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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镜头向祖国报告

——记第七届长江韬奋奖获得者、哈尔滨电视台高级记者郑鸣

陈维奇


  他抢拍的《警民奋力拦惊马》获全国电视新闻一等奖;他拍摄的《北极的太阳》纪录片,成为中国申请加入“国际北极科学考察委员会”影视文件;他率领《睦邻》摄影队走遍中国周边21个友好邻邦,成为有史以来完整环绕中国周边邻国的一支睦邻之旅;他两次到北极和南极采访,成为少数能够涉足南北两极点采访的电视记者;他也因此成为“2005感动哈尔滨”人物;“黑龙江省十佳新闻工作者”、“第四届全国百佳新闻工作者”、“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第七届长江韬奋奖(长江系列)获得者。他就是哈尔滨电视台高级记者郑鸣。

  生命里有段当兵的历史

  “别看我现在戴眼镜、扛摄像机,当年咱可是一名响当当的神枪手啊!100米的胸环靶,20发子弹能打到198环,不用报靶就知道自己的成绩。”提起当年,这位1975年入伍的老兵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风华正茂的郑鸣,怀着报效祖国的远大理想,穿着崭新的军装,跨进了人民解放军海军某部队的大门。在那一茬年轻人中,拥有高中文凭的他理所当然地成为连队“小秀才”,写广播稿、出黑板报,都少不了他。郑鸣凭着过硬的军事技能,第一年就被提拔为战斗班长。他说,虽然没考取军事院校继续留队服役,但那4年军营生活的磨炼,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生命历程,是奠定他人生的一块基石。“那是一块无比坚固的基石。”他说。

  当郑鸣带着两次嘉奖和“学雷锋标兵”荣誉称号,被选入新闻工作者的行列时,身为资深记者的父母告诫他:党的新闻宣传工作,是为人类的幸福与进步工作的职业。从一名合格的士兵成为一名真正的记者,你需要在岁月中历练。选择这份职业就是选择了艰苦、清贫、危险。职业记者,一定是忠诚、独立和勇敢的知识分子。忠诚,是指对国家、民族和党的新闻事业的忠诚;独立,就是习惯孤独,独立思考;勇敢,就是要有牺牲精神,勇于探索、敢为人先……  

  郑鸣聆听着这种教诲开始了他的记者生涯。他首先来到哈尔滨人民广播电台技术部担任值班员,随后又到黑龙江大学中文系进修。经过几年进修学习的郑鸣,重新回到新闻工作岗位,他自以为掌握的知识应该可以使自己成为一名合格的记者了。但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让他意识到,自己学的东西太少了。

  1991年8月20日,郑鸣一个人拎着摄像机在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等待着第二天返回哈尔滨的航班。早晨9时左右,突然看到其他的电视信号中断,只有苏联中央电视台在插播刚刚发生的一则重要新闻。郑鸣听不大明白播音员在说什么,但是随后的电视画面显示,莫斯科正在发生着一场严重的危机,坦克已经开到当时的俄罗斯联邦政府大楼前。时任俄罗斯总统叶利钦,正站在坦克上向围观的市民和军人发表讲演,身后的大楼已经有几发坦克炮弹炸过的印迹。郑鸣判断是苏联发生了大事,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借钱买张机票飞到莫斯科记录下这千载难逢的事件。他又想到,即使单枪匹马飞到莫斯科,能抵达红场吗?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返回哈尔滨。

  回到家里一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立刻傻了眼。原来当时的苏联副总统亚纳耶夫宣布“戈尔巴乔夫由于健康原因被解除职务”,苏联宣布成立“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并在《告全国人民书》中宣布立即在苏联部分地区实行紧急状态6个月。这就是“8·19”事件,是加速苏联解体的一次最重要的新闻事件。“如果我当时抵达莫斯科记录下这一事件,那该多么有意义啊!”这次经历让郑鸣明白了:抓紧学习吧,自己懂的东西太少了,判断能力、新闻敏感度都还不够。要用镜头来报效祖国的使命和责任感,激起他学习和钻研的欲望。那时,血管里流淌着军人血液的郑鸣坚信一句名言:天道酬勤,勤能补拙!

