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我们新闻界在典型宣传上,取得了很大成绩,同时也存在一些不足。一个突出问题就是有的把典型写成“高大全”式的人物,使受众感到不可亲、不可学。因此作为新闻工作者,有责任站在时代的高度,认真研究总结新的历史时期典型宣传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从而找准突破口,坚决摒弃那些在典型宣传上让人民群众反感的表现形式、手段、语言等,勇于创新,下功夫写出让人民群众感到可亲可敬可学的先进典型来。
写出典型的“情”来,典型才可亲
典型要让人感到可亲,就必须写出情来。人间最重是亲情,亲与情不可分。
我把典型人物的感情分成两种:一是大情,即爱岗敬业,对崇高的理想有着不懈的追求,并为此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二是小情,或曰人之常情,即爱师长、爱同事、爱家庭,并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师长、同事、家庭带来幸福和快乐。当然,在现实生活中,这两者一般是相辅相成的,不是对立的。一个典型要让人感到可亲,这两种情感都要写好。只有大情没有小情,人们就会感到这个典型缺少人情味,有不食人间烟火之嫌。
1、写好“大情”,是典型可亲的关键。前不久被中宣部确定为全国重大典型并在中央各大媒体广泛宣传的方永刚,是我们海军报最先推出的。除主通讯外的4篇解读性报道,全部是围绕一个“情”字作文章,标题分别是:《真情方永刚》、《激情方永刚》、《柔情方永刚》和《豪情方永刚》。从写作的角度来讲,要让典型以情感人,就要为读者提供更多可资感觉的东西,而感觉又来源于文章中大量的细节描写。有的新闻界老前辈讲,细节决定典型的高度,细节决定典型的深度。先进典型高尚的人格魅力,必须通过那些具体生动的事例细节来体现。一个典型人物报道,必须有几个让人看了心里发热的细节才算成功。
2、写好“小情”,是典型可亲的保证。典型也是人,也有人之常情。写出来,受众才会感到这个典型是有血的,有肉的,可亲的。人民日报记者在《百姓心中的丰碑》中写道,“记者在任长霞局长办公室的洗面台上发现,她的玉照下也有不少女人化妆用的必需品,一瓶忘记拧盖的化妆品仍散发着淡淡的芳香。”这样的细节,给了读者更多的信息:任长霞是个凡人,是个女人、母亲、妻子,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在记者平视的目光下,典型人物不再是“高大全”的英雄,却更容易打动人。我们在写方永刚的人之常情时,也有他曾帮哥哥贩卖过猪肉、帮亲友贩卖过瓜子等细节。这些不但不会影响典型人物的光辉形象,反而会让读者觉得典型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典型的事迹更容易被人民群众所接受。
3、写出可亲的典型,功夫在文章外。典型人物的可亲,靠细节的有情。而有情的细节从哪里来,只能从典型人物的工作和生活中来。这就需要记者在采访中深挖细找,不厌其烦。这些年,很多优秀记者在谈典型写作的心得时,都提到了“亲历式”采访、“体验式”采访、“贴身式”采访,这对于写出典型情感的细节来至关重要。在对许振超的采访中,《青岛日报》女记者辛梅为了挖细节,先后20多次爬上17层楼高的桥吊。为了写出桥吊司机工作的单调,经过反复计算得出一天一个司机要做上万个重复动作。为了采访到牛玉儒的感人细节,记者多次坐牛车深入农村体验生活。
写出典型的“义”来,典型才可敬
典型要让人感到可敬,就必须写出“义”来。义:正义、道义、大义、忠义、义举。俗话说,情义无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是最值得人们尊敬的。怎样把典型写得有情有义?我以为关键要写出典型的真实个性来。可敬的前提是可信。
真实是新闻的生命,真实最有力量,最能说服人。个性是典型与众不同的特征,是典型的亮点。近些年来,有的典型报道之所以受人诟病,绝大多数是由于典型事迹中的细节失真或缺乏个性。甭说一篇报道有几个细节失真,就是有一两个,读者就会认为其他情节也是虚的、假的,你就是写得再煽情,人们也读不出那个“义”来。一个没有个性的典型,是很难打动读者的。因此,一个典型的“义”,必须由典型的真实个性来烘托,如此,人民群众才会对这个典型感到敬佩。
近年来,很多记者提出这样一个观点,越是采写重大典型,越要用“平民视角”。在这样的视角下写出的典型,人民群众才会感到可信可敬。所谓“平民视角”,就是在写作中坚持平民立场,关心平民利益,运用平民方式。实践证明,这几年宣传比较成功的全国重大典型,如郑培民、许振超、任长霞、牛玉儒、华益慰等,记者在写作中基本都是用“平民视角”去发现典型的闪光点,并挖掘出一个个真实可信的事例,从而让人民群众通过这些事例感受到典型的“义”。
2005年7月,新华社播发了一篇非常感人的通讯《最后的答辩──一个女硕士的生命绝唱》,介绍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广西大学28岁的女研究生何国英,只是对生命的坚持,对学业的执著,对家人及朋友的爱,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不离不弃,让我们很多人为之动容。按说,一个身染绝症的女孩,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义举,为什么能够如此感人?原因就在于作者很好的运用了“平民视角”,通过深入采访,掌握了大量能够体现何国英“追问生命”的鲜活生动的事例,并在通讯中把它白描出来,让读者自己去感悟何国英的“义”,那就是:以生命中美好的特质感化人们,让逆境中的人更加珍惜生命。
