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9月7日早晨,纽约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总监控室的工作人员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进行新闻综述广播,突然和柏林失去了联系。过了一段时间,消息传来,大批德军轰炸机空袭了伦敦。
24小时以后,美国记者墨罗在伦敦面对着麦克风进行现场报道。此时的墨罗因缺少睡眠,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墨罗在沟渠里、干草堆旁度过了不平静的一夜,他目睹了伦敦受空袭的情景,他报道说:
“昨天下午,我驾车到西区,一切是那么平静。突然空袭警报打破了这宁静。德军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成V字型编队,每队有20至25架飞机,向伦敦飞来倾泻下无数的炸弹”,“刹时,四周都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我刚刚经过的街道成了火的海洋,粗大的浓烟柱滚滚腾起,空气中弥漫着焦味。夜晚,熊熊的大火把月亮映成红色。我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写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曾是繁华的街道,现在挤满了防空部队、消防车、救护车。到处可见断墙残壁,瓦砾遍地。数以百计的人丧生,数千人受伤或被埋在废墟中,更多的人木然地站着,大部分手里拿着小纸板或购物袋,这些是他们仅剩下的东西了……”
墨罗在报道上述内容时,对英国人民充满了同情,友爱、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对法西斯德国的野蛮行径表现了极大的愤慨。墨罗的这种带着强烈感染力的语言、声音,深深地打动着尚在和平环境中的美国人民,使他们不仅了解了英国正在发生的事情,而且对英国人民予以极大同情,纷纷表达一个意愿:援助正在遭受苦难的英国人民。
墨罗在他的报道中又告诉他的美国同胞说,在武力面前,英国人民没有屈服,“皇家空军起飞迎战,防空武器全部开火”。墨罗以极其亢奋和坚定的语气继续报道说:“有人说德国人相信伦敦人民在轰炸下会马上起来造反,要求成立一个和德国讲和的政府。然而,伦敦人民却奋起处决那些跳伞逃命的德国飞行员。我目睹了伦敦遭受空前的灾难,却从没有听到有人说英国该屈服了。”
应当说,从大洋彼岸通过电波传来的墨罗的声音,使美国人民完全地听到、看到了一个坚决抗击法西斯的政府和无比坚毅的人民。墨罗声情并茂的报道唤起了美国人民对英国人民的同情、声援和支持产生着巨大的力量,使抗击法西斯战争中的英国人民强烈感受到他们并不孤立,使他们信心倍增。诚如英国广播公司的戈弗莱所说:“墨罗表示了对战时英国不寻常的敬意。”
许多年过去了,人们依然记着当时墨罗那发自肺腑的声音,乃至于使他“成为了今天唯一没有被忘掉的战地广播记者”(《星期日泰晤士报》)。1965年3月,英国女王封墨罗为爵士。据说获得这种封赏的多是金戈铁马、杀场浴血的军人,而墨罗,以他的报道尤其是负载这些报道的声音得到了这份封赏。完全可以说,墨罗的声音所起的作用在当时绝不亚于百万雄兵。
二战时期,在弥漫着战火、硝烟的空气中,充满着激情的声音也在战斗着,像坦克、飞机一样在冲锋,在奔突……墨罗的声音鼓舞、激励着美国人民、英国人民。另一个声音则在极大地鼓舞、激励着当时的苏联人民,这个声音予以法西斯德国更直接的打击,它使法西斯罪魁希特勒感到惶恐、恐怖,希特勒歇斯底里地命令他的前线将军和元帅们,攻下莫斯科必须先拿下一个人的脑袋。这个人不是斯大林,更不是朱可夫,而是苏联国家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列维坦。
列维坦,1914年生于俄国弗拉基米尔城,17岁开始在广播电台工作,毕生从事广播事业。伟大的卫国战争时期,年轻的列维坦以他厚重、具有金属撞击般的声音成为战斗着的苏联人民中家喻户晓的人物,他广播的“苏联新闻局战报”“最高统帅部命令”影响着每一位公民,每一位士兵。他们从他的声音中得到着最终必然胜利的信息。所以,后来苏联授予他“十月革命勋章”“光荣奖章”“劳动红旗勋章”等,也由于他出色的声音表现,还被授予艺术界最高荣誉———“人民演员”称号。
1941年6月,希特勒德国几百万大军分三路进攻苏联,战争伊始,德军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莫斯科城下。猖狂之极的希特勒守在收音机旁,准备随时听到曼施坦因大元帅占领莫斯科的捷报。但是他频频听到的是苏军浴血苦战,寸土必争的富有顽强战斗精神的声音。特别是当德军兵临莫斯科城下,克里姆林宫近在咫尺的时候,希特勒得意地开着收音机,准备最终能听到苏联广播里传出战败投降的消息。但是,收音机里依旧是那个坚决、刚毅,富有极大鼓舞,激励的声音。这个雄壮的声音告诉人们,此刻的莫斯科正坚强屹立,此刻的红场正举行着雄壮的阅兵,斯大林在亲自检阅。这不啻给了希特勒当头一棒!这种声音在打击、使他万分惶恐,他捂住了耳朵,歇斯底里地狂叫,告诉他的元帅们,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莫斯科,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拿下列维坦的脑袋。
列维坦的声音让希特勒这个不可一世的狂徒发抖,这是何等巨大的威力。
在枪林弹雨、血肉横飞的战争中,始终存在着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这就是播音员的声音,他就像各种轻、重武器一样打击敌人,争取胜利,为战争的最终结局作出贡献。二战时的墨罗,列维坦如此,现代战争中依然如此。
(作者系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