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2006年9月中下旬,在解放军报周涛副总编的带领下,记者部在辽宁辽阳和河南洛阳组织了一次新闻会战(简称“会战”),10名记者用10天时间采写了10篇较有分量的深度报道,其中8篇工作通讯在一版刊出,两个整版的重头稿件在专题新闻版刊出,形成一组广受好评的《火热军营———记者感悟落实科学发展观》系列报道,成为本报去年中心工作宣传的一大亮点。现摘发其中5名记者的采写心得以飨读者。
深度报道:让“记者分量”厚重起来
■刘声东
作为记者的个体,可以不把自己看得太重,甚至在许多方面要学会看轻看淡些。但是,从对待新闻工作这一职业和事业的角度上讲,我们不仅要认真思考“记者分量”,还要尽力使“记者分量”厚重起来。这次参与“会战”,给我最真切的感受就是:写好深度报道,是让“记者分量”厚重起来的一个重要举措。
理由之一:采写深度报道,可以逼迫记者进行全方位的新闻把握。
所谓深度报道,就是“运用解释、分析、预测等方法,从历史渊源、因果关系、矛盾演变、影响作用、发展趋势等方面报道新闻的形式。”它“不满足于向受众提供简单的新闻事实,而是使新闻要素进一步深化,要求一方面剖析新闻事实的内部,另一方面展示新闻事实的宏观背景,从总体联系上把握其真实性。深度报道突破了‘一人一地一事’的模式,要求对新闻事件进行跨时空的、由里到外的综合反映。”(《新闻学大词典》河南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53页)美国一位著名的新闻学家提出了这样一个观点:“如果真正要讲新闻真实性的话,记者需要把一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
从上述表述中我们可以看出,深度报道的难度显然要比一般报道大。采写深度报道,可以逼迫记者进行全方位的新闻把握。这次会战的主题是“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如何求深入见实效”。下去之前,我们既没有现成的题目,也没有准备好的素材。前几天,功夫下在摸情况、找题目、定调子上。我们从“沉到底下”到“浮出水面”的过程,就是一个进行全方位新闻把握的过程。从20多条线索里确立10个重点采访线索,再从10个重点线索里确定10个采访重心;从确定10篇稿件的写作思路到对10篇稿子的进一步打磨,直到从10篇成稿中选定两个头条,每一步都是进行全方位新闻把握的结果。在某集团军,采访到20几个线索,为什么最终确定把减少训练伤作为重头稿子来写呢?主要考虑就是,从全军的总体形势上看,安全训练问题已经很突出,胡主席明确提出安全发展理念,对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和构建和谐社会都有重大意义。在二炮某基地,我们之所以把突破“思维黑障”作为重头稿来写,主要是从全军各级领导和机关提高思维层次的紧迫性上来把握的,稿件看起来只是写突破制约军事训练水平提高的思维黑障,实际上是在强调“没有思维层次的提高,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就难以求深入见实效”这样一个重要思想。
理由之二:采写深度报道,可以提升记者挖掘新闻资源的能力。
过去,记者分头下去采访,总有一些记者埋怨说“我去的那个单位没什么新闻”,而对人家写出了好稿又认为“那样好的素材叫谁都能写出来”。这次会战,两地都是采取集体听汇报集体定稿子集体理思路的办法,而且都是当天听汇报当天就要找出线索、找出题目来。由于这次会战是采写同一个大主题的深度报道,这就逼迫记者要对有限的新闻资源进行精度捕捉和深度挖掘。士官尖子人才库,只是一个士官选改的具体做法而已。独立地看,充其量写一篇《某部建立“士官人才尖子库”以制度确保公平公正》的消息,但放在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中如何向机制创新要力量这样的层面上来思考,它的新闻价值就凸现出来了。