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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把评论写得生动好看


火箭兵报社副社长 伍旭东


  评论是新闻媒体的旗帜,没有一家媒体不重视新闻评论。可是长期以来,我们报纸上的一些评论面孔不大好看。如比着抄文件,讲套话;口气很大,内容很少;话题严肃,语气生硬;政治性很强,可读性很差。只有把评论写得生动有趣,才能增强可读性,更好地发挥新闻评论的作用。怎样把评论写得生动有趣?以笔者粗浅的体会,应注意把握以下几点:

  面目要可亲。我们认识一个人,往往是先看到这个人的面孔,然后听到这个人讲话的声音,最后通过交往了解这个人的脾气。可以说,“面目”是文章留给读者的第一印象。那么,评论文章怎样才能亲近读者呢?我认为首先要有一个好的文风,这是党报区别于街头小报的本质所在。具体说来,党报评论的文风要求是:严谨细致、一丝不苟,不要敷衍塞责、照抄套话;旗帜鲜明、尖锐泼辣,不要唯唯诺诺,躲躲闪闪;实事求是、分寸适度,不要主观武断、强词夺理;客观公正、见树见林,不要一叶障目、以偏概全;朴素实在、平等待人,不要居高临下、盛气凌人;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不要装腔作势、故弄玄虚;开门见山、简洁明快,不要生拉硬扯、不着边际。否则,评论里大话空话废话套话连篇,“懒婆娘的裹脚又臭又长”,让人看起来“面目可憎,像个瘪三”,怎能让人亲近得起来?其次要有亲和力。评论文章不像通讯那样富有故事性,能吸引人,也不像散文那样抒情优美,能打动人。其固有的特点容易导致枯燥呆板,让人敬而远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我认为有一个可行的办法,就是大胆借鉴其它文体的表现手法。比如,《火箭兵报》从2004年初开始,在一版开设了一个《每周评论》栏目,其中的一些文章,你说它是评论可以,说它是散文也可以。像《从五月出发》这篇,开头就是一段描写:“一场春雨过,天空格外地蓝。推开窗棂,满目苍翠,缤纷的五月实实在在地降临了。”这样的评论文章,读起来让人神清气爽,欲罢不能,自然就有了亲和力。最后要以情动人。庄子说:“不精不诚,不能动人。强哭者虽悲不哀,强怒者虽严不威。”文章是人写的,写给人看的,而人都是有感情的。以说理为主的评论,同样需要“笔尖带感情”。如果你写一篇颂扬真善美的评论,而字里行间流露的却是冷漠、灰暗、消极,怎么能激发读者的热情?

  选题要看准。所谓评论的选题,就是依托一定的新闻事实阐明作者的新观点,提出作者的新见解。这一定义决定了评论的选题必须要有新闻性。因为只有具备新闻性,才能使新闻评论在报纸等传媒上占据应有的位置,才能与其他媒体上的论说性文章区别开来。另外,喜新厌旧是读者的阅读天性,越是反映新情况新问题的评论文章,越容易引起读者的关注和阅读兴趣。只有紧跟当前形势、围绕中心工作、联系现实生活选题,题目才容易出新,才能符合媒体宣传的需要,契合读者的关注点。这里要注意两点:一是选题要善于提出新问题。这些问题或者别人没有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没有写出评论来,或者虽有文章触及却提得不鲜明不突出,或没有切中要害地解决问题。几年前,《火箭兵报》曾刊登过一篇200多字的读者来信,题目叫《多给战士讲点现代生活常识》,说的是一个战士去大商场买东西,看着玻璃门不停地旋转,不知道该怎么进。还有的战士不知道抽水马桶怎么用,上了投币公交车不知道钱朝哪里投,初次坐电梯不知道该按哪个钮,不知道如何操作自动取款机,不知道怎样使用宾馆房卡,遇到很多尴尬。这件看似很小的事情却提出了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不敢走出军营大门的军人,怎么算得上是全面发展的军人?该稿的责任编辑敏锐地看到了这一点,在“编后”里写了这样一段很精彩的话:“我们真该反省自己,用如此细微的眼光关注战士,是不是太少太少了?我们真的忽略了这些生活琐碎,没有能够从这些细节里看到,它关乎一个军人的形象,一支军队的形象。”所以说,有些事情看起来很小,但细细琢磨起来却又很大,这样的问题就值得我们关注。二是选题要有现实针对性。我们常说写文章要“有的放矢”,这“的”讲的就是针对性;我们说要“对症下药”,这“症”讲的便是具体针对性;我们常说要“言之有物”,这“物”中首要因素也是指其具体针对性。我们批评有人“对牛弹琴”,说他讲话不看对象,讲的还是针对性问题。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要想写出有影响的好评论,就不能不考虑选题的现实针对性。

