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业上有抱负有追求的新闻干事,应该深刻认识和把握自身角色的特点和实际,下大力提高业务能力,使自己成为新闻专业的行家里手。有了过硬的业务本领,才可望在激烈的新闻竞争中取胜。
练就十八般武艺
实践证明,搞新闻报道得会踢出个“三拳两腿”,否则,不会有多大出息。那些“见了领导躲来躲去,写起稿来推来推去,署起名来争来争去”的新闻干事,是没啥出息的。我在集团军机关工作的时候,下面有个新闻干事在报上发过不少报道,我和他合作过几次。有一次让他写篇通讯,还有一次是写篇特写,他每次受领任务后都苦着个脸,像女人生孩子难产似的迟迟拿不出来,硬逼着交了稿,也是不忍卒读。后来我把他的见报剪贴拿来翻了翻,清一色都是模式化的消息,没有一篇像样的通讯,哪怕是小故事。他说写消息轻车熟路,来得也快,习惯了就条件反射似的,啥事都来篇消息。这就是典型的“业务瘸腿”。新闻干事在一个单位是很受重视的,十八般武艺不说都要很精,起码应该拿得起来。我们一般不大可能达到郭沫若那样,在诗歌、戏剧、历史学、考古学上都造诣精深;我们也不一定能达到邓拓那样,在新闻、评论、文学上都挥洒自如,取得了斐然业绩。但是,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努力熟练掌握消息、通讯、特写、言论、报告文学等媒体常用的体裁。
什么体裁都敢碰一碰,什么文章都敢去尝试一番,这样的新闻干事才会进步快。记得那年我由团组织干事改行当兼职新闻干事的时候,连消息的标题怎么拟、背景怎么叙述、主体怎么展开、结尾怎么刹住,通讯的细节是什么等等,都不清楚。而兄弟团的几名同行,人人都在报上发稿20篇以上。我心急火燎,一位“老新闻”提醒我沉住气,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我逐渐摸索出几种方法:
一是剪贴报纸。每天拿到《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中国青年报》、《人民前线》报等,就有意识地找出一两篇标题别致、内容新颖的消息或通讯,翻来覆去阅读,精彩处用笔“杠”下来,把稿子剪下来,反复琢磨。这个习惯一直坚持到现在,做法不新但很管用。
二是请教行家。不可否认,从团到旅到集团军乃至到大军区,个人的能力素质确实在一步步提高,但我也清醒地意识到,一级是一级的水平,到哪一级机关,都不乏比我能耐大、素质强的同行,即使与我水平一般高或者低一点的,也有可取之处。因此,我写好一篇稿子,总要请人家给我看看,“丑媳妇不怕见公婆”,哪怕提一点意见也好。别人给我改过的稿子,我都要精心揣摩一阵:他为什么会这么改?下次遇到类似文体我该怎么写?在脑子里过过电影,很有益处。至今,我还保存着20年前别人修改过的底稿。
三是模仿学步。书画爱好者都知道,任何一位书法绘画大家,无一不是从临帖模仿开始的。新闻的体裁有好多种,要样样拿得起,仿是不可逾越的阶段,关键是不能一味停留在机械模仿的水平,要边模仿边探索边创新,这就叫“学习别人的,摸索自己的,形成独特的”。比如采写专访,我原来不知道专访与一般通讯有何区别、在何种情况下宜写专访、写专访有些什么要素等,我就有侧重地找来一些名家写的专访,诸如李普的《陈毅将军印象记》、柏生的《韧性的战斗———访高士其》以及奥里亚娜·法拉奇的国际风云人物访谈录等,反复阅读分析,从中找出专访写作的一些共性的规律,一度试着写了多篇专访。像《热爱军营
期望信任———访三连6名大学生干部》、《滹沱河畔的硝烟如在眼前———访官俊停》、《艺术是我的生命———访斯琴高娃》等,报纸刊用时基本没作什么修改。言论写作也是这样,写完一篇消息或通讯,觉得有必要强调几句,便写段“编者按”或“编后”,有时还写篇短评甚至评论,一并交给编辑修改。久而久之,对报上刊登的言论体裁就比过去关注了,研读的兴趣也浓了,写起这类文章来便得心应手了。
