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著名作家说过:“世界上有很多笔,如果我这支笔没有特点,它就没有可能存在,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作家创作提倡“这一个”,新闻写作同样也要有个性与特点,才能赢得读者的认可欢迎。人民日报著名记者段存章说过一段话,对我们新闻人可谓一种鼓励:“手握笔杆杆,各耍各的点,各念各的写作经,各唱各的拿手戏。”
这个“点”怎么耍?这个“经”念什么?这个“戏”如何唱?新闻的客观性,决定了新闻语言应该是准确的、平实的;新闻的时空性,决定了新闻语言应该是简明的、便捷的;新闻的群众性,决定了新闻语言应该是通俗的、易懂的;新闻的敏感性,决定了新闻语言应该是锐利的、鲜活的。这四个方面在清新自然上又是统一的。清新自然大致有三层意思:第一,符合常人常情常理;第二,讲究行文上的分寸感;第三,要有文体意识。概括一句话就是:浑然天成最为佳,清新自然不着痕。
结合这些年做编辑工作的体会,我认为,新闻语言绝不仅仅是语言问题,更直接反映了作风与文风。要想让新闻语言清新起来,就必须从源头上抓起,力争做到三个“无痕”。
无“拔高”之痕
有人说:“总想位高于人,人格必降低;总想迎合什么,文格必降低。”令人遗憾的是,一些吃新闻饭的人却始终悟不透这个理儿,认为新闻一定要“拔高”,觉得不“拔高”就没有新闻。结果,写出来的新闻成了一种盲目“迎合”,语言上也就大了、空了、假了,与清新自然不沾边了。
其实,不“拔高”的新闻未必就不佳,未必就不妙。2001年11月10日,世贸组织第四次部长级会议在多哈举行。议程进行到一半,前一天还坐在会场最后几排的中国外经贸部部长石广生和副部长龙永图坐到了会场的最前排,此时对于中国“入世”的审议还没开始。发现了这一精彩场面的记者们按捺不住兴奋。有篇消息这样写道———
从最后几排到第一排,不超过15米的距离,中国人却足足走了15年。其中的苦涩和此刻的激动,都不经意地写在了中国入世首席谈判代表龙永图的那条红领带上。
上海电视台也以中国代表座席的变化为视角,播出特写式消息《从后排到前排 15米走了15年》。这一电视新闻后来获得了第十二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
可见,新闻不一定要用大而空的议论和拔高“说”出来。留有余地,也许更清新更自然,更能让读者和观众过目不忘,过耳不忘。
无“雕饰”之痕
作风不深入,再有技巧,也难以写出好新闻来。反过来也可以这样说,作风深入,即便技巧差些,也有可能写出好新闻来。
第十五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获奖作品中,有一篇“纯军事”的新闻稿件:《参演万余人 不见几个兵》。据介绍,在报道代号为“铁拳———2004”大型涉外演习的任务结束后,军事记者的责任意识使有关人员又展开了新一轮采访挖掘。他们与作战部门、军训部门、保障部门谈想法、谈感受、谈认识,越谈兴趣越浓,越谈思路越清。渐渐地,铁甲奔流,战机呼啸,空地协同,电磁对抗,精确打击,侦察监视……万余人参加的大型演练,整个战场却见不到几个兵这一画面,在作者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起来:我军作战模式已发生重大变化,整体作战能力显著提高。
捕捉到这一思想火花后,他们又经历了从深入采访到发现新闻,再从撰写稿件到刊发消息等几次艰难的反复。最终有了这篇获奖消息的问世。
我认为,这一获奖作品最大的成功在于作者扎实的作风———采访,写作,修改,版面,真正做到了每个环节都精益求精,绝不轻易放过。在新闻写作上,他们也做到了新闻是什么样就写什么,怎么样就怎么写,原原本本,不添枝加叶,不画虎成猫。什么叫清新自然?这类作品在新闻语言上凸显了一种力量:本色。
无“粘加”之痕
一般说来,新闻本身不需要“粘加”一层“思想的外衣”(至于观点新闻,则另当别论)。可就有一些搞新闻的人偏偏喜欢“点题”、“破题”,硬要好端端的新闻“多”出一块多余的赘肉来。
二十世纪70年代,日本人五岛勉对法国诺查丹玛斯在《大预言》一书进行解释,说在1999年8月18日太阳、月亮和九大行星将组成一个十字架的形状,这种“恐怖大十字”将给地球带来毁灭性灾难。上个世纪末,这一谬说又沉渣泛起,大行其道。
在1999年8月18日这个特定的日子,新华社利用自身优势,精心策划,在短短一天里组织记者采访了中外许多国外著名天文学专家、学者和普通群众,最终形成一篇950字的力作《“天体大十字”预言宣告破产》。消息在前两个自然段,简洁有力而又明确无误地交代了主要新闻事实和必不可少的背景材料后,作者无一字议论,而是集中笔墨、集中篇幅,让世界各地的专家说话,让世界各地的事实说话,让五岛勉家乡的普通人说话,给予蛊惑人心的“天体大十字”谎言以致命的一击。此稿取得良好的社会效果,并在第十届中国新闻奖评选中获一等奖。
这说明新闻更属于“展示”,更多地要依靠事实“说话”,事实在新闻中独具魅力。清新与朴实密切相关,新闻语言要想清新,切忌在事实之外加一块多余的“膏药”。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政工部军地法制组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