  角度要新颖。所谓角度,就是为了体现报纸评论的新闻性特征,在选择文章主题、主要观点时变换观察分析问题的视角、侧重点等。世界上的事情是复杂的,不会只有单纯的一面,变换新角度,可以避免与同类文章重复,同时也会把论述对象更全面、清楚、深刻地展示给读者。就说雷锋精神吧,我们已经说了40多年,好像没有什么新话可说的了,但只要变换一下角度,仍有说不完的话题。每年的3月5日前后,《火箭兵报》都要围绕雷锋做做文章。我比较了一下,尽管每年论述的对象一样,角度却是不一样的。比如,2004年的标题是《立足成才学雷锋》,2005年的标题是《像雷锋那样激情燃烧》,2006年的标题是《永远的“钉子”精神》,而2007年的标题则是《永远与雷锋同行》。为党报宣传的重大典型配发评论,是编辑、记者的一项经常性工作。由于评述的是同一个对象,依托的新闻事实也基本相同,想独出心裁并不容易。因此,选取一个好的角度往往是成功的关键。2005年,“导弹司令”杨业功这个重大典型的宣传启动后,全国各大媒体发表了数十篇评论,通过这些评论文章评述角度的选取,就可以看出作者功力的高低。像《将军没有远行》、《从牛玉儒到杨业功》、《挥泪送英雄》、《一个真正大写的人》、《“铿锵”的遗言》等文章,都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另外,每当党和政府有新的政策、方针、措施出台,党和国家领导人有重要讲话或重要论述发表,党报在宣传的同时一般都要配发评论。像这种情况我们把它叫作“集中作业”。那么,怎样才能在“集中作业区”淘出金子来?关键还是在选角度。去年,胡总书记在中纪委第七次全体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明确要求领导干部在工作中大力倡导8个方面的良好风气,各大报刊闻风而动,纷纷组织力量撰写评论文章。为了避免与兄弟报刊的宣传“撞车”,《火箭兵报》特意对作风建设问题重新“破题”,组织了《倡“勤”戒“懒”》、《倡“实”戒“虚”》、《倡“真”戒“假”》、《倡“热”戒“冷”》、《倡“严”戒“松”》、《倡“俭”戒“奢”》、《倡“细”戒“粗”》、《倡“简”戒“繁”》、《倡“快”戒“慢”》、《倡“雅”戒“俗”》共10篇精短的评论员文章,在读者中产生了很好的反响。二炮首长专门撰写读后感,称赞这组评论“有思有悟,精炼朴实,言之有物,针对性强,小中见大,虚实结合,不乏精辟之论,可读愿读,阅后有得。”