说白了,驾驭十八般兵器,要靠平时多涉猎各种文体。新闻干事还应学会写调查报告、事迹经验材料、请示报告等文体。多年来,我组织宣传的许多典型单位、人物和典型经验,大都是从采写调查报告、事迹材料、请示报告开始的。撰写这类材料,旨在博得上面认可,需要在理性思维和逻辑思维上下功夫,颇费时费力。完成了这些工作,才进入新闻采访写作。从这个意义上讲,新闻干事的确是个“杂家”。
练就“独门利器”
我们都知道,练武术的讲究独家武功、独门利器,新闻报道也一样,也要求有自己的风格、自家的强项。不说国外了,单说咱们中国,能够在新闻界产生重要影响,能够为广大新闻工作者效法的新闻名家,都有自己的绝招强项、名篇佳作。谈起范长江,我们会想起他的《中国的西北角》、《塞上行》等著名旅行通讯;谈起阎吾,我们会想起他的《百万大军横渡长江情景》、《一江山岛战后巡礼》、《战后谅山》等著名军事情景新闻;谈起穆青,我们会想起他的《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为了周总理的嘱托……》、《一篇没有写完的报道》等著名人物通讯;谈起柏生,我们会想起她的《吴晗和他的一家》、《革命老人何香凝》、《写在绢帕上的诗》等著名人物专访;谈起艾丰,我们会想起他的《大陆桥头说新桥》、《现代化的觉悟》、《风筝经济》等著名政论通讯;谈起江永红,我们会想起他的《硬六连的硬根子》、《床头柜里的“指导员”》、《春雨静悄悄》等著名工作报道;谈起张建伟,我们会想起他的《命运备忘录》、《第五代》等著名思辨通讯。还有许多在中国新闻史上留下“履痕”的名家,都有他们的绝活。相反,不少干了多年新闻工作,在报上用了一大堆稿子的记者和通讯员,人们最多能暂时记住个姓名,别的啥印象也没有。什么原因呢?就像人无鲜明的个性特征没法给人留下印象一样,一个在新闻写作上没有过人之处、没有任何看家本领的新闻干事,不可能给人打下烙印。
特别是现在,媒体的数量越来越多,媒体的信息化程度也越来越高,逼着你参与竞争。而要在竞争中取胜,就得比别人技高一筹,就得创出自己的品牌,如此才能为媒体所赏识,才可望占有先机、成就自己。
要练就“独门利器”,得做到两条:一条,取百家之长。搞新闻的人大都有自己崇拜的偶像,我就发现一个新闻干事把偶像的作品集长年累月放在案头,写到什么类型的稿子,就翻翻其中的某一篇作品。这做法不足取。学名家的风格技巧、表现手法没有错,但要系统地学,而不是孤立地学某个单章独篇;要从精髓上学、而不是浮光掠影地学点皮毛。一个名家可能在一两个方面有独到之处,不可能穷尽所有的精华,所以我们“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要注重海纳百川、博采众长,惟此,你才有可能站在巨人们的肩膀上,激扬文学任意挥洒。
另一条,专一门绝技。一个有抱负、有作为的新闻干事,应有自己的“杀手锏”,起码应有长于同行的一招半式。要注重研究自己经常供稿的媒体,它喜欢什么、它缺乏什么、它最需要什么,力争在某一种体裁、技法或表现形式上有创新有突破,形成自己的风格,至少要有鲜明的个性特征。
我不敢妄称自己是所谓的权威、大家,但有一点可以说,为练就一门硬功夫,姑且称之为“动感新闻”吧(不一定确切),我确实作过一番努力,谈不上大成就,心得确实有一些。1995年我写过一组3篇反映“南京路上好八连”建设风貌的消息,首篇题为《特殊的材料特殊的兵》,开头就是状似人物特写镜头的一段话:“染有恶习的三班战士葛云俊,经八连熔炉锻造仿佛换了个人,今年3月他写了份入党申请书,临上交时又迟疑了,直到8月中旬还藏在抽屉里。笔者问是何故,他若有所思地说:‘细想想咱连党员模样,哪个不是顶呱呱?和他们比,我还差一截呀!”第二段一上来就说“八连党员究竟是啥模样……”把八连党员的故事一波接一波引了出来,800字的消息没有任何形容词,通篇都在“动”中,军报刊用后,一度被许多同行所效仿。这类充满动感甚至带点跳跃式音符的新闻作品,有些是表现人物的,有些是表现事件的,我在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写过不少,媒体非常欢迎,也认可了我的一点创意。所以我感到,新闻干事有一手绝活,作品才可能出彩,至少有那么点亮色,不至陷入平淡、归于平庸。