战士床头柜上加了一把小锁,野外训练时买了一些尿壶,草地上的这“严禁”那“不许”变成了温馨提示,诸如此类的小事情,哪个部队都有,如果不用深度报道的目光和要求去衡量、去挖掘,这些新闻素材即便写成稿子,也难有多少分量。但我们在“从改变司空见惯的事情做起,让和谐理念得到强化和升华”这样的思路支配下,以《和谐春风拂军营》为题,将8个体现不同观点的小故事整合为一个版的深度报道,一下子将这些原本不起眼的新闻素材大大地提高了新闻含金量。某集团军采取访谈百名指导员、旁听百堂教育课的形式,对政治教育实效性问题进行专项调研。对这样的新闻素材,如果不是去采写深度报道,也就是发一条某集团军专项调研政治教育实效性形成了什么共识之类的消息罢了。正因为我们这次是搞深度报道的主题会战,所以才下决心对这项活动进行了深入的采访,将他们的成果置于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求深入见实效的背景下来审视,才会反复地提炼主题、精心地结构文章,才会有《十探教育实效性》这样一篇较有分量的深度报道。
理由之三:采写深度报道,可以有效提高记者的地位和影响力。
记者的被“边缘化”,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记者所供职的媒体本身就不是主流媒体,他很难介入中心和主流;二是记者本身不愿或不善采写紧跟中心、紧贴大事、紧连大众的新闻,长期只会采写“边边角角”、“凑凑合合”的没有什么深度和分量的报道。这样的记者,虽然一年到头也在忙忙碌碌地采访和写稿,发表的稿件数量也不少,但往往是见报剪贴本越来越厚,他在读者心中的形象却越来越单薄和轻浅。深度报道,从取材范围上看,是紧跟中心的;从受众关注的角度看,是紧贴热点难点的;从新闻质地上看,是属于深层次和高层次的品位之作和重头戏。这次参加会战的7名新记者,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如果我们平时多写一点这次会战这样的稿件,哪怕一般稿子见报篇数少一些,我们在部队领导和读者心目中的分量也会加重许多。如果我们每年都能写出一些有分量的深度报道来,我们手头的笔就会厚重许多。久而久之,我们就能将自己置身于时代大潮之中,就能将自己融入中心和主流,而不至于被“边缘化”。
不管是作为整体意义还是作为个体意义的记者,要发挥记者应有的作用、产生应有的影响,就不能不考虑“记者分量”问题。增加和提升记者分量,需要作许多方面的努力。有意识地引导和组织记者多采写深度报道,是被实践证明了可以产生“以一当十”作用的举措之一。愿更多的记者能够从这次会战中得到启示、受到鼓舞,更自觉、更热情地投入到采写深度报道的行列中来。
会战:提高记者业务能力的好形式
■范炬炜
当记者多年,在写作上留有不少遗憾。原因有多方面,其中重要的有两条,一是成天忙忙碌碌,应付各种不得不写的稿子,很难静心、专心就某个问题作深入研究;二是长期当“个体户”,遇到什么问题自己瞎琢磨,很难有机会与他人讨论,得到高手指点。
此次参加“会战”,是我记者生涯中难得的一次学习机会。尽管领导上赋予我的角色是“以老带新”的“老”者,但实事求是地讲,我所能给予他人的不多,获得的教益却真是不少。
首先是有机会从日常琐事中脱离出来,用10天时间认真研究一个问题。这样得以比较从容地学习、领会科学发展观理论的精髓要旨,认真阅读、分析部队提供的一大堆资料素材,细致地采访和有针对性地补充采访。思维不断聚焦,观点反复提炼,写出的东西自然就比较精细。
其次是有了研究问题的极好环境和氛围。周涛副总编、刘声东副主任都是搞深度报道的老手,几位新记者也都是既有理论基础、又了解部队情况的可畏后生,大家在一起碰撞,火花四溅。尤其是周副总编和刘副主任,思路清晰,思维敏捷,先后多次召集研究、讲评稿子,每讲一次都使我感到有新收获。到后期制作阶段,两位领导对小标题的运用、段落层次的排布、例子的安放乃至某一句话的表述方式都与我作反复推敲,给了我很多启发和感悟。
因此,我发自内心地认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适当组织“会战”的采写形式,是提高记者业务素质的好方法。