  郑鸣一直都在不停地奔波,但只要一有时间,就马上拿起书本学习。随后,他考入黑龙江广播电视大学中文系,接着又到北京广播学院新闻系助教进修班学习。在理论的航标指引下,郑鸣如同一艘开足了马力的航船,破浪疾行。看到自己摄制的一个个新闻专题片不断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他就像当年在训练考核中用多发子弹连中10环一样,心中荡起一阵强烈的快感和幸福。

  为理想和信念远航

  在黑龙江新闻界,50岁的郑鸣被称为“拼命三郎”。为了所忠爱的新闻事业,他敢拼敢闯,不畏艰险;为了实现认定的理想与信念,他一次次远航,一回回拼搏,百折不挠。

  “什么叫使命?什么叫责任?脱下军装,当上记者,只是改变了报效祖国的形式;把钢枪换成了镜头,对祖国、民族庄严的使命和神圣的责任一如往昔。”

  郑鸣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在26年的记者生涯中,郑鸣始终把军人的战斗作风体现到工作中。他曾经拍摄过22集新闻纪录片《苏联纪行》,15集《东方大河·黑龙江》,两次到北极、两次到南极的采访经历让他制作过《北极的太阳》、《南极的故事》等节目。2002年,为了《两极之旅》系列节目的摄制,他纵贯南北美洲。

  他说:现代军事理论有一名词叫“超视距攻击”,指攻击目视距离以外的目标。先决条件是发现、判别和锁定目标。他策划摄制的大型电视片《睦邻》,就是遵循这一规律完成的。

  当时,在受领这个节目制作任务后,他不满足于仅仅介绍邻国的风土人情。我国拥有众多的邻国,“和为贵,忍为高”、“亲仁善邻、崇信修睦”是中华民族5000年来对外关系中恪守的核心理念。郑鸣把片子置于祖国悠久历史文化和“睦邻、安邻、富邻”的新时期新外交思想背景下,使其立意顿显深邃。

  为了拍摄到鲜活感人的事实,郑鸣和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历尽了艰辛:2005年6月,《睦邻》摄影队结束在吉尔吉斯斯坦的采访后,驱车行驶在帕米尔高原,计划于当天通过海拔4855米的博尔德伯山口进入塔吉克斯坦境内。当他们赶到吉塔边界时已经是傍晚6时,刚刚还是晚霞灿烂的天空,转瞬间就是阴云密布、大雪横飞。办理完所有的入关手续已经是晚上8时,这时的大雪已经转成暴雪,一尺厚的积雪完全覆盖了远远近近的山峦与沟壑,再加上夜幕和浓雾降临,根本无法辨认5米之外的道路。塔吉克边防军军官神情严肃地警告摄制组,这种情况下行车凶多吉少,劝他们原地在车上过夜。这时多数队员都有程度不同的高原反映,头痛、心悸、气短、乏力,如果夜宿高原,队员们将面临诸多生命指数的严峻考验。他们别无选择迎风停好车辆后,找来车上能吃的咸菜、大饼、方便面等食物充饥,又翻出毛裤羽绒衣等御寒的服装和衣而睡。到了9点多,气温已经降到零下10多摄氏度,许多队员已难以支撑。这时突然从塔吉克方向驶来两部越野卡车,在雪后的山路上压出了两条深深的车辙,能见度也有所提高。征求了塔吉克边防军的意见后,他们果断决定沿车辙立即下山。在高原颠簸了6个小时,他们于凌晨3时赶到一座小镇,找到一家小店住下,才算是逃过一劫。

  难怪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陈昊苏会长对郑鸣说:“《睦邻》的含金量太高了,无论是从采访难度还是冲击力,都是一个国家级新闻选题。你们抓住了中国外交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文章做得好,做得很漂亮!”

