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记者、翻译家萧乾的新闻作品,具有很强的可读性。同时,他也是少有的几位在“二战”期间参加了战地报道的中国记者,他的新闻采写风格对后人很有指导意义。
萧乾,原名萧炳乾,出生于北京一个贫寒的蒙古族家庭,自幼父母双亡,曾当过学徒,也曾因参加北京崇实中学的共青团组织而被捕。正是这些经历造就了他坚韧、正直的性格和追求真理、崇尚自由的信念。1933年,他从辅仁大学英文系转入燕京大学新闻系,并在著名记者斯诺的指导下开始了新闻写作的道路。
1935年,萧乾在《大公报》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旅行记者生涯。抗战初期,他在潮州地区协助为华北地区游击队宣传和募捐时,碰到了大革命时期农民领袖林炎发被国民党诬陷的冤案,出于对正义的伸张,萧乾几乎是在国民党的鼻子底下冒险进行采访,将这一事件进行了全方位的报道,最终迫使反对派将林炎发释放。
在随后的几年里,他走南闯北,亲身采访了许多地方,用大量事实描写了国民党统治下时局混乱、政治腐败、民不聊生的惨淡画面。在鲁西水灾区采访时,以民生疾苦为题材的报道《流民图》获得了社会和读者的强烈反应,推动了社会赈灾工作的进行。在连接中国西南和缅甸、印度的滇缅公路上,写出了《血肉筑成的滇缅路》这篇通讯,用精炼、生动的文字勾勒出了中国民工为抢修国际公路而艰辛劳动、壮烈牺牲的英雄事迹。在这些采访中,他将自己独特的写作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从而奠定了他在《大公报》乃至在中国新闻史上名记者的地位。
1939年,萧乾来到伦敦,任《大公报》驻英特派记者,开始报道战时英国。随着战争的进行,他为了能尽可能采访到第一手资料,于1943年毅然放弃了剑桥大学的学士学位,在炸弹四落的伦敦开始了他的随军战地报道,也成为了当时西欧战场上唯一的中国记者。
1944年至1945年,他曾三赴德国,欧洲战场、莱茵河畔、柏林城下,到处有他的身影。他根据自己的耳闻目睹,从欧洲战场源源不断地发回了最新的战地新闻和战时特写,特别是《血红的九月》、《银风筝下的伦敦》、《到莱茵前线去》、《南德的暮秋》等作品,歌颂了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抗战中的中国军民。战后,他又穿梭于联合国成立大会、波茨坦会议和纽伦堡审判等重大历史事件,被誉为“跨越时空的世界级记者”。
1949年8月,萧乾还在香港《大公报》工作,拒绝了英国剑桥大学中文系“现代中国文学”教席的聘请,跟随地下党经青岛来到开国前夕的北京。1956年9月,他回到故乡内蒙古,感到了家乡翻天覆地的变化,热情地歌颂了社会主义新中国的空前成就,先后写下了《土地回老家》、《万里赶羊》、《时代在草原上飞跃》、《人民教师刘景昆》等优美动人的特写篇章流传于世。
从萧乾的性格特点和文风来看,他最适合、最擅长的写作体裁便是特写。在他的特写作品中,总是能运用一种类似于绘画中白描的“文字写生”的本领,这使他的作品既有强烈的时代气息,又包含着人文主义关怀;既有新闻敏感性,也有忧国忧民的深思。
对于特写,萧乾总结到:写特写应该尽量用描写代替叙述,用动作代替形容词,我认为这样就容易使写的东西更为“形象化”。在他的作品里,经常可以看到他用白描的手法,将他所看到的东西用文字“画”出来,不知不觉地在读者的脑海里呈现出一幅形象生动的场景。以《血肉筑成的滇缅路》为例,他在描写修路民工辛苦劳动时,让人在平凡中感受到了他们不平凡的精神和力量。
萧乾对新闻线索有敏感的判断力,善于随时随地抓题材,一旦发现新闻线索,就要一抓到底,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要有“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韧劲”。
萧乾的新闻写得好,但几乎所有的新闻都是“跑”出来的,从洪水肆虐的鲁西灾区到崇山峻岭的滇缅公路,从废墟中的伦敦到盟军挺进的莱茵河畔,每追寻一个新闻线索,他都是亲历现场采访,并将自己融入采访环境和对象。
在萧乾看来,“新闻工作是第一线工作,头天晚上写的稿子,第二天早上就会变成铅字,所以一点大意不得。”另一方面,萧乾又赞成记者要“圆滑”点,他曾总结说:作一个记者,如果你很愣,就是说,不会随机应变,那你就无法得到你所要得到的东西。萧乾强调,记者要了解人、熟悉人,要注意谈话对象,能同任何人都谈得来。
(作者系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