写稿“三悟”
■夏洪青
这次参加《火热军营———记者感悟落实科学发展观》专栏系列报道活动,从采访到写作,再到改稿,历时将近1个月。这既是一次科学发展观理论集训,也是一次新闻业务培训,我收获良多,主要有“三悟”。
一悟:选准“靶子”是关键。文章意为先,这个“意”,就是文章的思想内核,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靶子”、“问题”。如何做到文章“意”为先?关键是记者要选准对全局具有指导性的“靶子”。我们在二炮某基地采写的《“思维黑障”突破记》、《副团长缘何拜儿子为师?》、《转型背后的“转型”》、《“士官尖子人才库”冲击波》4篇系列报道之所以有“看点”,我认为“靶子”选得比较准,思想“含量”比较高,普遍性指导性比较强。4个选题,都是周涛副总编、刘声东副主任和记者一道,从10多个选题中反复比较遴选出来的。选“靶子”的过程,就是记者学习科学发展观理论的过程、领悟科学发展观的过程、深化对科学发展观的认识过程,大家在比较中求趋同、在比较中求统一、在比较中求深入,最后一致认为这几个题目有写头、有嚼头、有看头。
二悟:用好“载体”有门道。演戏、耍魔术要有道具。同理,写稿同样要选好“道具”。这组稿件大的方向确定了,从哪起笔,在哪落笔,这是记者们颇费思量的慢功夫活。当时,我负责“洛阳战役”的统稿任务,感觉各位记者的第一稿轻飘飘的,材料味很浓。我完成《“思维黑障”突破记》初稿后,赶紧和其他几位记者商量,认为稿件“分量”不重的原因,主要是写作中没有找到一个有效的“载体”,用典型事例来剖析,用典型事例来说话。几位年轻记者非常聪明,一点就透。费士廷说他们那有个“一指头花了两万多”的故事,高志文说他们那有个“中校副团长拜儿子为师”的故事,朱达说他和刘欣欣采访到“党委十条规定不敌几个说情电话”的故事,这不都是非常靓的“载体”么?我们对稿件结构及时进行了调整,几位记者很快拿出了第二稿,我对他们的稿件进行了精心修改,自认为可以“过关”了。
三悟:精心“打磨”出彩头。好稿是改出来的,这话不无道理。周副总编和刘副主任看了稿件,认为基础扎实,编辑就可发表,但离精品还有距离,周副总编决定再次集中改稿。于是,周副总编、刘声东副主任、范炬炜和我于10月13日又关进二炮装备研究院招待所。说实话,改稿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因为涉及沈阳军区和二炮两大方向的稿件,又是解读科学发展观的一组系列,有些稿件在“嵌入”科学发展观的思想观点上有雷同,有些稿件的论述和说理还不够尖锐,有些稿件的结构还需要调整。社部两级领导带领我们对每篇稿件进行“会诊”,指出优缺点,重新打磨。我们吃不好,睡不香,每天工作到凌晨,有两个晚上还熬了通宵。经过一个星期的紧张工作,稿件终于成型出笼了。
真实是赢得读者的秘诀
■孙兆秋
《火热军营———记者感悟落实科学发展观》这一栏目推出后,赢得了部队官兵和报社同仁的一致好评,并受到总政首长表扬。这次新闻会战,我感触最深的是:真实是新闻的生命,更是赢得读者的秘诀。
某集团军陆航团是我军陆航部队的“长子”。该团某机组是个英雄机组,创造了我军陆航训练数个第一,多次圆满完成急难险重任务,受到集团军、军区和国务院的表彰。带领我们采访的周副总编听完集团军领导的汇报后,立刻兴奋起来,并脱口说出《翅膀硬了往哪飞》这个题目。意思是说,飞行员翅膀硬了,该为谁飞、往哪儿飞?整个中心直指用科学发展观端正人生观世界观这一重大命题。身在现场的我更是激动,主动请缨承担了这篇稿子的采写任务。
但真正到了采写阶段,我才意识到这是难啃的骨头。写这样一个理想信念的典型,怎么进入、如何把握,压力随之而来。加上辽阳是此次会战两个主战场之一,我算是“东道主”,在自己的地盘上稿子写不好面子上过不去。为此,在整体采访活动尚未结束时,我便请示刘副主任提前到达陆航团开始采访。
