的“代理爸爸”。他在10年时间里,参加了400多场义演,捐赠钱物近300万元。他身患晚期胃癌,连医药费都负担不起。面对妻子的离去、父母的责备,他也曾陷入痛苦之中。但是他知道他必须尽一切所能为在贫困中挣扎的孩子们带去快乐和希望。他的惊天义举感动了深圳、感动了全国,入选中央电视台“2005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感动中国”颁奖词中这样说道:“从看到失学儿童的第一眼,到被死神眷顾之前,他把所有时间都给了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没有丝毫保留,甚至不惜向生命借贷。他曾经用舞台构筑课堂,用歌声点亮希望,今天,他的歌喉也许不如往昔嘹亮,却赢得了最饱含敬意的喝彩。”生前无私救助183个贫困儿童的丛飞,因患晚期胃癌致多脏器功能衰竭,于2006年4月20日溘然长逝,年仅37岁。丛飞生前立下遗嘱捐献眼角膜,成为他最后的爱心之举。在一篇篇对丛飞的报道中,作者并没有仰望主人公,将他作为一个多么“高尚”、多么“了不起”的典范来渲染。他有高尚的举动,但他并非一直像一个圣人那样生活和思考,他一贫如洗,经历过婚姻的失败,家庭的分离,但这正是生活的真实。事实上,真正的典型人物也并不需要浓墨重彩地加以渲染,他所做的事实本身就已具有说服力。

  然而有一些报道故意回避典型的缺点,营造光环效应,缺乏可信度,使典型看似栩栩如生,实则毫无情感和生命力。这些典型报道,让人看后提不起兴趣,甚至倒胃口。再加上由于过于强调典型报道的思想性和指导性,新闻媒体在进行典型报道时总是用事先选定的标准来进行报道,以达到典型人物超凡脱俗的完美形象。因此就出现了典型人物往往是一心扑在事业上,不管家庭、不顾身体、轻视生命的冷血人。典型有其异于普通人之处,但是这种差距是有限度的,不能为了突出典型形象,过分铺陈和渲染。戏剧脸谱化的思维方式,使得一些典型人物形象固定化、公式化,脱离了典型人物本身的真实性,使人物显得没有血肉,与实际不符。避免营造十全十美的“高大全”式的典型人物,往往是许多典型产生动人魅力的奥秘所在。保尔和张海迪都产生过自杀的念头,孔繁森对第二次到西藏工作也有思想斗争。虽然人们发现典型也有缺点,但不仅没有否定他的先进性,反而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觉得他们是完整的,是可信的。典型报道只要是真实地为典型画像,有时即使暴露了典型身上的某种缺点,反而更能使人们看到一个立体的典型人物形象,使典型变得更有审美价值。

  四、以平民化视角展现典型人物的可敬

  典型不是孤立的,必须具备现实性和社会性。要坚持英雄为群众、群众为英雄的做法,克服所有的好都往典型一个人身上加的做法,让典型身边人和事露脸出场,与典型产生互动效应,这样植根于群众中的典型才更有生命力。

  近期《解放军报》刊登的典型人物报道《从科学家到农民 》的高人之处,就在于记者写出了袁隆平是大家的袁隆平,他就在我们身边,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的亲人。让我们看看下面的文字:

  农民可不管袁隆平是不是穿值钱衣服,他们对心中的取舍简单明了。袁隆平自己对在湖南郴州的一件事印象深刻。赴当地验收超级稻,迎面来了个农民,说,袁老师,我看到你好高兴啊!我种了一辈子水稻,从来没有这么高的产量!我很感谢你,你真的给我们做好事,我们崇拜科学家!

  自从杂交水稻问世,农民就给予了让他们富裕的袁隆平以最高礼遇。2004年,袁隆平回老家德安,当地群众听到消息后,自发夹道欢迎,路两边全是欢迎的群众。袁隆平下车和群众一边寒暄一边握手,一路走到了宾馆,袁隆平的随行人员感动得热泪盈眶。

  袁隆平的司机则讲述了另外的故事:袁隆平被邀请去湖北黄冈指导水稻生产,车队在一个小镇吃早餐,就那一会功夫,听说是袁隆平来了,上万农民聚集起来欢迎他们心中的恩人。参观结束已经是下午5点,农民又自发组织起来欢送。

  农民说,袁隆平是一个大科学家,他和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见他不紧张。

  现实中,有些典型人物常会出现“墙内开花墙外香”的情况,这与典型的群众基础不牢或与记者认识不到位、采写角度有很大关系。还有的人为了突出典型,总是拿周围的人作陪衬,甚至贬低别人,这样就把典型孤立起来了。因此,抠细节,写情感,与群众产生互动,让点滴小事折射出典型人物身上的时代光芒,才能使典型人物深入人心。

  总之,只有透过平民化视角,让典型人物回归常理、常态、常情,一个丰富、生动、立体、真实的典型人物才能得以呈现。

  (作者系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