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伊拉克战争渐行渐远，当年隐藏在这次战争中有关美国的种种军事秘史，开始慢慢撩开了神秘的面纱。最近解密的美国在伊拉克战争舆论宣传战中的“宣传单”史料，不仅让人们看到了五彩斑斓、新颖独特的各式各样“宣传单”，更让世人窥视到了舆论战中小小“宣传单”的巨大作用。

　　说起“宣传单”，其历史可谓久远。特别是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交战各国无不千方百计地使用各种宣传手段和技巧，争夺舆论阵地，为战争胜利创造有利的环境和条件。传播学“四大奠基人”之一的美国学者拉斯韦尔在其巨著《世界大战中的宣传技巧》一书中，曾对战争中的“宣传”做了精辟定义：凝聚和激起对敌方的仇恨，维系与盟友的友谊，争取中立国的合作，打击和瓦解敌人的斗志。他说，与其他武器一样，“宣传”也蕴藏着惊人的价值。如果说两次世界大战中的舆论宣传战开创了战争史上的新里程碑，那么，数亿张“宣传单”的作用可谓居功至伟。

　　今天，随着传播技术和媒介多样化的发展，战争中的舆论宣传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新局面，特别是各种先进传播技术和手段以及新媒介的纷纷登场亮相，使得舆论宣传这个第二战场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在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美军除了利用广播、电视等进行舆论宣传之外，还投入了数字卫星、网络，以及利用C－130运输机设置空中发射台，等等。但是，美军在大量利用先进传播技术和手段的同时，依旧十分重视传统舆论宣传工具和手段。特别是对“宣传单”这一老式、与当今电子信息时代看似不太相称的纸质宣传工具却情有独钟，并对其加以创新、改造、包装和武装，使“宣传单”这一传统舆论领域里的“老兵”，在现代战争中发挥了突出的重要作用，谱写了信息时代里的“新传”。

　　一、积极创新“宣传单”，让其焕发新的活力

　　多年来，美军十分重视对战争舆论宣传理论研究，认为赢得战争的胜利，不仅表现在战场上，更体现在国内外公众对战争的舆论方面，只有同时赢得这两个不同战场的胜利，才能称得上真正的胜利。在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前，美国就制定了详尽的舆论宣传计划，强调利用舆论攻势，让伊拉克人“充分认识”到：美军只推翻萨达姆独裁政府，不会攻击平民，不会打击重要的历史和宗教遗址等。此外，为了树立美军的“光辉形象”，早在2002年，美军就开始利用各种媒介宣传美军形象，在世界范围内塑造和建立良好信任和形象。美军的这一切重要宣传行动，差不多都是通过方寸“宣传单”来完成的。据最新资料显示，在整个伊拉克战争的前后，美军在伊拉克境内共投放了60多个不同种类的3600多万张宣传单。仅在2003年3月21日战争爆发的当天，美国空军就投放了200万张传单。其中，100万张投在了伊拉克各部队中，另100万张投在了人口稠密的地区。

　　美军认为，在传播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虽然广播、电视、卫星、网络等成为人们青睐的、能够有效影响广大群体和受众的重要工具，但是，像“宣传单”这样传统、原始的工具，同样具有十分重要的传播效果。“宣传单”如同一种商品，具有商品的某些属性。如果要让人们从心理和大脑上接受和相信“宣传单”，就必须让“宣传单”成为“商品”，具备商品那样的吸引力，这样，“宣传单”的效果才能更好地深入和植根人们的心理和头脑之中。

　　因此，美军在最大限度发挥和利用“宣传单”的功能和作用的同时，还积极重视和创新包装“宣传单”，使其与信息时代接轨。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中，美军除了制作“原始和传统”意义上的“宣传单”，还设计出了各种各样的新式“宣传单”。以前，美军大多是使用形式单一、黑白颜色的“宣传单”。现在，美军利用先进的现代数字排版技术，推出了多种版式、五颜六色的“宣传单”，不仅印刷精美，还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正如美军的一位军官所说，这种精美的“宣传单”，就像一种珍贵的“商品”，让看见它的人“爱不释手”。与此同时，为了适应现代社会的需要，美军还不断翻新“宣传单”的式样。在一般人眼里，“宣传单”似乎就是一成不变地用纸张做成。现在，美军不仅有纸质的，还有文字版、图形版等多种电子格式的“宣传单”。

　　此外，在“宣传单”投放方式上，也出现了一些变化。在以往的战争中，“宣传单”的投放大都采用人工或飞机、气球等工具。今天，除了这些传统方法外，美军还研制出新型空中投放器，不仅可以让“宣传单”精确投放，还能根据地形特点“分投”不同数量的传单。此外，美军还大量使用数字卫星、互联网电子邮件以及手机短信、彩信和铃声等现代化通讯手段传播和发送。据悉，在战争期间，不少伊拉克政要经常在自己的邮箱里收到美国方面发来的电子邮件宣传单。更不可思议的是，一名伊拉克军官竟然在指挥战斗中突然接到美军发来的语音电话和短信，让其赶紧率领部队投降。