两天两夜,我和飞行员一起同吃同住同训练,深入扎实地进行了采访。随后的3天3夜,我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拿出了自以为有高度、挺厚实的第一稿。结果,稿子送周涛副总编和刘副主任审阅时,被“枪毙”了。周副总编现场传授技艺,给我出路子,帮我找感觉;刘声东副主任又对稿子谋篇布局作了进一步交待。
对照初稿回想当初采访的细节,认真反思领导的“点拨”,我认识到:失败的最大原因就在于我刻意地对英雄进行了人为拔高,结果虽然完美却不真实,读起来总让人觉得很遥远。寻到“病根”之后,我突然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机长游少书同学聚会时的尴尬,看到妻子时的心酸,因心理失衡而失眠,训练间隙说牢骚话……这些以前总觉得是问题的细节,现在成了最打动人的亮点。我浓墨重彩地对这些细节进行了刻画,内心和英雄一起尴尬,一起心酸,又一起慷慨激昂、义无反顾。真实展现英雄的本来面目,是啥样就写啥样,写起稿来驾轻就熟,一挥而就,正好3个小时。
稿子见报后,评上了“好稿”,我也接到10余个领导和同仁们打来的电话,表扬这篇稿子写得生动、很打动人。近段时间,我也在思考3天与3小时的关系(3天时间写的稿没通过,3小时写的稿受好评),总结出这样一条体会:用常人的眼光看英雄、用朴素的心态写英雄,读者才能接受英雄,英雄才能打动读者。因为读者最希望和喜欢看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值得学习的榜样,而不是一个被神化了的英雄。真实是新闻的生命,真实最能打动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党报特色与新闻规律的有机结合
■张 旗
新闻会战,在我的理解中,一般是指媒体在一个时间段内,投入一定数量的记者,组织一定数量的版面,针对某一重大主题进行的集中式的宣传报道。
但在当代中国,市场化的冲击已使许多党报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传统的新闻模式显然已经无法适应新的社会需求,传统的新闻报道手法也需要与时代同步。步入21世纪后,地方媒体在市场化的诱惑和搏杀中,不断产生了新的现象和新的概念,如平面媒体的厚报现象,在新闻手法上出现的深度报道、解释性报道以及新闻策划等,都不断冲击着业界的思维和话语。人们思考着党报如何在媒体大战中既能保持喉舌的阵地,又能遵循新闻规律。这次“会战”,从过程到效果,无疑是一次成功的尝试,因为它实现了新闻会战与新闻策划的完美结合,实现了党报特色与新闻规律的有机结合。
一、新闻会战不是简单的政治动员,而是从新闻规律入手,优化资源配置,达到新闻资源的最佳运用。参加此次会战的10名记者,除了一位记者部领导和两位资深记者,我和另外几位记者都是新手。从开始的选题策划到新闻线索的讨论,从新闻价值的分析到写稿思路的磨合,我们在老记者的带领下,不仅很好地完成了任务,还磨练了业务能力,促进了业务素质的提升。倘若以一个人去单打独斗,肯定不会写出这么有影响的系列稿件,但是新闻会战这种“合唱”形式,却使得新闻资源得到了最优的聚合和利用。而新记者———至少我,在这种团队的氛围中,增强了自信心,提炼了思想,从而有了蓬勃的活力,能够到达凭一己之力无法达到的高度。
二、新闻会战与新闻策划的结合,增强了宣传报道的针对性,并能使新闻报道做深做厚,使新闻这种易碎品更具备了张力和生命力。军报自去年版面调整以来,一直希望在新闻写作模式上有所作为,而新闻会战无疑是这方面的一次突破,10篇新闻稿,力求以最通俗的语言阐释复杂的新闻事件,它在广度和深度上都显现出了思想的厚度,不至于让人看后就忘。
三、新闻会战能够达到宣传效果的最大化,达到指导性与新闻性的统一。党报是喉舌,判定喉舌功能发挥好坏的标准就在于,是否能够实现党报宣传效果的最大化。而要达到良好和广泛的宣传效果,就一定要做到指导性与新闻性的统一。此次新闻会战,这个目的达到了。通过一组10篇系列报道,使整个宣传达到了一定的规模效应,引发了部队对这些敏感问题的思考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