  冒过险的新闻人生最壮美

  郑鸣办公室的墙上有一幅画满红线的地图,那环绕中国周边国家的红线连缀着一个个不同国家的城市,犹如一根丝线连缀起一颗颗散落的珍珠,上面标着《睦邻》、《兄弟》、《伊斯兰文化之旅》等记号。在地图的左侧,郑鸣用红笔写下了一行字:路虽远,行则必至;事虽难,做则必成。郑鸣说,这是他和《睦邻》摄影队全体队员的座右铭,更准确的表述应该是《宴子·春秋》里的一句话:“为者,常成;行者,常至。”

  敢于表现的是勇,善于体现的是智。记者的素质应当是两者的结合。在新闻路上不断跋涉的郑鸣,既是先锋官,又是军师。他说,光是敢于,而不善于抢新闻,那至多是个冒失鬼。在敢于抢的同时,还必须具备善于抢的素质。

  说起善于冒险抢新闻是记者应有的素质时,郑鸣讲了一个穿越战后阿富汗的故事:那是2005年7月,在结束塔吉克斯坦采访,准备进入阿富汗之前,我们做了充分的可行性论证。首先我们在拜访中国驻塔吉克斯坦大使吴宏滨时,向他详细地询问了这个时期进入阿富汗的可能性。吴大使说:“在我得到使馆二秘报告你们要来的消息后,我就期待着见到你们。我想知道你们究竟是一些什么样的人,竟有如此胆量如此气魄,从事如此艰险但又是极其有意义的采访。作为中国驻塔吉克斯坦大使我愿意尽全力支持你们,因为你们实在太了不起了。”吴大使明确告诉我们:现在的阿富汗可以进去,但一定要格外小心,并嘱咐我们许多注意事项,如注意路边地雷,不要尾随美军车队,不要拍摄已经是惊弓之鸟的美军等等。同时在我们的要求下,吴大使紧急召见阿富汗驻塔吉克斯坦大使,当面请求阿大使立即将摄影队从塔吉克斯坦方向进入阿富汗的情况报告阿富汗外交部,并在尽可能的情况下确保这支摄影队的人员及车辆安全。中国驻阿富汗大使馆对我们要进入阿富汗采访,先是一口回绝,见无法阻止后又提出一大堆注意事项。

  在摄影队就要进入阿富汗时,郑鸣接到台长传达的外交部新闻司急电:“鉴于意大利女记者在阿富汗被绑架,喀布尔安全形势严峻,如《睦邻》摄影队尚未进入阿富汗,立即停止进入;如已经进入,必须立即撤出。”抗命前进,一旦不测,后果不堪设想;听命撤离,将全队带回风雪交加、氧气稀薄、泥石横流的帕米尔高原,全盘计划可能泡汤。郑鸣向全体队员通报了这一情况,全队一致同意郑鸣的决定———冒着艰难险阻前进!

  在阿富汗烈日当空的中国海外施工现场,地表温度超过63℃,呼吸时口腔鼻腔有灼伤般的刺痛,鞋底被岩石烘烤得发软,摄像机因为温度太高自动关机。在时刻面临着恐怖袭击和残留爆炸物威胁的情形下,郑鸣安排多数队员休息,自己带两名同是军人出身的摄影师和编导深入施工现场,主动走在最前边,并不时捡起脚边的各类未爆的弹体查看,告诉队友和施工人员如何鉴别底火与引信。最终《睦邻》摄影队在阿富汗的3支摄制组同时出动,8天摄制4集节目,每集22分钟,圆满地完成了拍片任务。

  郑鸣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有新闻,就立即奔赴现场,无论路途多么遥远,无论前面是火海、汪洋。艰难困苦,生死一线,他都会用自己的镜头、话筒和节目,向祖国汇报。这一切就是他的幸福所在。在他荣获中国新闻工作者的最高荣誉———长江韬奋奖崇高的荣誉背后,是他对党和人民的忠诚、对新闻事业的挚爱,是他继续完成军人使命和责任,永不停止地冲锋在传媒前线的信念……