  说理要“讲理”。新闻评论的主要任务是说理。毛泽东在《要分析,不要片面性》一文中指出:“我们现在有些文章,神气十足,但是没有货色,不会分析问题,讲不出道理,没有说服力。”鲁迅先生也告诫我们:“辱骂与恐吓决不是战斗。”可见新闻评论的真正魅力在于“以理服人”。现在的问题是,一些作者对说理重视不够,评论文章没有“理”的现象比较普遍。有的根本“不讲理”,从头到尾都是“提要求”,教育读者要这样,要那样,几乎是文件的翻版。至于读者想知道的为什么,则一句都不讲。有的说理肤浅,随意议论。由于平时写惯了新闻通讯稿,表达人物、事实的能力较强,却缺乏抽象思维、理性思考的习惯,一离开有形有色有声的具体事实材料另讲几句道理,便感到没了词儿。或者只会讲几条光秃秃、干巴巴的抽象道理,简单、生硬、直白。可想而知,这种评论文章是难以启迪读者的。评论文章不同于党委文件,也不同于领导讲话。读者阅读评论文章不是为了接受“指示”,领会“要求”,聆听“教诲”,而是为了解疑释惑,明白事理,提高分析认识问题的能力。因此,评论作者要学会心平气和地讲道理,力求与读者达到心灵的沟通,决不能以势压人,盛气凌人,否则会让人望而生畏。将硬道理“软着陆”,这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功夫。要把道理讲透彻,就要学会分析。即便是传达阐述党的某项决策精神的社论、评论员文章,也不同于指示文件,只要把几条决定通知下去就行。它要评,要论,要有分析。这就像中学生演算数学题,只有得数不行,还要把解算过程、算式一层层列出来,老师才能看出来你的得数是怎么来的,你到底会不会解这道题。评论有了这个分析过程,道理就丰满充实了,具体可信了,才能让读者跟着你的思路,一步步走向你要达到的目的。一些评论文章道理讲不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文章题目太大。有的光看题目能洋洋洒洒地写一本书,架子支得很大,面铺得很宽,议论时东拉西扯,什么都想说,什么都没说清。这就要求作者选题的“口子”小一些,最好从一个侧面入手,一篇文章解决一个问题,这样才容易把道理讲深讲透。

  见解要独到。一篇文章能够引起读者兴趣,总要有点独到的见解,做到所谓“见人所未见,言人所未言”。如果人云亦云,通篇都是大家熟知的观点,那就味同嚼蜡,难以卒读了。新意是评论文章的生命。先秦诸子的文章,毛泽东、鲁迅的文章,为什么百读不厌?根本原因就在于作者有自己精辟独到的见解。当然,人们对客观事物的认识有一个不断深化的过程,要求每篇文章都有新思想、新观点、新论断,确实有一定难度。但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新情况新问题不断出现,解决新问题新矛盾,必须要有新思路新办法。只要深入调查,深入思考,知难而进,就一定能够写出观点新颖、见解独到的好文章。有的作者有一种误解,认为我们是做宣传工作的,党报党刊是党的喉舌,必须把思想认识统一到党中央、中央军委的决策指示上来,写文章不可能有自己独到的观点。这种认识是片面的。同党中央、中央军委保持高度一致,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这是毫无疑问的。但在大的原则之下,可以发挥的空间依然很大。只要从实际出发,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完全可以阐述个人见解。报刊上发表的许多优秀评论文章,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当然,我们讲的“独到的观点”,可能是暂时还没有人讲过的观点,也可能是对他人已讲过的观点进行新的发挥和补充,还可能是比同类观点更具深刻性、更有思想高度的观点。同样的题目,虽然已有不少人写文章了,但你讲得明显比他人深刻,见解高人一筹,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给读者的感觉自然就是新的了。

  语言要新鲜。新闻评论是新闻的“衍生品”,它评的是今天的人,论的是今天的事,理所当然也要说今天的话。但今天的话未必都是新话。我理解,新闻评论中的“新话”,就是既要有时代感,还要有新鲜感。有些文章中最引人注目的那几句精彩新鲜的话,往往就是思想观点中的精华所在。有的同志认为,党报评论文章是代表党委机关说话的,只有说郑重、严肃、规范的“官话”,才能与党报的“身份”相符,才有“分量”和“权威性”,否则就会“出格”、“犯错误”。因为有了这些顾虑,一些同志写别的文章笔头很放得开,常常妙语连珠、妙趣横生,而一提笔写这类文章,面孔马上跟着严肃起来,笔头马上变得凝重起来,正襟危坐、不苟言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说出来的话枯燥、呆板,官腔十足。事实上,从来没人对写这类文章作过“几不准”的规定,相反,从毛泽东开始,就一直在强调要发扬尖锐泼辣、生动活泼的文风。庄重的主题与活泼的文风并不矛盾,我们不应人为地捆住自己的手脚。那些语言新鲜活泼的评论,大都有这样的特征:真挚、朴素、机智、变化、形象、幽默,个性特征鲜明,生活气息浓郁。当然,语言求新要遵循正确的原则,不能为求新而求新,生编四六句、顺口溜,形式与内容“两张皮”,也不能赶时髦,满篇生硬的洋名词。否则,即便语言“新鲜”了,也是华而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