　　二、突出重点和针对性，“宣传单”更加贴近作战需要和意图

　　在不断创新和翻新“宣传单”的同时，美军开始注意围绕战场需要，在战略和战术等层面上设置不同形式和内容的“宣传单”，让其更具有目的性和较强的针对性。

　　在伊拉克战争期间，美军推出了不同种类的“宣传单”多达60多种，遂行不同的作战任务和需要，针对不同的目标群体和受众。在阿富汗，为了通缉和捉拿拉登，制作了带有拉登头像、一沓美金，注明两千五百万悬赏金额的“宣传单”。此外，还专门根据战事进程每个阶段的不同需要，制作了印有美国轰炸机、枪口准星瞄准拉登恐怖分子额头的“宣传单”。在伊拉克，美军更是绞尽脑汁，大量制作特种宣传单。在战争之前，宣传单主要是塑造美国的形象，宣扬美军是为了推翻萨达姆政权和解放伊拉克人民。战争即将打响之时，美军开始制作针对伊拉克军人的特殊传单，其目的是劝服伊拉克军人，特别是劝降高级军官放下武器，不要使用大规模杀伤武器和摧毁石油设施等。等到战争开始之时，美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宣传单攻势，其内容主要是散布虚假战争信息，告诉平民远离军事设施，不要为萨达姆卖命。同时，还告诉伊拉克军人和高级军官如何投降，如何与美军进行联系的方法等。战争结束之后，美军的“宣传单”内容主要是树立美军如何与伊拉克群众友好相处，救济伊拉克儿童等人道主义形象。其中有一张“宣传单”的创意和设计颇让人玩味：其正面是一群儿童喜笑颜开地排队领取印有“美国”字样的救济食品；背面却是一栋破烂不堪的大楼，一名受伤的伊拉克人躺在地上，他的旁边蹲着一位美军救护员，而右下角则是一名平民被萨达姆独裁者枪杀的画面。

　　在战争中，尽管美军十分注重针对不同的人群和受众以及战事进程的不同时段，制作和投放具有明确针对性和目标性的宣传单，但是，从美军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投放的宣传单来看，其内容还是主要集中在对敌方军队进行“劝服和劝降”、“威慑和消减斗志”等方面。据统计，在伊拉克战争中，美军投放的“宣传单”中，有79.8％的内容是传递“劝服和劝降”等信息的，11.1％是散布虚假信息的。

　　可以看出，在战争中，美军采取了根据不同的作战需要和意图以及目标人群和受众，突出重点，注重细节，增强针对性，使其紧跟作战的每一个需求，服务于战争进程和全局。

　　三、未来战争舆论战中，“宣传单”仍将是不可替代的重要工具

　　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中，美军投放的“宣传单”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研究表明，伊拉克军队之所以不堪一击，溃不成军，美军的“宣传单”可谓功不可没。同时，美军进入伊拉克境内，特别是占领巴格达之后，没有陷入人民战争的泥潭，“宣传单”发挥的效用也是不可低估的。

　　诚然，在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由于客观战争环境以及地缘和地理环境的特殊限制，美军在舆论宣传中大量使用了宣传单作为重要的宣传工具。但这也从一个方面说明，在传播技术高度发达、媒介多样化的今天，“宣传单”并没有被排斥出战场。相反，经过创新和用高技术包装和武装起来的“宣传单”，不仅能够发挥特殊的独特作用，有些功能和作用还是其他一些先进媒介和传播工具所不能企及的。我们知道，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美军面临的不是绵延起伏的山区，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此外，在这两个国家，由于通讯落后，互联网等先进传播设施远远没有得到普及。对于这样的特殊战争环境，美军的一些先进舆论传播工具几乎无用武之地。相反，只有“像雪花般漫天飞舞的宣传单”才有可能飘到这些角落，且不留任何死角。

　　从美军在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的舆论宣传战可以看出，作为舆论宣传战场上的“老兵”，“宣传单”依然能够发挥出独特作用。同时，在现代传播手段的包装和武装下，它焕发出了新的活力，扮演着更加重要的角色。应当说，小小“宣传单”之所以能够在称为“人类第一场全面被直播”的伊拉克战争中发挥出如此奇效，是与美军重视研究和创新，不断用新型通讯技术和手段武装和包装“宣传单”分不开的。同时，美军还从传播学、心理学等方面，对“宣传单”的效果分析和议程设置等诸多方面进行了许多研究，探索出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有关“宣传单”的理论，积累了较多的实战运用经验。

　　当然，还应当看到的是，在伊拉克战争中，“宣传单”仅仅是美国发动舆论宣传战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这次战争中，美军还首次运用了许多其他先进的传播工具和手段，整合了各种传播资源。可以肯定地说，在未来战争的舆论战场上，必将出现各种传播媒介和工具争奇斗艳的局面。但是，久经沙场的“宣传单”必将继续存在，并将占有极其重要的一席之地。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时事部国际组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