可以说,凡是典型人物,都有鲜明的个性,只是看记者能不能发现并真实地把它写出来。还有一点需要强调,为保证人物个性的真实性,在写作中要尽量隐去记者的个人观点,杜绝任何合理想象的成分,尽量少用文学化描写。实事求是地讲,在我们的一些典型报道中,任意拔高,说过头话的例子并不少见。
写出典型的“神”来,典型才可学
典型要让人感到可学,就必须写出“神”来。所谓“神”,这里特指精神。《人民日报》国内政治部主任马利同志说,时下,有些典型报道的语言也生动,有故事,有情节,就是让人记不住,引不起读者的共鸣。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把优点当成精神,讲了10个优点,就是提炼不出一个“精神”。
发现典型、宣传典型的目的,就是要为大众树起标杆,引领人民群众在各自的岗位上,为了一个共同的崇高的目标去奋发进取。典型来自各条战线,工农兵学商,干什么的都有。如果写典型只是一味罗列他们干了哪些事情,人民群众还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学。写一个木匠的手艺多么高超,不是为了让大家都去制作家具;写一个士兵的军事技能多么优秀,不是为了让大家都去扛枪打仗……
因此,一个典型的先进事例再多,也要有一条红线把它们串起来,否则我们所看到的这些事例,就会是支离破碎的。这条红线,就是一种精神。在这个问题上要把握好三个环节。
一是选准主题定位。典型宣传能不能吸引广大受众的注意力,能不能在社会上产生影响力,能不能取得理想的社会效果,首先取决于宣传主题是不是具有现实针对性,取决于我们想说的是不是人民群众想听的,能不能拨动大多数人的心弦。典型精神需要总结归纳,需要打磨提炼,才能确定一个宣传主题是什么。比如前些年宣传过的副省级领导干部郑培民,事迹很感人。写这样一个领导干部典型,他的主题定位应该是什么?是写他的个人修养,写他的工作政绩,还是写他的群众口碑?《人民日报》的记者经过论证,认为郑培民身为一名党的高级干部,面对的社会上种种诱惑,他经受住了考验,保持了一个共产党员的本色。而这些年网上调查社会关注的十大热点,反腐败问题一直名列前茅,人民群众期盼清廉正派的干部。因此,记者最后把这个典型宣传的主题定为《公仆本色》,这也是通讯稿的标题。通过“本色”这条线,把郑培民一个个感人的故事串起来,很好地塑造出了一个高级领导干部的人格魅力和党性修养。让普通党员甚至普通群众都能感受到,加强党的建设,构建和谐社会,郑培民的大公无私精神人人都要学,人人都能学。
二是从共性中提炼主题,从个性中塑造形象。时代造就英雄,时代需要典型。典型所体现出来的精神,就应该是时代精神。时代精神,体现典型的共性,而共性都存在于个性之中,只有把个性写活了,才能充分体现共性。因此,要从共性中提炼出一个好的主题,关键是要充分挖掘出体现典型个性的东西。一般来讲,人都有个性,典型更是如此。“这个”典型之所以不是“那个”典型,皆因他们有着不同的个性。可以说,每个典型都有属于自己的特定品质,就看记者能否发现挖掘并把它生动地写出来。这是试对比两个被中宣部确定为“时代先锋”的典型报道:一个是江苏泰州市信访局局长张云泉,一个是华西村老书记吴仁宝。他们都是新时期党员干部的杰出代表,但两个人的主题定位是有区别的。经过提炼,张云泉的宣传主题是:坚持党性、忠于事业的政治品格,牢记宗旨、心系百姓的公仆情怀,勤勉务实、奋发有为的精神风貌,严于律己、一身正气的高尚情操。而在个性形象塑造上,记者通过深入采访,在张云泉所有的品格中,悟出了一个“善”字,正是这个“善”字,使得“老百姓含着眼泪说,张云泉是看得见的“三个代表”。吴仁宝的宣传主题是:华西村是中国农村的典型,吴仁宝是新时期时代先锋和共产党员的杰出代表。而在个性描写上,记者运用大量吴仁宝真心关爱百姓生活、体贴百姓利益的生动事例,塑造吴仁宝这个老典型半个世纪“红旗不倒”的形象,并得出结论:华西村能走到今天,不能撇开带头人的思想力量,吴仁宝是个货真价实的农民思想家。通过对比,我们可以看出,同样是党员干部,在共性上,两个主题定位都很鲜明,很深刻,但在个性上,两个人的一言一行、喜怒哀乐都有自己的特定品质。不管读者是干什么的,张云泉的“善”和吴仁宝的“真”,都是值得人们学习的。
三是在平凡中寻找伟大。典型的精神之所以伟大,是由于典型精神能够引领时代的潮流。近些年我们成功地宣传了一批典型人物,其中领导干部、知识分子、工人农民、革命军人、政法干警等,各条战线都有,他们的典型性,集中体现了我们党的先进性要求。普通群众通过对一个又一个先进典型的了解和认同,进一步加深了对共产党的信赖和社会主义信念,增强了团结一心奔小康的信心。
然而伟大源自平凡。典型人物也是平凡人。“金牌工人”许振超的精神,感染了那么多的人,其实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桥吊司机。吴仁宝带领百姓致富40年“红旗不倒”,令多少人敬佩,其实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党支部书记。方永刚忠诚传播党的创新理论,打动了那么多读者,其实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军校教员……因此,报道这些典型人物也要有一颗平常心,要突出他们的人物个性,将其有血有肉、真实可信的一面展现在读者面前。
总结这些典型报道,凡是能引起人民群众共鸣的,都是作者坚持“三贴近”原则,深入生活、深入实际、深入群众,在平凡中寻找伟大,提炼主题,在写作中把典型人物还原到现实,力求展示典型人物的真实状态,依靠细节和情节展现人物的内心世界,使笔下的人物可亲可敬可信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