练就倚马可待的“快刀”
我曾给部队新闻干事讲过一个观点:有些文章需要“文火”慢攻,力求有思想深度,有抓人细节,就像鲁迅先生那样不惜修改七八遍;而有些文章则需以快制胜,慢了就可能废了,这时候速度就是质量、就是效率。一般来说,新闻是易碎品,经不起拖,经不起压,有些稿件压上一天就变成旧闻了。在今天的网络信息时代,你晚了1分钟甚至几秒就没人理会了。严峻的现实逼着你练就倚马可待的笔力,怎么练?没有一定之规,关键是管用就行。
首先,要勤于练笔。我印象很深的一位“老新闻”,最大爱好就是“玩”文字,一天不摸笔手就痒痒,三天不写稿人就烦躁。到后来,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打好腹稿,口述让人记下来就是一篇好文章。这就叫熟能生巧。新闻干事应把写作当作职业追求,逼迫着自己多写多练,脑子练活了,笔头练“滑溜”了,你就会从中体会到写作的快乐。尤其是写了一篇精品美文,会有一种成就感,你会变不自觉为自觉,从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到这时候,写作就如一日三餐一样,成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项。1998年5月上旬,我到厦门警备区采访青屿四连,早到了两天,警备区的同志建议我到英雄三岛去转转,不带任何采访任务。我就先到大嶝岛,在岛上住了一宿,第二天乘登陆艇经过小嶝岛到角屿岛,角屿岛与金门岛仅2000米,我在岛上呆了不足3个小时,赶在退潮前离开了小岛。搞新闻的人不管到哪儿,脑子想不考虑问题都不行,写惯了的笔想不动也不行,一遇上感兴趣的人或事就想采写,而且一气呵成,挡都挡不住。我在英雄三岛全部时间加起来也就29个小时,一鼓作气写了一组3篇消息,都是“进行时”的,稿子都刊登在军报和《人民前线》报上,读者反映很耐看。这里面当然有新闻敏感和新闻视角的问题,而快捷的采写能力体现得尤为鲜明。
其次,要限时完成任务。有次组稿会上,一个新闻干事汇报了一个好线索,我让他抓紧写,可半年后再见面时,我提起那篇稿子,他说“正在写”。做一篇千字文居然这么难,可见有多么懒散拖拉。要练成倚马可待的功夫,就要有意识地“跟自己过不去”。每次采访结束立即进入写作状态,给自己定下一个时间表,哪怕不吃饭不睡觉,也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千万不要像《明日歌》中所形容的:“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吾生高唱明日歌,万事成磋跎。”我过去采用过一种笨办法:每次进入写作状态前,把手表放在桌上,掐时间写稿,不管质量如何,先在规定的时间内拿出初稿,放到一边冷却一阵,待思考成熟再作修改。从团到旅整整6年间,我就是用这个方法训练,结果练出了写稿的快速度,使我受益匪浅。在后来许多突发事件的新闻宣传中,不管是十万火急的事件,还是瞬息万变的情况,都能够应对自如,出色地完成任务。这些年,我担负中央和军委首长在南京军区部队视察的报道任务20多次,感受最深的是采写速度要快,关键时候你慢1分钟都不行,饿肚子吃不上饭是常事。记得1996年9月我保障当时的军委迟浩田副主席在上海的两个活动,第一天他出席民兵参建精神文明表彰大会,当晚发了稿子;第二天,他利用半天多时间考察驻沪陆海空军和武警部队4个单位,下午4点钟离开崇明岛回京。我就利用首长中午在崇明岛午休的空隙,将稿子写好。从崇明岛到十六铺码头乘船约50分钟,迟副主席秘书在船行途中把稿子审完了。可见,没有快捷的速度就完不成任务。
追求快捷,还要注重掌握与新闻宣传相关的各类现代化手段,包括从网上发稿、通过传真发稿、利用手机发稿等,尽可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从采写到发送的程序,提高时效性,增强竞争力。
(作者系南京军区政治部宣传部副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